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吃不死你(2/2)
「您是說那對兒被衣角沾過的什麼珠子?」
謝淮便沉著臉不說話,他百忙之中挑出點時間來陪她說說話,這女人極是敷衍態度叫他心裡如同堵了塊棉花。
「呃,王姑娘不是說只是誤會麼?」蘇傾歌看他一提起王姑娘,便甩臉色給她瞧,心裡也不大舒服起來,這位爺眼光還真是獨特,那麼個挑事兒精放在身邊幾十年如一日的寵愛,嘖嘖嘖,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誤會?呵!」
「呵,呵呵!」
見謝淮臉上那抹嘲意,蘇傾歌便當著他的面翻了個白眼,心道王爺你眼瞎難不成還要叫別人跟著你們一道瞎了不成?
只這動作做完,又醒轉過來,眼下可不能惹這位爺生氣兒!於是收了臉上的嘲弄,笑眯眯的說:「這事兒過了就過了,既然王姑娘那裡沒甚損失,我那兩個妹……」
蘇傾歌后頭的話還沒說完,謝淮抬手打斷道:「你當爺閒的?」
「……」可不就是閒的嘛!
蘇傾歌還待再說什麼,只見那頭位總管匆忙而來,附在謝淮耳邊細語幾句,謝淮板著臉,看了蘇傾歌幾眼後甩袖而去。
蘇傾歌暗裡鬆了口氣,拍著胸口一再的告誡自己,得溫柔!得隨和!得低調!她是後娘!做小伏低的後娘!
在心裡默念了幾句,便打算去喝她那罐子湯藥,遠遠的,就又瞧見簡太夫人扭著腰兒過來。
蘇傾歌扶額,在這院子裡頭挑事精真不嫌多!
「太妃,今日太陽不錯啊!」
蘇傾扯開嘴角,笑得牽強,太陽錯或不錯,關她什麼事兒!
「咱快進屋裡吧,別叫太陽給曬了去。」
「……」
「太夫人,今天怎麼有空?」蘇傾歌懶懶道。
「哪能沒空了!這見天兒的鎖在屋裡,可不是空得骨頭都痛了!」
蘇傾歌坐回榻上,隨手拿起本話本子就翻了起來。
「那不如看點閒書,打發打發時間罷,我叫阿紫抱兩盤瓜子來磕磕。」
「呵呵,我那屋裡,這玩意可只擺在恭桶旁,完事兒還能扯下兩張善後。」
「……」
「昨天的事情,我聽說了!您怎麼看?」簡太夫人一面說著,一面還伸出頭去四下張望了下,生怕她兩個這等機密落入了別人的耳中一般。
「唉,我也不知道怎麼看啊!」她就要給簡太夫人跪下了,當真是不放過任何機會去挑撥離間啊。
「依我看,你那兩個妹子就是冤枉的,她們過來做客,王姑娘又怎麼會將那等重要的東西拿出來示人?不得好好藏起來嘛!哎,這王姑娘手段也太毒辣了,她就是奔著您來的!」
「奔我來做什麼啊!我吃的不多啊!」蘇傾歌一臉茫然的說。
「哎喲我的姐姐,你這腦子裡到底長的什麼啊!這是吃不吃飯的事兒嘛?」簡太夫人一臉的痛心疾首。
「那……是什麼事兒?」
「她啊,就是利用你兩個妹妹的單純,好陷害你,叫你在這裡府裡頭沒臉。」
「這麼嚴重?」
「可不是嘛!」
「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少吃一點?」
「……」簡太夫人要吐血了,這什麼太妃?這麼笨的人為什麼能安然活到今天?又是怎麼給當朝太后看上嫁進來的?
「吃飯這種事情,在我看來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名節啊姐姐!這沒了名節,沒了威望,往後誰還把你當正經太妃供起來?」
「供我起來做什麼?我又不是菩薩,吃飯這事兒才是頂天的大事兒了,你那日不也說了,吃兩天白菜豆腐就受不住的,可我是頂頂喜歡白菜豆腐,那嫩生生碧碧綠的葉子,往那肉湯里一滾,白豆腐要事先和著五花肉先燉上個把時辰,嘖嘖嘖,那滋味兒!」
「……」簡太夫人就快要崩不住了,吃吃吃!怎麼沒把你給吃死!!!
見簡太夫人一臉吃屎的表情,蘇傾歌樂了,連忙又添了把火道:「不如今兒就叫阿紫做這道菜,滿滿的做上一鍋,咱們可以吃一天吶,你也留下來吃吶?」
簡太夫人清了清嗓子,站起來道:「我就不用了,您慢慢兒吃吧。」而後快步離去。
蘇傾歌長嘆了口氣,呢喃了句:「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啊!」
書房裡謝淮正襟危坐,臉上掛一抹淡淡的笑容。
「老王爺的事情,你怎麼看?」慕承右手執茶杯,纖長的指尖微微轉動著手裡的紫沙杯子,臉上淡淡。
慕承乃是北溪城慕王府世子,與謝淮私交甚好,且南北二城向來是皇上眼中的肥肉,他二人只有緊密合作,齊心協力團結在一起,才能保一方平安。
「估摸著是想藉此挑事兒,我爹中下的兩種毒均來自你北溪,慕世子,我們要不要演一齣好戲來給他們看看?」謝淮道。
當時陸阿為驗屍之後,他便大體上明了,只怕王府里早有蟄伏數年的細作,目地,在於挑撥他謝王府和慕王府的關係,坐收漁翁之利。
「你想怎麼玩?」
「當然是他們想我們怎麼玩,我們便怎麼玩兒了!」
慕承挑了挑眉,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道:「好啊,不過……我聽阿為說,傾歌在你府上?做了你後娘?」
呵,傾歌?謝淮嘲弄般的扯了扯嘴角,心裡漸漸湧出怒意,那蠢女人勾男人到是把好手!
「是啊,是啊,要不是那回機緣巧合,我還四處尋她了,這妮子也太過份了,這麼大的事情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害我白白擔心許久!」陸為一臉笑意說。
謝淮便沉著臉瞪了他一眼,陸為一愣,繼而眨了眨眼又道:「我是說……呃……太妃娘娘,呵呵。」
「到底怎麼回事?」慕承自動忽略了謝淮臉上的那抹郁色,只當他是為著公事煩憂。
「也沒甚緊要,太后將其賜婚於我那老爹,只新婚當日,我爹就遭了毒手,不過,謝王府也定然能叫她一世無憂。」謝淮道。
「這樣……」慕承說著,站起來便道:「我還住原來那院子麼?」
「那院子太妃住著,你還是住……」外院兩字還沒出口,慕承便接道:「旁邊的也成,阿淮你忙吧,我先去休息會。」說著快步而去。
「我和你一起。」陸為站起來跟上。
謝淮無奈,好友兼盟友的這點要求,他沒辦法拒絕!只好對蕭尋道:「你去跟太妃說,沒事不要出來亂晃,好生呆她房裡養病就是。」
蕭尋點頭稱是,謝淮便腳下生風,快速跟上那慕承,而後道:「不如先去吃飯吧,這一路勞累。」
「可行,阿為,你去叫太妃一起。」陸為正待轉身,只聽謝淮道:「還是勉了,太妃身上有傷,這會子還在忌口……」
慕承一聽,也不待謝淮後面說了什麼,快步就朝那碧翠院而去。
謝淮長袖底下手掌緊緊握成拳,眼中的陰鬱都要遮掩不住,這蠢女人,到底是招了多少人惦記!
碧翠院裡蘇傾歌下頭疼不已,送走了簡太夫人,蘇氏姐妹又過來哭哭啼啼的找她訴苦。
「阿姐,我們是親姐妹,你可不能不管我們。」蘇傾城道,若是不打破如今的局面,她們在府裡頭便永遠抬不起頭來,可若是沒有蘇傾歌的身份幫襯著,她們又如何能翻身?
「我是沒給你們飯吃?」蘇傾歌問。
蘇氏姐妹搖頭。
「那我是將你們扔去別的院子裡任由你們自生自滅?」
那二人又搖頭。
「那你們到底在哭什麼?」
「阿姐,我們不能就這樣認輸啊!」
「那你想如何?」
「勢必要扳回一局才好。」
蘇傾歌便嗤笑道:「你當真以為我這個太妃的名頭在王府裡頭有用麼?姐姐我如今也是自身難保,別的話莫要說了,日後有機會再說,現下你們最好給我老實一點,否則,下一回丟的,可就不是臉面這麼簡單了!」
蘇氏姐妹還欲再爭上兩句,抬眼便見院門口三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快步而來,二人精神一振,立時收了臉上的淚意,用那袖子抹了把臉頰,面露微笑看著他們走了進來。
「傾歌……怎麼回事?傷著哪裡了?」慕承大步踏進去,將蘇傾歌拉起來就左右打量。
蘇傾歌眼前一亮,嘴角不可自抑的上揚。
「宋二,怎麼是你!」她眼角微濕,這人是這些年裡,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那年如果不是出手相救,她蘇傾歌只怕都已經在怡紅院裡掛牌接客了!
「到底哪裡受了傷?你感覺怎麼樣?」慕承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聲音里滿是心疼。
「沒事兒,就胸口上撮了兩個洞!」
「什麼?」慕承一聽,腦子忽而翁了一下,什麼叫沒事兒,胸口撮了個洞而已?於是下意識就要扯開她衣裳去查看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