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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突然站起,深吸了一口氣,凝視著昏暗不清的窗外,卻聽著海浪『啪啪』劇烈拍打船身的聲音,一直憋到胸口疼痛,呼吸不上來,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
「我親愛的姐姐,這麼多年來,你怕是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我秦嵐的存在吧?我們是雙生女,我是你的妹妹,你不知道吧?是的,你肯定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爹和娘,只有那個該死的老太婆知道,其他的人呢,都死了,死了!」
「你們如此避諱我的存在,如此憎恨我的存在,甚至於不惜血洗秦府,也要將我剔除秦氏族譜,我是你們最見不得光的存在,我是命帶血煞的存在,我禍國殃民?我殺戮殘暴?恩?」
「你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你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而我呢,我醜陋,我命煞孤星,我就好比那過街的老鼠,最骯髒,最齷齪角落裡的蟑螂,所以,我就只能躲在深山老林,只能生活在冰冷潮濕的地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一步步走向權利的巔峰,憑什麼?姐姐,你來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
「你只比我早出生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就註定了你高高在上,輝煌光明的人生?憑什麼?你來告訴我,憑什麼我要生活在那樣終日見不得光的深山老林?憑什麼我要背負這些不公的所在?你是嬰孩,難道我就不是?憑什麼所有的好處與幸福都是你的,所有的惡劣謠言都要衝向我?」
「我不服,我嫉恨,我憤怒,所以我要報復,我要報復你們每一個人,我要讓你失去你曾經擁有的,我要讓你從雲端跌落泥土裡,我要你嘗一嘗被踐踏的滋味,我還要讓你看不到這個世界多麼美好,我還要讓你每一天都要承受這樣的痛苦煎熬,秦湘,你去死,去死!」
那個時候的秦嵐,一如她生下來的時候一樣的恐怖,不,更確切的說,她甚至比嬰孩時候的更加恐怖,整整半張臉,都好似被血染紅了一般,整齊劃一到脖頸,甚至於連頭皮上、後頸上都帶著深深的血紅印記,即便她沒有看到她衣服下的樣子,卻也知道,她的右半邊身子,一如當年,時間,並沒有為她改變這一切,並沒有!
如此可怖而猙獰的秦嵐,如此恐怖令人起雞皮的滲人怪喊,一度成為困擾秦湘多年的可怕夢魘,多少個夜晚她都被她尖厲且歇斯底里的哭喊聲嚇醒,醒來之後面對無盡的黑夜,她幾度陷入了絕望。
她無法想像,如果沒有墨瀟白不離不棄的陪伴,她如今會不會早已死不瞑目?
聽完秦氏的斷斷續續的回憶,小米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微微顫抖的身體,聲音裡帶著極盡的安慰與鼓勵:「娘,一切都過去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們的錯,這是她的命,她怨不得別人,更不該怨恨於你。事實已經證明了這一切,她的確是天煞孤星,她也的確命中帶煞,她這些年,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我們無法一一細數,但是,我相信,憑著我們的能力,一定能夠讓她露出真面目。」
「娘,你還有我,你還有黑子哥,你還有我娘,還有我們一家人,所以,你們復仇的道路,一點也不寂寞,我相信這世間自有公道,人人的心中也有一桿秤,只要我們堅持到底,就一定能夠打到惡勢力!」
隨著小米的安慰,秦氏的心情似乎漸漸的平靜下來,察覺到她的身體不再那麼緊繃,小米突然好奇的趴在她的背上,幽幽的問道:「娘,黑子哥這些年,就沒有找過惠恩師太嗎?」
秦氏微微的搖了搖頭:「找不到,他早已利用自己所有的資源去尋找這個人,可惜的是,查無此人。」
想到秦嵐從生下來就無法去掉的紅斑,小米突然仰頭問秦氏:「她臉上既然有紅斑,那……,那她怎麼混跡於後宮之中而不被發現呢?」
秦氏聽言,輕輕的搖了搖頭:「當年,我被陷害之後,就不斷的遭受她的刺殺,這些年,你別看在米家村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她對我們的刺殺從來沒有斷過,這些年,如若沒有黑子圈養的那些梟衛,我們早已死的不能再死。」
「原來是這樣,所以娘親看起來那般的營養*?黑子哥所賺來的,難道都分給了那些梟衛?」
秦氏點頭之後又搖了搖頭:「其實不完全是這樣,你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可怕,如果我被養的白白胖胖,你覺得她還能坐得住嗎?我之所以營養*,其實是我自己的主意,只有這樣,她才覺得我是她手裡的*物,想玩的時候玩一玩,不想玩的時候派人逗弄逗弄,如果我在這裡活的瀟灑自在,她早就對我們下了狠招了!」
嘶……
竟然還有這層深意?
小米倒抽一口涼氣:「那我豈不是?」
秦氏緩緩的轉過身,用力的握住小米略顯冰涼的小手:「傻孩子,這怎麼能夠怨得了你呢?相信我,我們的相識,都是上天註定好了的,你瞧,我們如今不是好好的嗎?這些年,她似乎很長時間也想不起來我,所以,我安安穩穩的生活了這麼多年。說實話,雖然我與她打交道了這麼多年,卻也從來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明明可以隨時都可以將我碾碎,卻讓我們盡情的成長、壯大,她的自信心,似乎越來越強了!」
小米抿了抿唇,直接告訴她,他們未來的這個對手,真的很是強大啊!
「難怪黑子哥三天兩頭鬧失蹤,原來,他一天到晚都在忙這些。娘,那她會知道我們的真實實力嗎?」
秦氏搖了搖頭,微微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事實上,秦嵐這個人,我從來就沒看透過。」
米兒想到她們剛剛見面,秦氏就被陷害至傷殘地步,這麼多年來,一個步步緊逼,一個防不勝防,她們所了解到的彼此,都是在這血雨腥風中,靠著過招積累下來的,這樣的過招中,能夠了解到多少?
靠下面的人得到的線索,又有幾分的可靠性?
秦氏看不透秦嵐,那秦嵐呢,她就真的能夠看透她們所有的人嗎?
如果她真的了解到了所有,那麼這個墨邪蓮,又算什麼?
他又是以怎樣的姿態,來到他們身邊的?
想到這裡,米兒就一陣的心酸:「娘,你什麼時候知道他的身份的?在青木鎮的時候,你恐怕還不知道吧?」
秦氏聽言,微微點了點頭:「我是在小嶺鎮聽到韓燕與文氏的談話,察覺到不對勁,原來,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認為我們才是他們真正的主子。直到韓碩與這個雲翔的出現,才讓我確定了他的身份。」
這麼多年來,她的小白怕是早已知道了吧?可是,這孩子竟然放任他留在他的身邊,難道他不知道她這輩子最不願意見的人,就是他嗎?
一想到這個認賊做母的墨邪蓮,秦氏的心就一陣陣的抽著疼。
墨邪蓮這個名字小米雖然陌生,但那張與黑子神似的臉,卻讓她想到了後山鹽礦那個神秘的黑衣人,以及在青木鎮她二度遇到他,並從他手中得到兩千兩銀子的事,還有他跟在她身邊,任勞任怨的那半年,直覺告訴她,雲翔似乎並沒有秦氏說的那般面部可憎。
綜合以上,他想到一個可能,「娘,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八皇子留在秦嵐的身邊,是迫不得已?」
「嗤,傻丫頭,你以為人人都是好人嗎?邪蓮邪蓮,他為什麼叫邪蓮?這孩子自打生下來,就帶著一股子邪氣,從小到大都不合群,更甚者,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我甚至聽說他的府里圈養了無數的……。」
接下來的話,秦氏委實說不出來,提起這個孩子,她是又氣又恨又不甘,甚至還有些心痛,小米知道,她這是愛之深責之切,她這是恨鐵不成鋼,她這是怒極生恨,甚至於,絕望!
所以,她看到這個孩子時,才會這般的痛恨,這般的厭惡,可是她的心裏面呢?
又焉能不對他抱有希望?
可她不敢,她害怕她的希望再度變成失望,這個過程,她已經經歷過了,再也經受不起任何的打擊了!
女人,在堅強的挺過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之後,一旦脆弱下來,將會是致命的!
題外話:
明天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