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陽謀(2/2)
「是誰?是誰動的手?」謝淮發了狂,長劍毫無章法的斬下,又有數名宮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皇帝匆匆過來,有人奪下謝淮手裡的長劍,皇帝直奔內殿,可只看到蘇傾歌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之中,太醫跪了一地。
這一回,大怒的人換成了皇帝,她一氣之下,將這滿宮的侍衛與宮女全部斬殺。而後又自謝淮的軍機營里調來了另一批人。
牢牢將這瀟月公主的宮殿圍了起來。
瀟月公主後來如何了,沒有人知道,他們只知這一夜,謝淮謝王爺發了狂,皇帝大怒,血洗了近百名宮女及侍衛,瀟月公主的宮中,連只蚊子也再飛不進去。
「阿淮,你要知道心慈手軟,有時候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身在這個位置,若不能保護自己的家人,那又拿什麼保護自己的國家?」皇帝淡淡,這件事情,她有意放手交給謝淮來辦。
說起來,謝淮才是孩子的父親!他有責任,也有義務保護妻兒!
「是。」這一次,對於皇帝所言,他沒有任何異議。
如今,他們算是真正的綁在了一條繩子上。
「那微臣先行告退。」
皇帝點了點頭,與謝淮前後腳出了宮。
謝淮先在集市上轉了幾轉,再出來時,手裡已然多了件包裹。
回到自己宮外的府宅里,何苗還是在幫他做著針線。
「你回來了!」她朝他笑,又拿了手裡已做好的衣裳在他身上比劃。
謝淮臉色慘白,笑容也有些牽強,他按下她的手在胸口,明顯感覺眼前的女人身子一僵。
「不用了……我沒有心情試,先放起來吧,等以後再說。」謝淮淡淡道。
「是。」何苗乖巧道了是,而後又給謝淮端茶倒水。
「你別忙活,我們坐下來聊聊罷。」
何苗就坐了下來,謝淮在她面前嘆息一聲,道:「爺心情不好,不,你不要問我為什麼。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告訴你!」
何苗就又點了點頭,她只安慰道:「人這一生,誰又能保證是一帆風順的了?爺還是要放寬心,往後的路還很長!」
「你到是會安慰人!」
何苗便笑笑,垂下頭去。
謝淮瞧不見她的神色,臉色有嘲諷一閃而過。
「你來我身邊有多久了?」
「半月有餘!」
「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何苗神色一緊,眼神略有躲閃,她道:「家裡老母身故之後,奴便投奔了姑姑,這些年一直跟在姑姑身邊。」
「那你進宮倒是有些年頭了。」
「剛好六年了!」
六年……楚子文也剛好六歲!
「平白耽擱了上好年華!」
「不,不是耽擱,是等待!奴心甘情願等待,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謝淮扯開嘴角一笑,何苗亦是一笑。
她知道自己說的等待是什麼意思,反正,絕不是謝淮以為的那個意思!
「你這般深情,叫爺如保回報才好!唉……」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嘆息。
那拖得長長的嘆息聲里,有多少愁思多少無奈……何苗心裡暗暗猜測,難不成那瀟月公主沒挺過來……聽說流了一床的血!
「奴不要會回報,只要能在爺的身邊就好!」
「三年!三年後。我給你一個交待!」謝淮淡淡道,而後又嘆息一聲。
三年……守孝之期剛好三年,而這會子謝淮又一身的素白!
一定是皇帝不能接瀟月公主去世的消息,所以才一直秘而不宣!
「多少時日,奴都等得!」何苗道。
心中的猜測幾乎讓她狂喜,宮裡,她是打聽不來什麼消息的,只能從謝淮這裡來。
這一晚,謝淮沒有回宮,只是,也沒有去她的房裡。
「爺不是不疼你,只是……有些時候必須要忍耐,我有我的無奈!」
何苗臉一紅,心裡一松,稱了聲是,便轉身回了屋。
第二天清早,她特意起了個大早,親自為謝淮做下一桌子可口的早飯,又親自端來熱水,要為謝淮洗漱。
「放下吧,爺自己來就是!」
「好。」
而後,她特意為謝淮尋了件顏色鮮艷的外袍。
「這件放下,爺不能穿這種,最好是素色的。」
「是。」
何苗打點好這一切。服侍謝淮吃下早飯,她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要將心中的猜想傳到宮裡去。
可謝淮吃好了早飯,一點兒要離開的意思也沒有。
「你可會彈琴?」謝淮問,嫣然一副要與她談情說愛的架勢。
何苗點頭,叫來搬來古琴,奏了幾首樂曲,謝淮點的曲子她都不會,於是謝淮便揮手示意下人將那古琴搬下去。
他只想聽那幾乎他親點的曲子,可何苗連聽都沒有聽過。
何苗有些尷尬,而後她又想,謝淮對那瀟月公主並非無情,他在緬懷她!
這麼一想。心頭那點不悅已散去,最大的障礙已除,接下來只要楚辛月將孩子生在宮外,他們再依樣畫葫蘆,將那孩子也一併除掉,那這天下,就是她的子文的!
皇帝,永遠都生不出孩子來的!
她想狂笑,可謝淮就在跟前,她只得忍下。
「你可會作畫?」
何苗哪裡會作什麼畫?頂多會畫個花樣子,就算了不得了!
於是她搖了搖頭,心想若掃了謝淮的興頭。他快些離去才好!
「那爺教你,可好?」謝淮不動聲色,看著何苗已是有些耐不住的樣子,心頭冷笑,這就熬不住了,還想做細作?
「這……奴太笨了!怕學不會!」
「這樣了,唉……」謝淮再嘆息上來。
許是實在無聊透了頂,謝淮在屋子裡踱步幾圈,似突然想到什麼道:「啊,差點忘了,爺昨天給你帶了禮物!」
話音落下,謝淮給身邊的小廝打了個眼色,那小廝便將個包袱放在了何苗面前。
「王爺昨天特意在京城的鋪子裡逛了一下午,才選中這一件,姑娘穿來定然是好的。」小廝遞過來,還不忘拍一拍謝淮的馬屁。
謝淮笑笑,抬了抬下巴道:「換上給爺看看!」說著,他退出了那屋子,給何苗騰出地方來換衣裳。
何苗抖開手上那件花的綠的衣裳,額上幾條黑線,這品味也太過了些罷?花花綠綠的,穿上豈不是跟那唱戲的有一拼?
可謝淮的好意,她又只能接受,於是硬著頭皮換上。
「不錯,可是天氣熱了,你穿這以多也太熱了,將裡頭那件換下來罷!」
謝淮忍著笑,看著何苗扭身同了內殿,他這肩膀才止不住開始一抖一抖。
唱大戲的,大體如此!
哈哈哈哈哈……
何苗不情不願,換下裡頭的衣裳後,又站了出來。
「好看!本王的眼花果然是不錯的!」
「奴很喜歡!多謝王爺賞!」
「客氣什麼,我們之間需要這樣嗎?」謝淮沒有靠近她,兩人又說了兩句,他便領著小廝要出門。
「不要換下來了,爺喜歡你穿著爺送的衣裳!」
交待一聲。謝淮轉離去。
何苗鬆了一口氣,而後她快步進了裡屋,提起笑來洋洋灑灑寫下張字條,那來這府裡頭傳信的人,將那消息遞進宮裡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閒下來,身上這衣裳實在礙眼,可想起謝淮臨走之前的叮囑,她只得忍下不適,頂著那一身花花綠綠,坐在屋子裡給子文做起了衣裳。
這一做,就是一整天,天擦黑的時候,衣裳總算做好了,於是她又叫來下人,將那衣裳打包好帶進了宮。
自那天出來,謝淮再沒有回宮,京城裡,他有秘密置下別的產業,空閒的時間裡,他就去了別苑。
「怎麼樣?」謝淮問面前那男子。
男子是他留在那宅子裡的眼線,何苗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裡。
「衣裳送進去了,她也沒有換下來過那衣裳!」
「消息傳進去了嗎?」
來人點了點頭。
「做得好,繼續看著她!」謝淮道。
「是。」
那人退下,謝淮這才喚來太醫,伸出手去道:「給本王看看,可有什麼不妥?」
太醫探脈,而後道是一切正常。
謝淮放下心來,這才微微笑著,然後提筆,寫了封長長的家書叫人送去了南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