040開業遇襲(2/2)
鑼鼓停了下來,慕承只朝她扯開嘴角笑。
而後韓昱叫人放炮,劈里啪啦的鬧成了一團,蘇傾歌捂著耳朵跳起來躲避著濺到她身邊炸開的炮仗,慕承便將她拉進懷裡,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半擁著保護起來。
炮仗放完了,又有人在門口舞獅,敲敲打打的十分熱鬧。
氣氛正好之時,韓昱上來講了幾句客套,便將門口立著看熱鬧的眾人請了進去,一時賓客滿堂。
蘇傾歌樂呵呵的又站回櫃檯,眯著眼傻樂。
卻不知剛才那一幕已然落在了某人眼中,謝淮神色冰冷的走進來,身後是他特意請來捧場的幾位官員。
「客官裡面請!」小二熱情將他們迎進來,蘇傾歌只顧看著那滿堂賓客,卻是沒有注意到。
「二樓還有位置。你們先上去。」謝淮對後面官員說了聲,便走到櫃檯前,立在蘇傾歌面前。
「王爺你來啦!」蘇傾歌總算是瞧見了他,心道這謝淮說話還挺算數的,只見謝淮眾目睽睽之下,拉著她就直接上了三樓的雅間。
蘇傾歌跟不上他的步伐,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這位爺又吃錯藥了!!她暗道。
「本王跟你說過的話又忘了?」謝淮冷冷將她推到了角落,目光不善的瞧著她。
「……」蘇傾歌很是茫然,就算要發火,也總得告訴她為了什麼吧?死也得死個不明白不是?
「你信不信,如果你再如此,我保證你一輩子都再也沒機會踏出謝王府一步!」
這話一說,蘇傾歌就不愛聽了!大好的日子找什麼不自在了?
「那你殺了我,我就能保證一輩子不出來!」她氣鼓鼓瞪著他,心裡極是委屈。
「你真以為我不敢?」
「你敢!你哪有什麼不敢的!連誘姦繼母這種事情都能幹得出來的人,又有什麼不敢的?」
她嘲諷的翻了個白眼,這個變臉速度,她著實扛不住。
「你答應過我什麼。是不是不記得了!」
「我到底做了什麼惹你謝王爺不高興了?你總得告訴我原因吧?」
「你當真不知?」
「我要是知道,幹嘛還要浪費時間來問你?」
「呵,又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又是站外頭拋頭露面的,你還有理了?」
「我……」蘇傾歌啞然,她什麼時候跟人摟摟抱抱了?
「謝淮,你是不是喜歡我!」蘇傾歌頓了頓,而後一改之前的怒色,悠悠說道。
謝淮一噎,心口一跳,袖子一甩就要走,道:「滿口胡話!」
早知道這個方法有用,那她如果早一點這麼幹了,不是可以省許多力氣??
再回到一樓櫃檯前時,蘇傾歌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於是對阿紫說:「上樓上去把王爺喊下來,就說他相好的來了。」
趁她還沒瞧見自己,蘇傾歌轉身回到了後廚,她自己也不知此舉是為了什麼。
謝淮走到一樓來,見王姑娘正四下里張望,心頭原本就留存些火氣,這會便有些控制不住。
「桑桑,你來做什麼?」謝淮問。
王姑娘似乎還挺驚訝,看著謝淮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謝淮便將她拉到了後院。
「可是有什麼緊要的事情?」
王姑娘一聽,眼淚就掉了下來。
「沒有,我……我只是太孤獨了,所以才一個人往人群里走,沒有想到在這裡能碰見阿淮你。」王姑娘抹去淚水,故作堅強。
謝淮沉默下來,他這段時間確實很少去陪她,於是長嘆一聲道:「走吧,我送你回去,這裡人多眼雜的,你一個姑娘家不方便來。」說著牽著她的手就要走出去。
王姑娘抹著淚水,出了楚月樓時,不知從何處走出幾個蒙面人,朝著謝淮的後背就刺來,謝淮聽到動靜,正準備拔劍,只一瞬間卻又被王姑娘自後面緊緊擁住,拔劍的動作反而停頓下來。
「阿淮……」那聲阿淮喊得撕心裂肺,話音未落,便有長劍自她胸口穿刺過去。
王姑娘軟軟倒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
謝淮一躍而起,飛速的與那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突然有一粉衣女子嬌喝一聲加入進來,那黑衣人逐漸不敵,便想要逃離,謝淮欲抓活的審問一番,於是步步緊逼,卻又不攻其要害。
粉衣女人卻不顧那麼多,見黑衣人勢弱,於是一劍直取其太陽穴,黑衣人倒地,便沒再醒來。
謝淮見黑衣人已死。於是返回王姑娘那裡,將其抱起,那一劍,刺在了她的心口,血流了一地,眼睛緊閉著已失去了知覺。
「桑桑,你醒醒!」謝淮抱著她就要走。
「等等。」這時,婁三娘走來,按住謝淮的手道。
「這姑娘要止血,不然她會死的。」自怡紅院之後,她一直在尋找機會,而今天……是絕佳的機會。
謝淮看了眼那迅速擴散的血跡,於是將王姑娘抱起,足尖一點,就躍上了楚月樓三樓的雅間。
婁三娘跑了上去,粉衣女子亦是緊追其後。
「公子煩迴避一下,待我來為這姑娘止血。」婁三娘上前,撕開了王姑娘的衣裳,而後眉頭緊緊皺在一處。
粉衣女子亦是上前,點了幾處穴位後,那傷口的流血量立時少了些。
謝淮轉過身立在一邊,蕭尋上來,在他耳邊輕語道:「刺客是五龍門的人。」
五龍門是江湖門派,誰給銀子,就替誰做事。
「全城戒備,給我搜!」謝淮冷冷看了眼樓下街邊那灘子血跡,臉黑得跟那包公似的,蕭尋點頭,立時下去安排。
「怎麼樣?」他看著婁三娘問。
「血止住了,處理傷口需要藥材,前面有家藥鋪,這是需要的東西,你叫人快去買來。」婁三娘寫了個方子丟給謝淮,謝淮接過,卻是沒立即動。
「可以帶她走了嗎?」總是要帶回府上才好作安排。
「姑娘的心脈很弱,我方才與她服下護心丸,能撐一撐,可若是這會移動,若是再出血,那我也無能為力了!」婁三娘看著謝淮,又看了看身邊的粉衣姑娘。
謝淮叫人去買藥材,可對於婁三娘卻並不信任,還有這突然跑出來的女子,她二人是什麼人?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這跟他的刺殺事件是否有關係??
「你是誰?」謝淮問。
「民女婁三娘,恩人你莫不是忘了,那日還是你將我自怡紅院裡救了出來,若非如此,此刻三娘恐怕……」婁三娘一臉感激,謝淮將信將疑。
「你會醫術?」
「略懂一二。」
「她傷情如何?」
「照我的藥方調養,傷口一定要仔細縫上,再休養些日子便好。」
謝淮便看向另一粉衣女子。
「方才多謝姑娘出手相助!」嘴裡說著感謝,可是感謝之意卻不達眼底,還有些怪她多事。
「我叫楚辛月,你叫什麼?」粉衣少女歪著腦袋打量著謝淮。這人長得可真是好看。
「謝淮!」
「我救了你,沒錯吧?」
「雖然幫的是倒幫,但還是要謝過姑娘的俠義心腸!」謝淮說話可一點沒客氣。
「哪有幫倒忙?難道那刺客不是本……呃,不是我殺的?」
「你想要什麼?」
「我可以去你家借住幾天麼?」
「不方便!」
「你!!!」楚辛月氣得滿臉通紅,她堂堂長公主何時受過著冷待?
謝淮越是想要撇清她,她心頭也就越是升騰起強烈的征服欲來。
「她又死不了!」楚辛月小聲嘟囔道。
謝淮不悅的看了她一眼。
不大會,便有人提著一包藥上來交給謝淮,婁三娘接過,開始為王姑娘處理傷口,許是縫針的時候痛得受不住,王姑娘雖然昏迷中,可臉卻擠成一堆。
「桑桑,你堅持一下!」謝淮見她痛苦,心裡很是不舍。
蘇傾歌自廚房裡出來,便聽大廳里有人議論什麼刺客,傷了女客之類的,待聽了聽,就上得樓來。
王姑娘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實在叫她驚詫,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成了這般模樣??
「她可要緊?怎麼回事?」蘇傾歌問。
謝淮淡淡看了她一眼道:「無事,一會叫蕭尋送你回府,外面不安全。」
蘇傾歌正要拒絕,今天她還想守在這裡的,回去做什麼?只是還不待她出言,便又見一人過來,遠遠的便道:「屬下杜明宇參見長公主殿下!」
謝淮聽到這聲音不由得愣了下,長公主?
楚辛月半下巴抬得高高,心道你們這幫草民!現在知道本宮的厲害了吧!
「辛月,怎的這般調皮?叫我好找!」剛才還喚著長公主殿下的人,一轉眼就親熱的直呼其名。
杜明宇乃是杜相國的獨子,自小在宮裡長大,對長公主楚辛月傾心不已,而杜相國與皇帝之間卻總有那麼兩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皇帝對其幾乎百依百順,有求必應。杜相國明里暗裡的把持著朝政。
「我這麼大個人,還能丟了不曾?」楚辛月表情柔和了不少,杜明宇是她自小的玩伴,兩人感情自是不一般。
「謝王爺,別來無恙!」杜明宇淡淡朝謝淮說道。
「杜統領!」
「這是?」杜明宇看了看裡頭一身血衣的王姑娘,連忙移開了眼。
「受了些小傷。」謝淮道。
杜明宇便看了眼楚辛月,楚辛月抑頭朝天眨了眨眼,神情有些彆扭,她不過尋個酒囊飯袋來試試這謝王爺,畢竟是未來要做自己夫婿的人,哪裡知道會鑽出來這麼個嬌滴滴的姑娘,一個勁兒往那刀口上來鑽,這可怨不得她!
杜明宇看著她微笑,暗道這丫頭還是和從前一樣可愛!
「恐怕要去貴府叨擾幾日,皇上吩咐過,一尋著長公主殿下,需及時護送回宮,還請行個方便。」
謝淮點了點頭,而後對蘇傾歌道:「這裡你幫我照顧一二,晚一點我來接你們。」
說完,便領著那二人離去,直奔謝王府。
到了謝王府,謝淮叫簡氏安排了他兩個各自安頓好,還是回了楚月樓,中午的食客大都散去,這個點上,楚月樓倒也安靜。
上得三樓雅間,王姑娘身上的血衣已是換過,只面色蒼白毫無人色,婁三娘還守在一邊,同蘇傾歌一起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我自小在祖父跟前學醫,可惜前年他老人家仙去,原想落葉歸根,人死了,總是要葬回老家來才好,可我孤身一人。安葬好祖父之後也沒有別的去處,只好留在這裡生活,沒成想卻是叫人騙進了怡紅院,若不是恩人相助,三娘也只能一頭撞死了,才有臉面下去拜見我婁家祖先!」婁三娘道。
這話,剛好叫進來的謝淮聽到。
於是他道:「那你往後有什麼安排?」
婁三娘苦笑一聲:「還有什麼安排?我無依無靠的,先想辦法找個活干,不拘是掃地洗衣,能養活自己就好。」
謝淮想了想,眼下桑桑重傷,身邊又沒有個可以說話的人,這婁三娘會點醫術,在她身邊照料著最是合適。
「那我每月給你一兩銀子,你負責照顧好王姑娘的衣食起居,也不用你簽下賣身契,哪天想走了跟我說一聲就行。」
桑桑身邊,他還是要親自尋個可靠的人才好。
婁三娘立時站起來。似是有些激動道:「那感情好!大恩不言謝,恩人一次次救三娘於水火,三娘無以為報,定是盡心盡力照顧姑娘的!」
謝淮點了點頭,小心的上前抱著王姑娘,而後看著蘇傾歌道:「還愣著做什麼?回府!」
蘇傾歌只得跟上,心裡到底有些不大是滋味,她這楚月樓好好開個業,不守到晚上也不太像話了,可這會子瞧著謝淮那陰雲密布的臉,她也不敢再說什麼,要當真惹到他,說不得還真會一輩子不讓她出門!
「平穩些,慢些。」上得馬車,謝淮對車夫如是說。
「王爺你們先走吧,我和阿紫坐另一輛。」蘇傾歌沒有上車,看著謝淮心肝寶貝似的,將王姑娘護在懷裡。她略顯尷尬,倒不如讓他二人先走。
「上車!」謝淮沉著臉說了聲,硬是和她較了勁。
「一個車子,坐五個人,裡頭還有個傷患,怎麼坐得下?不如你們先走,可以將王姑娘平放下來,她也舒服些。」蘇傾歌還是沒動。
「本王說,上車!」謝淮喝道。
態度強硬之極,似是若蘇傾歌再不上去,他就會一巴掌下去給她拍得稀巴爛!
蘇傾歌上了車,卻也遠遠的坐在門口,同阿紫擠在一處,看也不看一眼謝淮。
馬車當真是走得又穩又慢,待到了謝王府,已是一個時辰之後。
蘇傾歌跳下車去,逕自回了自己院子,自己女人受了傷卻把火氣發到她身上?!!呵,蘇傾歌一肚子氣,一面走得飛快,一面對自己說:「這麼凶,這輩子都別想我還你錢!!」
回到自己院子裡,蘇傾歌總覺得心口堵得慌,便叫阿紫磨墨,練字這種事情,最能靜心,而她那酒樓不是還缺幾幅像樣的字畫麼?
說起來也是奇怪,平素她信手拈來的東西,今日卻總也找不到感覺,寫出來的字吧,不是這裡不好,就是那裡不好,畫出來的畫吧,也失了平素的那股子靈動。
既然狀態沒了,她索幸也就停了筆,坐在案前,支個腦袋望著外頭髮起呆來!
「傾歌!想什麼了?」慕承自楚月樓歸來,心情很是不錯。
「怎麼走路也沒個聲兒,嚇死我了!」蘇傾歌叫他突然的一聲喊給嚇得一大跳。
「明明是你自己在發呆,反倒怨我走路不發聲兒,你個小沒良心的!」慕承在她鼻頭輕颳了一記,眼神越發溫柔起來。
「想什麼呢?那麼早離開怎的也不跟我說一聲,害我四處的尋你!」
「還能想什麼呢,還不是我那酒樓,對了今日生意如何?」蘇傾歌一提起那酒樓,立馬精神就好了。
「今日統共掙下三百六十兩紋銀,還算不錯!」
一個新開的酒樓有此業績,已算是相當不錯的開端了。
蘇傾歌兩眼放光,一根一根掰著自己手指,一天三百,一個月九千,那一年是多少來著???
「多虧了你們,若是沒有你們幫忙,我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蘇傾歌是打心眼裡感激。這人打小就護她,還有陸為,更是哥哥一樣疼愛著她!
「哈哈……現在才知道我的好?」
「沒有沒有,一直都知道,一直記在心裡!」
「什麼記在心裡?」陸為進來,很是自然的在她身邊坐下,而後又道:「今天咱們楚月樓里可是來了個長公主的,失策失策!若是讓我早點知道她在那裡,無論如何也要請她品嘗一下咱們楚月樓的美食,然後再請她給咱們提一幅字掛起來,嘖嘖嘖,那往後還怕什麼沒生意?」
慕承伸出手輕輕在他後腦勺上拍了拍道:「行啊你,以後若是混不下去了,乾脆去行商,是把好手!」
「說就說,莫動手動腳!弄亂我好不容易做好的髮型!」陸為很嫌棄的看了眼慕承,伸手撫了撫頭髮問蘇傾歌:「歪了不曾?」
蘇傾歌笑著盯著他那塌下一半的髻道:「沒有沒有,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