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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迷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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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氏得了勢。正是得意,自然要來蘇傾歌院子裡炫耀一番的,這不,剛剛入夜就來了,手裡抱著的,正是白日阿紫送過去的醬菜。

「太妃睡下了麼?」她笑盈盈走進去。

「喲,太夫人怎麼有空?」

「你這醬菜是頂好吃的,可上回那罐子我還沒吃完,這不,也不能浪費了,還是給你送回來!」

「簡太夫人客氣了。」蘇傾歌很無語,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她一定不會再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太妃娘娘您這張嘴就跟開過光似的,昨天才說的話,今兒就應驗了!往後你這小廚房要什麼,只管去拿,管夠!」做夢都想的事情一夜之間就變成了真的,這種滿足與興奮,讓她整個人都要飄起來,蘇傾歌和這後院裡其他女人在她面前,似乎低出個頭去,可不就得高興嗎?

「那可太好了!這簪子你莫嫌棄,就當慶你高升之喜!」蘇傾歌自頭上拔下枝簪子給她,簡氏樂呵呵收下。

「那我笑納了,過兩日得閒了我整桌席面,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吃!」

「來來來,一定來!」

簡氏揚眉吐氣,走路都帶著風,自蘇傾歌這裡離開,又去了謝王爺另兩房妾室那裡露了露臉,無非就是說她在王爺面前得了臉,管了家,王姑娘送了她什麼,蘇太妃又送了她什麼作賀禮,最後陸氏和關氏不得不自掏腰包,各送了她一對耳環,待簡氏一離去,便將她罵了一頓。

「臭不要臉的,哪有人這樣上門來斂財的?就算是那王姑娘得勢之時,也沒有跟她似的沒臉沒皮!」

「就是就是,這般張揚,我倒是要看看,這個位置她能坐得了多久?」

「說的是,打死我也不信那王姑娘會這麼好心,主動將那位置讓出來?」

「算了算了,咱們躲起來看看戲也就是了。」

二位姨娘一合計,捂著嘴角偷偷樂了,這位翹首以待的準備看戲,那邊王姑娘就拖著病體上來道歉來了。

「對不住啊太妃娘娘,我這丫頭野慣了,竟然說了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來!」王姑娘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可那臉上的神情,倒也有幾分真摯。

「啊?你那丫頭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了?」蘇傾歌一臉茫然。

「您……您不知道啊?」王姑娘似是不大相信,眼神里處處透著懷疑。

「王姑娘你說笑了,我應該知道什麼嗎?」

「這……這樣啊!可能是我弄錯了。」王姑娘沒有想到她是這麼個反應,心道你既然不知道,那也就算了,反正她也道過歉!

「王姑娘可好些了?」

「拖您的福,好多了!那我先走了,改天來我院子裡玩兒。」說著也就回去了。

蘇傾歌一直惦記著要在自家院子裡打個狗洞的事情,可這種事情,她一個婦道人家去做,就又顯得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些。可又不能明著去找府裡頭的下人來做,於是便對阿紫說:「阿紫,你可有相熟的家丁?我想在側院上開個狗洞,方便我隨時好溜去楚月樓。」

這件事情她不想瞞著阿紫,也瞞不住。

「主子,問我算是問對人了,咱們這裡原來是有個狗洞的,但是後來給堵了。」

蘇傾歌在她腦門上輕輕一點道:「堵上的就算了。」

阿紫神秘一笑,拉著蘇傾歌的手就走了出去。

「主子你看。」她指著牆面說。

蘇傾歌看了看,不解問道:「意思是要我盯出個洞來?」

「哈哈哈哈,盯不出的話,我給你變出一個來!」說著湊近牆面兩步,示意蘇傾歌湊近一些瞧。

蘇傾歌瞧了半晌,最後搖頭,她可當真沒那能力!

「這裡本來就有個狗洞的,咱們府的旺財小時候怪笨的,最喜歡到這裡來鑽來鑽去,於是就給它開了個洞,後來旺財被鎖起來了,這洞也就堵了,可哪裡知道那糊牆的要去外地,也不知道是哪裡生出來的膽子,直接畫了個樣子就安上了,不過手藝也怪好的,看不出來吧?」阿紫說著,輕輕推了推,那狗洞就露了出來。

蘇傾歌直想拍手大笑,這乃是天助我也!

「明天一早,咱們把院子自裡頭給鎖了!溜出去!」

阿紫聽著卻是有些猶豫,「主子,要是被王爺知道了,他會不會打死我?」

「打死了算我的!」蘇傾歌拍著胸脯保證,阿紫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日一大早,兩人換過衣裳,打扮成尋常百姓的模樣,就自那狗洞裡鑽了出去,彎彎繞繞的自那小巷裡走出來,便是大街上。

街角里吃了碗豆腐腦兒,直接就往楚月樓走去。

平日裡出門都是馬車來馬車去的,也不覺得這路有多遠,可今日,她二人卻是完全靠的腳力,從謝王府走去楚月樓,得繞大半個南湖城,眼看著就要晌午了,可她們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主子,我走不動了!」阿紫累極,一屁股坐在街口就不想動了。

蘇傾歌也累啊!只是昨晚上太興奮,根本沒有想到腳力的問題,身上又沒帶銀子……

「再堅持一下啊,一個時辰左右就到了!!」早上出來到現在,她可只喝過碗豆腐腦兒!

「不對啊主子,這地方我們好像來過啊?」阿紫左看看右看看道。

蘇傾歌心裡一咯噔,而後一拍大腿站起來說:「我說這地方怎麼面熟了!」

迷路了!!

她們迷路了!!!

「主子您坐會,我去那鋪子裡問問路。」阿紫站起來去問路。

包子鋪老闆見她不買東西光想問路,於是眯著眼睛笑著給她指了條路:「左邊那槐樹瞧見沒?往那大槐下穿過去,就是條十字街口,而後你再左拐,直走就到了。」

問到了路,兩人強撐著站起來,朝著問來方向走去。

「這世上哪有什麼是不要銀子的?哈,不買東西還想老子給你指路?做夢吧,窮鬼。活該你們迷路!」鋪子老闆自言自語道。

一個時辰之後,她們繞進了南湖城有名的花街柳巷,無論是往右還是往左,每一條街都長得差不多,每一條街上都有數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不懷好意的打量著她們。

「主子,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阿紫就要哭了,那些穿著暴露的姑娘為什麼要那樣看她們啊!

「我也有!」蘇傾歌兩眼就要冒星星了,她餓啊!她這人小時候餓怕了,什麼都能扛,就是不能扛餓!

「主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了?這太陽都要落山了!」

「我也想知道啊!」

她們又一次的迷了路!

本以為溜出來去酒樓指點江山,也好早日完成她大富大貴的抱負。

結果一出門就迷了路,又累又餓,孤立無援!

「阿紫,你從小在南湖城裡長大的,怎麼也會迷路?」

「我去謝王府去的早,平素又沒機會出來的,我哪知道南湖城這麼複雜啊???」

「下次出來,要記得帶銀子。」蘇傾歌感慨,這真是個沒有銀子寸步難行的地方!

「下次出來,還要記得在外頭準備個馬車。」阿紫道,她實在是走怕了,走了一天了,她兩腿兒都快沒知覺了,圍著這南湖城繞了無數圈,可還是找不到要找的地方。

「走吧走吧……」

這頭兩人無頭蒼蠅似的亂竄,那邊謝淮卻是急得要瘋掉了。

大門明明關得好好的,裡頭的物件也整整齊齊擺放的,可就是沒了她的人影!

說起來這謝淮要不是臨時起興過來看看她,也不會知道蘇傾歌不見的事情。

「調動軍機營給我搜,城門給我看好,只准進不准出!」謝淮冷冷道。

但凡出動軍機營,都是大事,上一回,是他親爹叫人給害了!

蕭尋立在邊上,看了看眉頭緊鎖的謝淮。

「是。」

「悄悄的進行,暫時不要驚動任何人!」謝淮道。

「是。」蕭尋應下就退了下去。

安排好之後,謝淮又返回了碧翠院,他第一個懷疑的人,是慕承,那人心心念念要帶著她雙宿雙飛。又遇他不允,是極有可能出此下策的。

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擼走,而後給她另外捏造個身份,外人知道什麼?

所以,他派人去跟著慕承。

也許,是另外的人,最開始,她不是也被人利用淪為他暖床的工具嗎?若是落到旁人手裡,那可……

可為什麼單單擄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寡婦?

靜靜坐在書房裡拿出今日的公文來處理,可奇怪的是,公文上頭的字他雖然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他想了好久,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最後,他不得不放下,端坐在書案前,不知在想什麼。

「王爺,人找著了。」蕭尋說這話的時候,謝淮一下子站了起來。

「在哪裡?」心口似是叫人猛的一撞,微疼。

「在……烏衣巷的一家青樓。」

南湖城的花柳巷裡找著了蘇傾歌,還是叫人給捆了關進了怡紅院的地窖里,謝淮一聽,帶著一隊精兵,飛似的往外奔去。

「圍起來。」自馬上一躍而下,謝淮沉著臉吩咐一聲,便大步跨了進去。

「喲,大爺,快裡邊請!姑娘們,下來接客啦!」老鴇一見來人儀表堂堂,又弄出這麼大的陣仗,心道一定是這南湖城的權貴,也不敢怠慢。

一時姑娘們嬌笑著全涌了下來,一字排開,紛紛朝著謝淮暗送秋波。

謝淮目不斜視,嘴角掛一抹淡笑。

老鴇連忙叫人看座上茶,問:「爺,咱們怡春院的姑娘那是個個都水靈靈的,您瞧上了哪個?」

謝淮卻只看看那些個放浪行駭的客人,說了聲:「叫他們散了。」

「這……哪裡成啊,人家也是給過銀子過來找樂子,大爺您不能……」老鴇為難道。

「說得沒錯,老子的銀子就不是銀子了嗎?老子愛玩到幾時。就玩到幾時,你管得著嗎你?」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許是喝了點酒,罵罵咧咧道。

謝淮端起茶來,輕抿一口,一挑眉風輕雲淡的吩咐一聲:「給我砸!」

立時便有精兵入內,乒桌球乓一陣亂砸,在場的姑娘們尖叫著逃上樓去,也有那膽小怕事的嫖客趁機往外跑。

「呃,你還沒給銀子!回來!!!哎喲,哥哥喲,莫要砸了,莫要砸了!我正經做點營生,這是作了什麼孽喲!!」老鴇嚎起來就要去阻止,蕭尋給手下人使了個眼色,那老鴇便被人自身後反鎖了雙手,又哎喲哎喲叫喚起來。

「殺人啦,救命啊!」

「把這嘴給我堵上。」謝淮略為皺了皺眉道。

而後那老鴇便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妓院,傾刻間便一片狼藉。

「王爺,一共一百三十號人,全部控制。」蕭尋道。

「帶回去審!」謝淮說了句,而後站起來看著蕭尋道:「帶路。」蕭尋會意。領著他去了蘇傾歌那裡。

蘇傾歌吃不准這圍著自己的衣人是什麼來路,會不會和那個騙她的老媽媽是一路貨色,於是防備的看著他們,一動也不敢動。

今兒出門定是沒瞧過歷,不過再次找人問了問路,那老婦人熱情將她們帶進了一處房舍。

「姑娘遠道而來吧?餓壞了吧?大娘給你們兩個熱乎包子,吃完再上路吧,你說的那地方離這裡遠著呢!」

看著慈眉善目的老婦人,蘇傾歌主僕二人毫不設防,又餓了一整天,拿著食物就往嘴裡塞,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兒的時候,就倒了下去,再醒來,全身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倒在不溜秋的地窖里,她拼命的想呼救命,可嘴裡被堵上了,只能發出類似唔唔的聲音。

蘇傾歌被嚇死了,邊上阿紫還在呼呼大睡,她拼命滾過去,用腳輕輕踢了踢她。阿紫還不曾醒來,就叫一群衣人給圍住了。

衣人給她們鬆了綁,也不知在哪裡點下,阿紫這才迷迷糊糊的,有了點動靜。

「多謝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只好來生做牛做馬報答您,小女子這就家去了。」僵持一陣,蘇傾歌準備開溜。

衣人也不作聲,卻也不讓她走,跟個木頭似的攔在她跟前。

「……」

這是要怎樣?蘇傾歌懊惱不已,蒼天你怎麼不乾脆來道雷劈下來還直接一些!

謝淮走進去,就見蘇傾歌咬著指尖,眼珠子亂轉。

他一把將她扯過去擁在懷裡,這一刻,心裡的不安才稍稍平定了些。

蘇傾歌目瞪口呆,什麼情況啊?她是不是得救了?然而還來不及高興起來,就聽謝淮兇巴巴對她說:「說,是誰捆你來的?」

他堂堂南湖王,如果連個女人都保護不了,那就尷尬了,無法想像如果他晚到一步,那麼……

蘇傾歌見他兇巴巴的樣子,便有了些委屈。

她哪裡知道爬個狗洞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如果她如實相告,那狗洞定然是要被堵上的!而後又有了今天這一出,往後她再想出來,哪裡還有那麼容易?

「我也不知道啊,我和阿紫一醒來就在這裡了,王爺你來救我的嗎?」蘇傾歌說完,眨了眨眼睛看著阿紫說:「阿紫你說對吧?」

阿紫腦袋還不太清楚,她茫然的看著蘇傾歌,最後點了點頭。

「你有沒有傷到哪裡?」謝淮將她拉到一邊,上下仔細打量一番。

蘇傾歌哪裡肯,便退了兩步避開來,這周圍還有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她還想要要臉!

「沒事,多謝王爺牽掛,我真的沒事!」

謝淮看出她的疑慮,道:「他們都是我的人,放心,不會有任何閒言碎語傳出去的。」說著扯過蘇傾歌還是從上到下檢查了一遍,確認當真沒有受傷之後這才真的安下心來。

「可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

「還好還好,就是餓得慌!」

「那咱們回家!」說著,就要去牽蘇傾歌的手,蘇傾歌不著痕跡的避開來,反而去扶了扶依舊雲裡霧裡的阿紫。

正待踏出去,便見三個女子衣裳抹著眼淚快步奔了出來。

「恩人留步。」女子說著臉紅起來。

謝淮頓住,轉過頭看了她們三人一眼。

「我們三姐妹乃是被那老鴇所迫,不願接客才被她關起來,多謝恩人救命之恩,三娘願做牛做馬報答恩人。」

「不必。」謝淮淡淡說著,又欲踏出去。

那女子急忙跑過來,撲通一聲就脆在他面前。

「恩人好人做到底……」說著欲言又止,淚水掉下來。

謝淮已經不耐煩起來,只看了眼蕭尋,便拽著蘇傾歌的手直接上了馬車。

見謝淮走遠,那女子只好起來,站在一旁抹著眼淚,蕭尋自懷裡摸出二兩銀子給那姐妹道:「自去謀生罷。」

女子接過,微微露出個苦笑,帶著三個妹妹就走了,只出了那怡紅院,臉上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這封信帶去京城交給主子,以後沒有什麼事情不要隨便來找我。」女子對身邊一人說著。而後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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