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迷路(1/2)
「自是吃過,幾日沒見,我倒是怪想你的。」
蘇傾歌笑笑,回回王姑娘受了委屈了,這簡太夫人便得高興好一陣子。
「太妃娘娘,我跟你說,你不在的這幾天,咱們王府裡頭可是出了件好玩的事兒,王姑娘莫名其妙撂了攤子,大小事體一律不問,王爺又不在府裡頭,這位總管啊,都憂出白髮了,你說好不好玩?」
蘇傾歌佯裝驚訝的樣子,問:「真的呀?那咱們王府里豈不是亂了套?」
簡太夫人仔細觀察蘇傾歌的神色,生怕錯過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啊?」
「太夫人說笑了,我遠在蘇府,又沒長出千里眼來,怎會知曉?」
「八成啊,是王爺說她了,聽說那天還是哭著回來的,一進院子就病下了,府裡頭所有事情統統不管,唉,你說她既然接了帳,那可不就得有個管家的樣子不是?動不動就撂攤子!像什麼話?」
「這麼嚴重?」蘇傾歌一臉的問號。
簡氏就沒指望過蘇傾歌能明白其中的利害,一個光知道吃的笨女人,僥倖嫁進這虎狼之地,沒被別人給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已經算是燒過高香了!
「何止是嚴重,她這麼一來,正好給了太妃娘娘一個好機會!」
蘇傾歌問:「難道是要加月錢?」
「月錢那才幾個錢?根本不值當什麼,若是這機會你把握好了,十倍二十倍的月錢也能撈到手上,你信是不信?」簡氏說得神秘莫測,蘇傾歌一臉心動的瞧著她。
「快說快說,如果能再漲點伙食,那就最好不過了!」
簡氏慢悠悠伸出纖長的手指來,細細摸了摸戴在食指上的寶石指環,笑起來道:「只要太妃娘娘去找王爺將那管家權要過來,想吃什麼,還不是隨你心意?」
蘇傾歌一聽,表情一下子踏了下來:「嗨,你說的原來是這個啊,我哪裡冒這個頭啊!這時候我要接過來,王姑娘那又豈會善罷甘休?再說王爺一向不待見我這剋死他父王的太妃,這份好處我約摸是占不到的。」
簡氏一聽,便有些惱,不該清醒的時候吧,她比誰都清醒,該清醒的時候吧,她又比誰都笨!
這樣一個豬隊友在身邊,她真的是要嘔血!
「不試試,又怎麼會知道王爺不允?王姑娘那裡也未必會如何,長公主就要進府,她當下最緊要的,可是牢牢的勾住王爺是正經,太妃還是再想想,機會錯過了,下一回可沒有這麼便當了!」
蘇傾歌還是搖頭道:「眼下的日子我就挺喜歡的,可做不來那等大差事,簡太夫人若是喜歡,倒是可以去爭一爭。」
蘇傾歌這話一說。正說到簡氏的心坎上,她可不就是光有才華卻無處可施嗎?
「太妃娘娘這眼光倒是毒。」簡氏毫不謙虛的道。
「我其他方面也在行的,比如說這個吃,其實這裡頭的門道可多了去了,上回咱們說到白菜豆腐,今兒,到是可以跟你聊一聊大白肉!」蘇傾歌說得兩眼放光。
「呵呵……」簡氏意思意思笑了笑,她都不想再搭腔,吃吃吃!三句話離不開個吃,她就是頭豬!
「大白肉做起來也講究,你可別以為隨便一塊肉往水裡一煮,它就能做成噴香四溢的大白肉來……」
「喲,差點忘了,王爺還禁了我的足,我先走了,若是被人瞧見了,說不得又要沒完沒了的抄那破經書!」簡氏站起來,一扭頭就走了。
蘇傾歌看她逃也似的跑了,也就收了聲,將阿紫叫過來說:「去打聽一下,這府裡頭什麼個情況?」
阿紫早就與相熟的姐妹打聽好了。
「同王爺一道去逛街回來就病下了,聽說病得還不輕,王爺又沒回來,這兩天粒米未進的,外人一律不見的。」
「大夫怎麼說的?」
「王姑娘是有頑疾的,看一般性的大夫根本不頂用,我聽人說平素治病的藥還是王爺千里迢迢親自尋了藥引來調配的,這一回,估摸著王爺回來她也就好了。」
蘇傾歌一下子便懂了,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想來那位爺回來哄一哄,便也藥到病除了。
入夜,蘇傾歌腦子想的,全是她那酒樓的事情,可如今回了府,再想要出去,就得經過那霸王的同意才成,也著實煩了些,可若是叫她巴巴呆著王府城頭傻等著,她著實又坐不住,眼下王姑娘那裡怕又是要掀起股大風浪來的,她這個時候就不應該回來!
「阿紫。明日你去楚月樓里看看,有什麼事情再報來與我聽。」
「是。」
「還有,再問問陸為陸大人,就說太妃娘娘托他辦的事情怎麼樣了?」
「是。」
阿紫一一應下,將蘇傾歌好生安置睡下,就退了出去。
許是白日裡睡得多了,這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她又瞪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莫名的,便又想起昨夜種種,迷亂的氣息、涌動的情潮、滿天的繁星……奇怪的是,心口竟有了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一定是晚上吃多了!胡思亂想!沒錯,一定是這樣的!蘇傾歌長吁短嘆一番,強迫自己不要再去想。
謝淮此人,離經叛道,膽大妄為,她小心翼翼走到今日,從當初的想方設法巴結討好他,到現在避之不及,這一路走來她很是辛酸吶!想他做什麼??可越是強迫自己不去想,腦子迷迷瞪瞪的總又浮現那一朝朝一暮暮來。第二日,蘇傾歌頂著兩隻熊貓眼,走起路來,兩條腿兒都發軟,哈欠連連的目送著阿紫離去,她呆呆在望著那堵院牆發呆。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自那不甚靈光的腦袋瓜里蹦了出來。
這牆外頭,連的是條小巷,若是她偷偷在暗處打個狗洞……想到這裡,蘇傾歌便彎了嘴角,嘿嘿,何為足智多謀??
謝淮自營地回來,正好趕上謝王府的早飯,他將將踏進書房,早飯尚且不曾擺全呼,便見門外有女人哭哭啼啼的說:「蕭大人勞煩通報一聲,我家主子病下了,這些天是滴水未進,我真她會熬不過去。」
小玉眼睛都哭腫了,要是再請不來王爺,她家小姐八成會活剝了她!
「什麼事?」謝淮走出來問。
「王爺,求求您去勸勸我家姑娘吧,她已經……已經……」小玉泣不成聲,哽咽著話不成句。
謝淮瞥她一眼,板著臉直接去了王姑娘的院子。
「桑桑……」他伸出手在她額上探了探,而後神色一變,轉頭怒瞪著小玉:「這麼燙為什麼不請大夫?」
小玉撲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面道:「王爺息怒,您也知道,我家姑娘是個什麼身體,尋常的大夫,就算來了,也根本沒辦法……」
「到底怎麼回事?」謝淮大怒,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拖到這個地步?這府裡頭養這麼多人全是吃閒飯的不成?
「阿淮……你莫怪她,是我自己不好。」王姑娘費力的撐起身子,毫無血色的臉上掛滿淚痕,她等了三日,這才等回這薄情郎來!心裡……不是沒有怨氣。
「桑桑到底怎麼了?這才幾天,怎麼突然就成了這樣?」謝淮不解,明明前兩天還好好的人,怎的一轉身就變了樣?
怎麼了?自己做下的好事,怎的還好意思來問別人怎麼了?王姑娘滿心的委屈,可面前這人似得了健忘一般,竟是半點不提!她這幾日特意斷水斷糧斷藥,就是為了給他一個教訓。
王姑娘凝望著謝淮,晶瑩淚珠子自眼角滑落。
「我……我沒事。」她欲說還休,眼波流轉,委屈萬分。
謝淮思來想去,茫然之極。
女人的心思,他哪裡猜的著?
「還不去快請大夫?愣著做什麼?」謝淮轉頭對小玉怒道。
小玉身子一抖,連忙爬起來就跑。
「沒有用的,大夫就算來了,也看不了我的病,你心裡明白,我是個說走就要走的人。」她強撐著笑臉,只是臉上的淚水卻是落得歡快。
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喚起的,卻是謝淮對她的愧疚。
她身上的毒,是因他而起。
「桑桑,你是不是沒有吃藥?」謝淮蹙眉,那毒雖然深入肺腑,可解藥一天天吃下去,只會往越來越好的勢頭上發展。
「還吃那勞什子藥作什麼?反正這條命就算是活著,也是討人嫌!」
「還在生氣?」謝淮這才摸准了她的脈。
「我哪裡敢?」她轉向一邊,淚水吧嗒吧嗒掉下來。
「我當日所言,也沒有要指責的你的意思。」謝淮坐下來,遞了塊巾帕給她。
「擦擦。」
王姑娘接過,也不擦,只把臉轉到一邊。
「當日慕世子在場,桑桑你說那樣的話確實不大妥當,以後注意些就是了,沒有什麼要緊的,快莫哭了。」他復又拿回巾帕,在她臉上抹了抹,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
王姑娘這才慢慢停了淚
「阿淮,我真的錯了嗎?」
「沒事沒事,誰都會犯錯!」
王姑娘咬唇,憋在心裡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下去。
那次當那麼多人的面她提前這件事情,他都毫不留情將自己罵了回來,若是再提,想來結果也是一樣的,那還不如留著口水養牙齒,既然她給那女人留下生路她不走,那也就莫要怪她了!!!
「阿淮,你以後不要凶我,在這世上,我就你一個親人,若是你不要我了,那我當真不如死了的強!」
謝淮見她情緒好轉,便道:「好了,不要動不動就說死不死的,不吉利,我叫人給你做點兒吃的,吃完之後再服下藥睡一覺,府裡頭的事情我暫時交給位總管來做吧。」
王姑娘總算露出笑臉:「好,但是……」
「什麼?」
「位總管平素事情那麼多,我這身子也不知何時會好,管家的事情暫時交由別人來做可以嗎?」王姑娘咬唇問。
「這……」
謝淮到是無所謂,只是怕如此一來,又會有什麼風言風語出來中傷她。
「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能者居之,我如今身體不好,老拖著後腿,也不能帶累了別人,簡太夫人雖然之前與我有過些許過節,可是她來府里的時間長。對各房各院的事情也都了解,而且她在老王爺身邊那麼長時間,管理家事,應該難不倒她的,阿淮,我交給簡太夫人來做,你覺得可好?」
謝淮一時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桑桑與那簡氏乃是水火不相融的兩人,卻是沒有想到桑桑心胸坦蕩可以不計較過往。
「要是她們的心胸有你一半寬就好了!」
王姑娘嘴角含笑,深情款款凝視著眼前的翩翩公子。
謝淮勸服了王姑娘,沒等大夫前來,就回了書房,而後解了簡氏的禁足,叫她去王姑娘院子裡接帳。
簡氏簡直喜出望外,沒想到卻是叫碧翠院那位吃貨給說准了!
當下歡歡喜喜翻出最最素淨的衣裳換上,從自箱底摸出一對軟玉鐲子包好,而後帶著小丫鬟就去了王姑娘院子裡。
「身體可好些了?早就應該來看你的,可是不巧的是……真是……」簡氏一改往日的跋扈,溫溫柔柔的說。
「還不是那個樣子,幾十年下來,我早就習慣了。可惜的是拖了王府的後腿,帶累了別人,還好有太夫人在,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好!」王姑娘餓了幾天,說話聲音小,簡氏便湊近了些。
「嗨,都是一家人,理應互相幫忙才對,過去咱們算是不打不相識,呵呵,你放心,這點家事,我還是管得來的!」
簡氏連忙自懷裡拿出那對軟玉來遞到她手上:「這軟玉是我簡家祖上傳下來的,當初母親給了我作嫁妝,還惹得我那幾個弟妹眼紅,送給你了,好東西自是要配美人才好!」
王姑娘接下,嘴裡卻說:「這可使不得,你家的寶貝怎好送出去?」
「試試,你手白,戴了一定好看!」
王姑娘依言戴上,果真玲瓏剔透,剎是好看。
「嘖嘖嘖,好看極了!」
王姑娘也很是喜歡,戴上了,也就沒再取下來,喚來小玉將那帳冊悉數交了出去,簡氏目地達到,也就不再與她彎彎繞繞,高高興興回去研究起來。
「姑娘,咱們辛辛苦苦才收到手上的,怎麼又輕易給讓出去了?」小玉道。
王姑娘勾起唇角,舉高手臂仔細打量著那對軟玉鐲子,露出個嘲諷的笑意道:「你懂什麼?」
小玉一聽,便知自家姑娘心裡是有譜的,便想退下。
「小玉,你跟我多少年了?」王姑娘問。
小玉伸了十個手指頭說:「我娘將我賣進來時,我才三歲,到如今足有十五年了。」
「是啊,一轉眼,小玉都十八歲了,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誰說不是?」
「小玉啊,你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老娘早死了,家裡還有個妹妹,今年也十四了,哥哥去年娶的親,今年還添了個小子!」
王姑娘一聽,微笑著看著小玉道:「這些年辛苦你了,在我身邊沒少受委敢。」
小玉一聽就要掉淚,她家姑娘才是真苦,除開王爺,身邊半個心疼的人也沒有。
「我不委屈,姑娘待我如同親姐妹,哪有什麼苦的!」
「好,你妹子可有婆家了?」
王姑娘一說這個,小玉便愁起來,她那個嫂子一心想將小妹賣到哪人大戶人家換幾個銀錢花花,主僕二人一聊起來,小玉也就說起這回事,王姑娘一聽,眼睛一亮道:「世上還有這等哥嫂?」
「可不是!」
「我這裡有二十兩,你拿回去交給你哥嫂。明天將你妹子帶過來吧,我這裡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
小玉一聽,連忙跪下來謝恩,王姑娘一揮手道:「行了行了,早去早回,莫要聲張,去簡太夫人那裡打聲招呼就好,該給的月錢一分不少,恩……就和你一樣做我身邊的大丫頭吧!」
小玉感動得落淚,自去取了二十兩銀子回家去,當天夜裡,就將她那妹子接了來。
「太妃,陸大人說明日就去辦,叫您耐心等著。」阿紫回來說道。
蘇傾歌點頭,她就知道這陸阿為是個拖沓的!
「酒樓籌備的怎麼樣了?」
「二旺哥說一切正常,還說……」
「說什麼?」
「還說以後請慕世子和陸大人莫要插手楚月樓的事情,否則這個掌柜就讓他們來做。」
蘇傾歌笑笑說:「韓二旺倒是個有氣性的,下次你同他說,楚月樓他可以做主,閒雜人等莫要理他們就是。」
阿紫稱是。而後挽著袖子準備去廚房幫她做些吃食,進了小廚房,見裡頭瓶瓶罐罐堆了一面牆,便說:「主子,這麼多醬菜可怎麼辦好?咱們吃到來年開春也吃不完吶!」
她們已經送掉一拔了,不然能把這廚房給堆滿了!
「不然……再送給別人一些,其他的全都搬回大廚房交給廚娘,隨她處置了吧!」
蘇傾歌也犯愁,這些東西若是做得有特色一點,她就乾脆放到自己酒樓里去買了,可偏偏味道極其一般,她也不能搬來石頭砸自己腳不是?
「是。」阿紫應下,用小罐子分好,給各家主子們送去。
蘇傾歌還不知道如今是簡太夫人當家,當看到阿紫眼圈通紅,抱著罐子又回來了,便問:「怎麼了這是?」蘇傾歌不解,怎的好好的送個菜,也能哭著跑回來?
「王姑娘院裡的小玉也太欺負人了,我好心送過去,差點沒叫她們給轟出來!」阿紫一臉委屈。說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怎麼回事?」
阿紫便將前因後果說了遍,她與小玉原來也是相熟的,只是後來阿紫調來了碧翠院,這小玉待她便諸多挑剔,阿紫為人低調,細枝末節的,她不大在意,也就那麼過去了,可是今日她才進得那王姑娘的府門,小玉一看她手裡這一罐子醬菜就道:「你以為我家姑娘不管家了,就可以由著你們這麼埋汰?三番五次送這狗都嫌棄的東西來做堪?回去告訴你家太妃娘娘,我們姑娘可不敢再吃你的東西了!上回沒讓她得了手,這一次又一次打上門來,就當我們姑娘好欺負嗎?」
蘇傾歌嘆了口氣,遞出塊巾帕給她道:「這倒是委屈你了,行了,往後咱們不理她就是,她過她的,你過你的,互不相擾。若是那妮子下次再這樣欺負你,該罵就罵,該打就打,打壞了算我的!」
「我哪裡知道她家姑娘當不當家?再說我們也是一片好意,她這麼說實在是太欺負人了!」阿紫知道蘇傾歌不喜歡攪進什麼事端,當時什麼也沒說,抱著她的醬菜又返回來了,可一路走一路哭,她受點委屈也就算了,憑什麼給太妃也安那麼個帽子??
「也怪我想得太簡單的,這種東西確實有些拿不出手!莫傷心了莫傷心了,晚上咱們做醬肘子吃,明天還去看你二旺哥。」
這一小插曲,蘇傾歌硬是大事化小了,旁人倒也可以理論理論,可對方是王姑娘的人,王姑娘又是謝淮的人,若硬要吵上去了,謝淮的怒火,她是不敢承受的,也只好讓阿紫受下這委屈。
簡氏得了勢。正是得意,自然要來蘇傾歌院子裡炫耀一番的,這不,剛剛入夜就來了,手裡抱著的,正是白日阿紫送過去的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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