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又見從容(1/2)
拿著木棍還沒踏出兩步,便有黑衣人轉頭將長劍指向她,飛快的奔來,蘇傾歌下意識舉起手臂來擋,劍氣揚起她額間的碎發,心似乎也要跳出腔子,她閉上眼,卻被人摟進懷裡,轉瞬便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噓!」謝淮在她耳邊輕聲道。
隱在樹蔭中的二人緊緊依在一處,不遠處有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搜索而來。
謝淮四下里一看,放煙火的這個地方太過空曠,不易藏身,他狂奔出二里地這才來到這片林子,他自懷裡拿出個東西出來,一拉繩子,便有異樣的圖形高高衝上了夜空,如同煙火一般綻放。
黑燈瞎火的,蘇傾歌也不知道他這傷到底如何,想要問上一問,又擔心自己貿然出聲,會將黑衣人引來。
「媽的,誰先找到算誰的!」不遠處有粗魯漢子高聲道。
「你奶奶個熊,大家一起出的力,當然是要一起分!」
「我分個屁給你!那點賞錢還不夠老子樂呵的。」
「給老子閉嘴!」
蘇傾歌緊緊抱著謝淮,那聲音離得越來越近……
謝淮輕輕在她腰上拍了拍,蘇傾歌忽而安定下來。
便是今天因此而喪了命,那她也是沒有什麼遺憾的。
蘇傾歌在他手上緊握了兩下,想要告訴他,她並不害怕,死亡,只是另一種形色的開始,只要他在身邊,她便有了勇氣,她什麼也不怕!
沒過多久,林子外頭便響起打鬥聲來,領頭那人是蕭尋,身上還有幾個軍機營的人。這幫子黑衣人寡不敵眾,沒多大會子,便節節落敗。
「你怎麼樣?」蘇傾歌見來幫手,便自那陰影里走出來,想要查看一下謝淮的傷處。
謝淮渾身戒備,他知道這些黑衣人是何許人也,在蕭尋沒有將他們全部殲滅的情況下,不敢掉以輕心,始終集中注意力觀察著周圍的動向,生怕暗處有人偷襲而來。
蘇傾歌看不到他傷口的情況,伸出手去,只覺一片粘膩,空氣中亦是濃濃的血腥之氣。
心裡重重一痛,謝淮面不改色,甚至連呻呤一聲也不曾。
蘇傾歌卻是極是擔憂,似乎被那一劍穿刺的,是她蘇傾歌,她感同身受,手指輕輕抖了起來。
「我沒事,你莫要擔心!」謝淮輕聲說著,眼神銳利的看著四周。
蕭尋很快尋來,在謝淮面前抱拳道:「王爺,黑衣人已經全部抓住,一會十三人,自稱是虞人門的人。」
「交他們全部帶回去好生拷問!不滅掉這什麼虞人門,我誓不罷休!!!」
謝淮咬牙。而後自陰影中走了出來。
血污染得他一身的血紅,可他卻連步伐也不見凌亂,淡淡說道:「說吧,回府!」
蘇傾歌眼中一片濕潤,上回自己中了劍,她都沒感覺這麼痛過……
「怎麼哭了?不要怕,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受到傷害!」馬車飛快的往謝王府而去,謝淮拍了拍她的手安慰於她。
蘇傾歌吸了吸鼻子,道:「我沒有哭,也沒有害怕,你在我身邊,我就不害怕!」
她說著。目光專注的看著謝淮。
她從不曾覺得世上有哪個男子長得有謝淮這般好看,劍眉星目,刀刻般的五官深隧而俊朗,身形孔武,氣度不凡,他們的相遇,雖然波折四起,可她不得不承認,打一開始,他就是最特別的,縱然她一再的痹自己,卻依舊控制不住那顆被他深深吸引的心。
「我好不好看?」謝淮彎了嘴角,瞧她那看痴的模樣,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
「你痛不能?」
「不痛,這點傷還奈何不了我!」謝淮淡淡道。
「可是流了這麼多血!」
蘇傾歌很是擔心他身上的血會流盡,為了救她放掉那麼多血,這回受傷又染濕了大半的衣裳……
「你男人看起來像是那麼沒有用的嗎?」謝淮在她腦袋上輕敲,好笑的看著她。
這點子傷口,於他而言,根本不會有什麼影響。
「不要動,一動就流血!」蘇傾歌扯開了他的衣裳,瞧了瞧傷口,便撕下裡頭衣裳的衣角來,稍為給他包一下。
近一個時辰之後,終於回到了謝王府,只在進門之時,卻是叫人給攔了下來。
「阿淮,你好狠的心!」王姑娘將自己作普通民婦打扮,攔在大門口,這輛馬車是謝淮專座,她自是識得。
守在這裡大半夜,終是阻上了他。
沒有任何理由就將她發配到了別莊,她想要見他一面千難萬難!
從前那個總是對她寵愛有加,關懷備至的謝淮,似乎早已死去!
她為謝淮做了這麼多,難道最後要換來個孤老一生的結局嗎?
叫她如何甘心!便是死,也要問個清楚。
為什麼說好的相護一生,最後變了味道!
「桑桑,你怎麼在這裡?來人!」謝淮不悅,就要叫人將王姑娘送回別莊,可王姑娘見他一身的血,立時撲上來道:「阿淮,你怎麼了?」
眼淚毫無徵兆的落了下來,所有的不滿與委屈在見到謝淮這個模樣之後,便又化為虛有,王姑娘滿目的關懷,在觸及謝淮眼神時,身子卻又僵住。
這樣冰冷的眼神,如同鋒利的尖刀,直接剜在她心上。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謝淮會如此待她,即便從未走進過他的心裡,可他從來都是溫柔的……
心間的悲涼越發擴散,苦楚萬分。
「阿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面無血色,被淚水浸過的眼裡滿是絕望。
「沒有,你不要亂想,回去吧!」
「沒有?到現在你還在騙我!!!」王姑娘絕然一笑。
如果說之前她還相信著謝淮是出於對她的保護,而讓她住進了別莊,那麼此刻,便是真的心灰意冷。
她一生之中都在為之而努力的東西,最終以失敗告終!
「好了,先進去吧,你還在流血!」
蘇傾歌見他們沒完沒了的,心裡便有些不悅。什麼事情不能過會再說?沒見他正往外頭冒血嗎?
王姑娘見馬車裡還坐著個蘇傾歌,便哈哈大笑起來。
只那笑聲里,卻是無盡的悽苦。
她真傻!
「賤人,你勾引繼子,踐踏人倫,我殺了你!」說著,王姑娘便通紅著眼要撲上來。
謝淮穩穩捉住王姑娘伸出來手,重重往後一推,王姑娘踉蹌著後退兩步,瞪大了眼看著謝淮,嘴唇哆嗦著,她突然很後悔。
今天為什麼要冒死逃出來見他……
如果她不來見他,往後就還可以自欺欺人的以為。祝髮配到別莊,不過是他對她另一種寵愛,他對他的方式保護著不受任何傷害……
可如今,現實無比殘酷的呈現,她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在的傻瓜,為了他,她連命都不要了!竟也比不過這女人隨隨便便一句話來的好。
「先去處理一下傷口,你當真不想要命了嗎?」蘇傾歌扶著謝淮向裡頭走,王姑娘如同木頭人一般,眼睜睜看著他們互相摻扶著離去。
謝淮處理了傷,喝下藥後,便沉沉睡去。
身邊蘇傾歌輕輕將自己手自他大掌中抽了出來,正準備休息時,王姑娘毫無聲響的出現在她面前。
「你出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說完,她轉身來到了外頭。
蘇傾歌猶豫了一會,還是踏了出去。
「能耐不小啊,竟然將他迷得團團轉!」王姑娘一改往日的形象,陰森森的揚了嘴角,道。
「有話就直說吧!」
「你知道今天他們為什麼會追殺於你?」王姑娘表情淡淡道,似乎剛才那個傷心欲絕的女子,根本就是她蘇傾歌的幻覺。
頓了頓,她又接道:「因為你!你知道虞人門是什麼嗎?」
蘇傾歌蹙眉,搖頭。
「這是個很可怕的組織,沒有人知道他們有多少人參與其中,這世上,沒有他們虞人門做不成的生意!」
「什麼意思?」
「你還不懂嗎?你被虞人門下了追殺令!他們會一輩子纏著你,不死不休!!!你知道嗎,謝淮為了救你,竟然想要將這虞人門連根拔起,這才若下眾怒,若是虞人門將阿淮也列入了絕殺名單,那會是什麼後果?」
蘇傾歌愣住。
「你怎麼會知道的?」
「不怕告訴你,當初下絕殺令到虞人門的人,是我!」王姑娘說著,笑了笑,可臉上表情都很僵硬,似非常疲憊。
「可惜的是,那一大幫子人。也沒有殺得了你,蘇傾歌,我恨不得你立馬去死!你知道你的出現,讓我的人生有多灰暗嗎?阿淮原來對我那麼好,我們原本會過著一世安穩美滿的生活!全都怪你,我恨你,我恨你!!!!」她聲嘶力竭,可越到最後,卻越是無力。
再如何撕吼,也改變不了現狀。
內心的痛苦,永遠沒辦法舒解。
這樣的憤恨,折磨著她的靈魂她的血肉!
「恐怕我幫不到你,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樣。你才能好過一點……」蘇傾歌心裡其實是驚訝的,可她不想自己的慌亂被面前這失了理智的女人看穿。
「你還不懂嗎?」王姑娘淡淡道。
「什麼?」
「只要你還在謝淮身邊,像今天這樣的事情,就永遠都不會停止!絕殺令,是不止不休的!而且……你永遠不知道身邊的誰會是虞人門的門徒,他們可能隨時隨地會對你下手,蘇傾歌,你會害死謝淮的!」
「是嗎?」蘇傾歌面不改色,卻緊緊握住了自己的衣角。
「你最好小心一點!連累了謝淮,我不會放過你!」王姑娘說完,轉身走了。
「你就這麼讓這賤人離開了?」楚辛月自那拐角走過來,說著,便使了個眼色叫人跟著那王姑娘出去。
叫蘇傾歌瞧見了。她自是了解楚辛月想要做些什麼。
「算了,讓她走吧。」
「為什麼?」
「她救過謝淮的命!」
「蘇傾歌你太沒有骨氣,太沒出息了!」楚辛月有些恨鐵不成鋼,這人都騎到她頭上拉屎了,她竟然還惦記什麼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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