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歸寧(1/2)
「那我先回去了,宋二你一定要在南湖城多玩幾天吶!」蘇傾歌得先回蘇府裡頭探探虛實,而後才能想辦法叫宋二幫她的忙,可不能到她需要這貨出手時,他又已經離開了!那還玩兒什麼?
「恩,我不走。」
不走留著過年嗎?謝淮冷冷看了眼蘇傾歌,蘇傾歌只當沒瞧見,暗道都要娶公主的人了,怎的還這麼任性?
走出謝淮書房時,蘇傾歌掩在陰影里的嘴角微微揚起,她故意想辦法將她拘起來,這一步倒還真是走對了!
蘇家這兩個丫頭到是沒有什麼腦子,只不知道那府裡頭其他人如何?
「阿姐……我們怎麼辦?爹爹一定會打死我們的,你救救我罷!」蘇傾城哭道。
「救你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們也知道,我這個人,一般是沒有什麼善心的,蘇家人待我哪有半點恩情可言?我為什麼要出手幫你們呢?」
「阿姐……我們……我們只有這個呢!」姐妹二人自衣兜里摸出那兩張蘇禮同才交給她們的銀票。
蘇傾歌接過,臉上立時換了笑臉。
「呵呵,這點銀子……哪夠啊!」
「阿姐,我們是親姐妹……」
「親姐妹?那你們可知,那年我被你們母親派人追殺時,才多大嗎?」
「阿姐,父輩的事情,我們怎麼管得來,在我們心裡,你一直是我們尊敬的大姐姐,這件事情,我們也只能求你……」說著,二人便又嚶嚶哭了起來。
蘇傾歌最不耐煩人家在她面前哭哭啼啼,於是道:「行了行了,別哭了,有本事做得出來,就要有本事去承擔後果!」
「我們也不想的,只是……只是……」後面的話,卻是說不出口,只哭得越發傷心起來。
「好了,別哭了,這件事情,不會有人散播出去,只要你們自己不說,就沒有人知道!」
「真的嗎?那爹爹哪裡?」
「老頭那裡,我也可以幫你們圓過去,不過……若是日後阿姐有什麼需要你們幫忙的,你們當如何?」
「定然馬首是瞻。全力以赴!」
「好,別忘了答應過我什麼!去收拾收拾休息,明天一早回蘇府,這謝王府你們怕是呆不下去了!」
蘇氏姐妹鬆了口氣,千恩萬謝的下去收拾,恨不能立時天亮了才好,這謝王府,她們真是呆的夠夠的!
第二日清早,蘇傾歌在屋子裡喝了兩碗阿紫熬出來的小米粥,蘇氏姐妹早已準備妥當等候在側,她們迫不急待的想要離開這個給過她們屈辱的地方。
蘇傾歌慢條斯理吃完早飯,正起身要走,那頭王姑娘便來了。
「太妃娘娘可準備好了?」王姑娘問,臉上早已沒了昨日那般悲傷。
「王姑娘怎的來了?」
「聽說太妃娘娘要回娘家,咱們王府已經準備好一應禮品,我叫人給裝上車子了,莫叫人說咱們謝王府失了禮數才好。」說著便將那禮單遞了過來。
蘇傾歌笑著接過,虛虛瞄了一肯,頓時覺得肉痛的緊,綾羅綢緞、珍珠瑪瑙……錢多的沒處放可以隨意扔到她臉上嘛!搬回蘇家去做什麼?
「王爺當真是……太客氣了!」蘇傾歌笑著,只那笑容卻是牽強,個敗家玩意兒!
「那太妃娘娘早去早回,我就不打擾了。」說著轉身離去,轉身的一瞬間,臉上的笑意便已退去,今日一早王爺親自到她屋裡同她交待,到是太妃娘娘要回娘家,叫她準備這樣那樣的物件給稍走,當時她心裡就開始冒火了,一個太妃而已。還是個占了窩沒幾天的後娘,有必要弄得像真的一樣嗎?
只那疑問她是萬不敢問出口的,有些東西你不去捅破,大家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自欺欺人了,可若是特意去給捅破了,反而給了別人走上台前的機會,她才不會這麼傻。
當下只一一應了,末了還體貼的幫忙添上兩件裝點門面的物件,直到謝淮連連點頭離去,她這才狠狠砸爛一隻景泰藍花瓶。
蘇氏姐妹上了馬車,便將那車帘子放了下來,靜靜坐在一旁,想要離開的心情頗為焦躁,只是那蘇傾歌沒完沒了的磨蹭。一會子要出恭,一會子忘帶什麼衣服,一會又忘了什麼話本子,來來回回三四趟之後,總算是安安生生的上了車,姐妹二人正想舒口氣,只聽車外謝淮朝蘇傾歌道:「本王正巧有事要出去,不如送你們一送。」
蘇氏姐妹差點沒暈過去,要送什麼啊!誰不認得路?
「走吧。」不待蘇傾歌回答,謝淮一聲令下,馬車便緩緩的向前駛去。
一路上相顧無言,一個多時辰之後,就到了蘇府門口,原本說來送一送而已的謝淮,到了門口之後卻之字不提要離開的事情。
蘇氏姐妹戰戰兢兢下來,見謝淮跟尊大佛似的立在門口,心口使如同壓了塊大石頭。
「多謝王爺一路相……」
「走吧!」謝淮打斷了蘇傾歌餘下的話,率先走了進去。
蘇禮同看他們一行人一起進來,簡直喜出望外,笑眯眯的迎出來,老遠就扯開嗓子道:「哎呀,王爺大駕光臨寒舍,當真是蓬蓽生輝,快請快請!」說著,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謝淮一臉淡然走去,看也沒看那蘇禮同一眼。
蘇傾歌跟在他身邊,腦子裡打了個大大的問題,這位爺今兒個可是吃錯了藥?來這旮旯裡頭擺威風做甚?
走在最後頭的蘇氏姐妹則是每走一步心都要痛一下,原來以為大局已定,那事兒終於就那麼過了,可這會子……心口無端的又跳得快了起來。
蘇禮里暗裡對兩個女兒豎起了大拇指,他十分滿意現下的結果,這才剛剛開局,就把王爺給勾回來了!
「太妃娘娘想住幾日?回頭我現叫人來接你。」進了廳堂,蘇府里一應人等規規矩矩跪在一旁,滿臉笑意的想要上去奉承兩句,奈何謝淮眼神都沒有給他們一個,也只好一個個跟笑臉娃娃似的站好隊伍。
「我倒是想多住幾日,只是不知道……」蘇傾歌故意頓了頓看向蘇禮同。
蘇禮同連忙點頭哈腰道:「太妃娘娘自然是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王爺還請放心,草民一定不叫太妃娘娘受了委屈,這裡,也是她的家啊!」
「蕭尋,你留下保護太妃罷。」說著,看向蕭尋。
蕭尋道了聲是,移步到蘇傾歌身後。
「不用……」蘇禮同想說不用了,可一接觸謝淮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下去。
「好生照顧太妃娘娘,若是她少了一根頭髮……呵呵!」謝淮說著,用那冰冷的眼神掃視了在場的每一位一圈,而後一甩袖子就出去了。
蘇傾歌滿頭黑線,從始至終,她都摸不清這位爺腦子裡到底是什麼構造,一會子對她體貼入微,又是送禮又是送到娘家,未了還留個侍衛給她,可一會子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直到現在,她只想一想到那陶缸里的情景,雙腿就不由自主的開始打擺子!
不過,她也懶得去費那個勁,弄不明白就乾脆不管,愛咋咋!
蘇禮同叫那謝王爺一個眼神看得後背發,一口氣說了數個是,目送著他離去。
蘇氏姐妹這才鬆了口氣,這會子瞧著譚鳳嬌在眼前,心裡莫名就安定下來,若不是早就說好要把那件事情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能說,她們都想抱著娘親好生哭上一場,出生到現在還沒受過那種羞辱!
「見過太妃娘娘!」
見謝淮這般給她蘇傾歌臉面,蘇府里眾人這才給她行了禮。
「起了吧!」
蘇傾歌看了眼譚鳳嬌,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走到她身邊,靠近她耳邊輕聲道:「不知夫人可曾後悔。當年沒能當真殺了我?」
譚鳳嬌僵硬的笑著,她沒有想到這樣一個死局,這死丫頭竟一次次破除。
「太妃娘娘說的,我怎麼聽不懂?」
「呵,聽不懂麼?」
「禮同,太妃娘娘是上賓,也不能再住回原來的院子了,不如就……」
「不如我還是住東華院吧,當年我娘親的院子。」蘇傾歌打斷。
「這……那院子這些年一直就沒有人住過,裡頭的家什怕是老舊了,不如還是住到北院?」蘇禮同道。
「我這人念舊,老就老吧。」
「對了,那馬車裡頭是王爺安排送來的,這是禮單,至於回禮……爹爹你看著給吧。總不能叫人家說咱們蘇府不懂禮數,莫落人口舌才好!」
「是是是,放心放心!」蘇禮同接過禮單,兩眼放光。
「母親,我累得緊,想下去休息會子,你們聊罷!」蘇氏姐妹早站不住了。
譚鳳嬌不疑有他,點頭應允,就見她們快步退了下去。
「你去叫廚房多弄幾個好菜,好生招待太妃娘娘,莫要怠慢了去。」蘇禮同朝髮妻道。
譚鳳嬌點頭,款款而去。
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蘇禮同便又道:「傾歌啊,你那兩個妹妹,可有和王爺……」
「我到是不知,爹爹不如問我妹妹?」
「這樣……你還是要多為她們創造機會!」
「是,我一定努力!」
「那個酒莊不若還是我來管,你看你一個太妃從商,這……講不過去。」
蘇傾歌聽當沒聽到,笑道:「我正巧有件事情要問爹爹,當年酒莊的老掌柜可還在?那酒莊到了我手上,我卻一直不得閒,也沒顧上去看看,今日正好有空,您不如將帳本一道交於我來看看,光一個契書也不頂用!」
「你一個女孩拋頭露面的,王爺不心疼?我來替你管,多省力?」
「呵呵,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蕭尋,去幫蘇老爺拿拿,他年紀大了,怕拿不動!」
蕭尋便雙手抱個劍,木著臉站到蘇禮同面前道:「請!」
「……」
蘇禮同還想再說什麼,可這彪形大漢往他身旁一立,還是帶傢伙的,就立馬閉了嘴,憤憤不平去拿帳本,出了廳堂便罵罵咧咧起來,蕭尋重重咳一聲,他立時便收了聲。
蘇傾歌拿到了帳本,翻開一看,卻只見虧本不見贏利,於是合上道:「這麼看來,我接手那酒莊子,還得倒貼兩千兩白銀?」
「現在生意哪裡好做!我這還算少的!」蘇禮同老早就作好了兩手準備。這一交帳,他只等著收錢!
「那算了,這帳本我也不看了,大不了那酒莊子我再轉手了就是。」
「你……你個不孝女,那是祖產!」
「就算是祖產……也不是你蘇家的祖產,爹爹你激動什麼?」
蘇禮同一噎,怒瞪著她,卻也不敢發作。
「人家的女兒是了權勢總想著幫著娘家人翻身,你到好,趁火打劫!」
蘇傾歌毫不在意,懶懶道:「人家的女兒自小大閨閣里被捧著疼著長大,敢問父親大人,我被你趕出蘇府時才幾歲?被後娘派人追殺時你又在哪裡?」
「胡說什麼!明明是你走散在先,我苦尋十多年這才將你尋回,你就這麼報答我?」
「呵呵。沒想到爹爹你唱得一手的好戲!蕭尋,我們去酒莊子裡看看,中午不用等我吃飯!」
蘇傾歌說著就朝馬車走去,再次去那酒莊,所有的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可心情便無端沉重起來,物是人非的心情,叫人好生難過。
走進去,便有老者相迎,只那老頭一見著蘇傾歌便指著她,嘴唇兒都抖了起來。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老人老淚縱橫,他將蘇傾歌認成了她娘了!
「何伯,我是傾歌。」
老者一頓,渾濁的眼裡蓄滿了淚。
「傾歌,是傾歌?我……還以為是大小姐。小小姐您總算安然回來,我那婆娘死也瞑目了!」
何伯的妻便是蘇傾歌的奶娘,那年將她與牙婆那裡的小姐姐換了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這會聽何伯一提,心頭也沉重起來,何伯夫妻於她有大恩!
「何伯,您辛苦。」
「不值當什麼,要不是老太爺的秘方只有我曉得制,蘇老爺了不會留我一條命。」
老者說著,似是十分可惜道:「可惜,我那裡也只有一半,咱們這酒莊子當年是何等威風,唉,這些年啊。早敗落下來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何伯放心!這些年您過得可還好?」
「哪有什麼好或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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