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又見從容(2/2)
「蘇傾歌你太沒有骨氣,太沒出息了!」楚辛月有些恨鐵不成鋼,這人都騎到她頭上拉屎了,她竟然還惦記什麼救命之恩!
「辛月,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楚辛月收起面上神色,長長嘆了口氣道:「沒錯,這虞人門實在是個煩精,皇兄先後十幾次想要集齊兵力對付他們,可到了,也沒找著那幫子人在何處!」
蘇傾歌面上神色一瞬間便暗淡了去。
她這輩子到底是作了什麼孽,這一個兩個的。都恨不得她去死。
「就沒有辦法了麼?」
「你不要急,謝淮不會讓你有事情的!」
「可是……」可是謝淮也是血肉之軀,她如何舍是他一次次為了自己而受以傷害?萬一他因此而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呢?
那她豈不是罪人?這一方百姓在他庇護之下才能安寧度日……
「不然我從大內調幾個高手來保護你?」
「王桑凝說過,他們無孔不入,我不死,他們便不會休,這樣沒完沒了的追殺,真是累得慌!」
「那怎麼辦?」
「我心裡好亂,辛月,我想靜靜……」
「好!」
楚辛月不再言語,安安靜靜的呆在蘇傾歌身邊,她一直沒有說過,蘇傾歌給她的感覺。像親人!所以,她必須要保護她!
「虞人門的絕殺令,有什麼辦法可以破解?」回到住處,楚辛月無精打采了一陣,便問杜明宇。
杜明宇走到她身邊,攬在她腰上,道:「除非她死了,否則沒辦法破解。」
「那個姓五王的賤人真是討厭!她怎麼就這麼惡毒?」
「辛月,不說他們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有些事情,應該作些部屬了,否則如何應對那一紙婚約。
「你想到辦法了?」
「對。」
「什麼辦法,快說快說!」
「要麼是謝淮死,要麼是你死,這婚約也就隨之解除。」
「沒良心的,當真捨得我去死?」
「辛月,委屈你了!」他緊緊將她擁在懷裡,低喃道。
她為了他放棄了尊貴的身份,那自己,也必須要對得起她這份信任才好。
「我會對你好的,辛月,我一輩子都會對你好!」他在她面前立下承諾,楚辛月淡淡一笑,貼在他胸口笑得甜蜜。
榮華富貴於她,不過過眼雲煙。
這一點,她早已看破!
「可我還是不放心蘇傾歌啊,那女人笨笨的!虞人門那幫渣渣又纏上了她,這可怎麼辦好?」
杜明宇眉頭一展,計上心來,在他看來,蘇傾歌與謝淮本就是一體,他年謝淮不爽很久了,到是可以藉此機會,好生消消心頭的氣!
「我到是有個辦法!」
「快說快說!」楚辛月兩眼放光!
「虞人門再厲害,也不這是江湖門派,雖三教九流都有滲透進去,可皇宮大內,卻是沒有辦法!要說這世上唯一能讓她安全避一避的,怕也只有那皇宮了!」
楚辛月一聽。卻神色暗淡下來道:「我都已經決定不再回宮了,她一個人在那裡,還不被人給欺負死去?」
「辛月,你太小看她了!她絕對是個吃不了大虧的人!」
「怎麼可能,那女人不要太笨!」
杜明宇便只笑笑,不回答,過了不久,他在她耳邊輕語了什麼,惹得楚辛月露出少女純真的笑容來,連連點頭道:「去吧,我早看她不爽了!」
王姑娘跌跌撞撞的往別莊裡走去,深一腳淺一腳的,只到遠處有霞光透過黎明前的黑暗,露出些微弱的光來,她這才回到別莊,婁三娘在門口守了一夜,見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樣,也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側妃娘娘,您回來了!」
王姑娘沒有理會,逕自走著。
婁三娘便安靜落在她身後,小心的跟著。
「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呆會。」
別莊裡鳥語花香,清晨里空氣很是怡人,她隨意在花園裡尋了塊石凳坐下道。
婁三娘見她神色落寂,也不敢多說什麼,當下退了下去。
王姑娘神色木然的坐下,眼神呆滯,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不知多久,她猛的站起來,腦中忽然一陣眩暈,便直直倒了下去。
婁三娘將她扶起,見她這副模樣也些感觸,女人,真是傻,為苦為個男人將自己搞成這般模樣?
「姑娘,你這是何苦?我去請王爺!」
王姑娘第一回阻止她,道:「沒有用的,他不會來的,以後莫要提她了!」
婁三娘不解。也沒有多問,王姑娘回到屋裡坐了會,吃了些粥食,便道:「收拾東西吧,我要去修行!」
婁三娘這才驚訝起來,修行?那她不是回不了謝王府了?
「姑娘……」
「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王姑娘暗暗決定,就當是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她真的累了!
從別莊到廟子裡,一路暢通,以往攔著阻著的侍衛,甚至當沒有看她一般。
小尼姑將她引到了廂房,道是如果十天之後,她還沒有改變主意的話,就會為她剃度,王姑娘呆呆的坐在屋子裡,外頭是婁三娘忙碌的身影。
呆坐了不知道多久,她猛的一站起來就往後頭院子裡走去,她憋得太難受了,心頭的苦悶不知如何發泄。
女尼廟子裡的後院,不知為何卻有一英武男子立在後頭,一見到王姑娘在此,更是彬彬有禮,王姑娘本不欲理他,卻是發現,和他說會子話,心頭竟是鬆快許多。
「姑娘家住何方。可有婚嫁?在下若是請冰人上門求娶……」甫一見面,他就說自己想要娶她。
王姑娘面上羞澀,心頭苦楚,暗道她若是沒有浪費感情在謝淮身上,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姻緣?
「不必,有緣自會再遇!」她說完就走,那男子卻是目光灼灼,目送她離去,而後微微勾起唇角,凡釣魚者,必先修身養性,沉得住氣,才會有那傻魚自願上勾!
第二日,等了半日仍是不見謝王府里有人來尋她,王姑娘便又走出去散心,不成想又遇見那白面書生。
「小姐有禮!」他風度翩翩,朝她微微抱拳,望過去目光里,全是傾慕。
心裡的失落似乎被撫平了些許,王姑娘不如第一次那般對他排斥,在面對這人時,也漸漸有了傾訴的欲望。
聽她說完那悽苦的家世,男子面上哀傷,幾次三番伸出手去想要將她擁入懷裡安慰一翻,卻又因著那男女之防而遲遲不敢動的。
「凝兒莫要傷心,前面吃夠了苦頭。後面的路便一定會一帆風順!」男子道。
「多謝史公子浪費大好時光,陪小女子嘮叨,我心裡舒服多了。」
「凝兒莫要喚我史公子,若嫌棄,便喚我一聲正君罷。」
王姑娘微微一笑,輕輕喚了聲正君,二人如同多年老友一般,將那廟子裡後山的風景看了個遍。
「在下家裡無父無母,常年在外行商,名下略有薄產,若是凝兒看得起,便告之在下家裡住哪,我想叫人去提親!」史正君臉不紅心不跳。又提這事。
「此事莫要再提了,正君,我當你是朋友才與你說起這許多,我不想害了你!」
王姑娘說完,又離去了。
如此幾日之後,二人已是宛如知已,無話不談,可史正軍回回說到這上頭來,王姑娘必定變臉,可縱是如此,那史正君也不曾放棄過。
這一日,謝王府里終於來了人,王姑娘喜出望外。連忙將人請進來,卻只見一家丁小廝,手裡捧著一盒子藥道:「王爺要小的帶上來給姑娘,這是莫神醫最先研治的解藥,服下後,您身體裡毒也就解了!」
來人將那盒東西交給她,隨之一起的,還有一封休書,謝淮給了她萬貫家財,給了她一盒子解藥,給了她一張休書,卻是連面也不來見一下。
從此之後,便想拋下她,徹底想拋下她。
王姑娘捧著那盒子藥,淚流滿面。
最後一絲希望終於破滅。
他以為給了她一個全新的開始,卻是她心頭真的毀滅!
「我懂了,你下去吧,就說我會記得他的壞,希望他從此以後過得淒悽慘慘,永遠得不到珍貴的感情!」王姑娘抖著水,說得咬牙切齒。
「小的告退。」
那家丁退下,婁三娘也來告辭,這女人被棄,她便沒有留在她身邊的意義,當時謝淮允過她來去自由,如今正是好時候!
「姑娘,我要離開這裡了,往後你多加小心!」簡簡單單一句話,二人並沒有多深的感情,王姑娘亦是淡淡轉頭,便不再理會於她。
吃下解藥,枯坐了不知多久,史正君便來了。
「正君,陪我吃酒罷?」她目光呆滯道。
「好。」
這一醉,又是一夜,第二日醒來,她見自己完好的趟在榻上,而史正君,卻只是趴在桌上便湊合了一晚。
他沒有趁人之危!
王姑娘心頭略動。暗道這人果然是正人君子!
對他的好感,又勝從前。
史正軍睜開眼,對她微微一笑,而後從容離去,這一走,便是許多天沒有來過,日升日落,獨留她一人在這人跡罕見廟子裡,心頭荒涼的如同廢墟。
這個時候,史正君的陪伴顯得猶為重要。
若是他再不出現,那她這一生,怕也是再難尋到如此契合的知已。
心頭淡淡相思,淡淡失落。
不過幾日,他陪她渡過人生里最最黑暗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