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2)
7.25周六
米西說著,一雙陰鷙的眼睛立時閃爍出毒辣的光芒,抄起桌上的茶壺,就朝米小米的方向丟了過去……
陳氏驚呼出聲,身體已本能的朝小米跑過去,可惜丟壺的速度終究快過人奔跑的速度,想到那熱燙的茶水就要砸到她女兒的身上,陳氏絕望的嘶喊著:「米兒,小心吶!」
而事件的女主角,卻在這火急火燎的時刻鄙夷的掃了一眼這些等著看好戲的『親人』,唇邊勾起一絲譏諷的笑,就在那茶壺即將靠近她之際,她的身體陡然躍起,以迅而不及掩耳之勢往後退,只聽『啪』的一聲響,茶壺應聲落地,滾燙的水花立時四濺開來,讓圍在邊上看熱鬧的某些人倒抽一口涼氣,拼命的撫摸自己被水花燙到的部位。
尤其是米西,他沒想到米小米竟然還有這等本事,沒有教訓到她,他的臉陰沉的已經能滴出水來。
「米西,你竟然想要殺我的女兒?你竟然敢?」看到小米沒事,陳氏的腿腳卻發軟的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但是看向米西的眼神卻充滿了憤怒。
「四弟妹,說『殺』未免過頭了,我只不過是想代替死去的四弟好好的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罷了!」即便在這樣的情況之下,米西也不忘強詞奪理。
「教訓?我呸,你們有這個資格嗎?不要以為我們娘倆手無縛雞之力,就想伺機報復,告訴你們,以前的悲劇,絕不可能再次發生!還有,誰告訴你們米剛已經死了?連縣衙的備案里,他的名字一欄都是失蹤,你們憑什麼如此確定米剛就是死了?」
陳氏只要一想到女兒差點被毀容,護犢子心切的她再也顧不上其他,炸了毛一般的對著米西冷聲呵斥,那從未有過的尖厲嗓音,饒是米小米,也是看呆了。
在她的記憶里,她的娘親無論什麼情況之下,說話都是細聲細語的,即便是面對這一家子的各種刁難,她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個苦,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滿,可是偏偏,這樣溫婉的形象卻在米兒差點被毀容的情況下徹底毀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位顯得咄咄逼人的陳氏,米兒的心一下子雀躍起來,太好了娘親,這樣的你才是真實的你吧?
都說兔子急了還咬人,雖說用這個比喻來說她家娘親有些不妥,但無疑是最合適的,看來,經過今天這一鬧之後,他們和米家的關係,便再無癒合的可能了,米兒眯了眯眼,清冷的光芒在眼底流轉,愚蠢如米桑,竟然任憑事情這般的鬧下去,很好,就憑這一條,我米宅的大門,你也休想在踏進去。
「娘,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留著也沒什麼意義,本來今天就是將二老送回到他們的家,既然任務已經完成,還留在這裡和這些人浪費什麼精神?咱們走!」
「你們給我站住!」一直未吭聲的大伯米鎮,冷著一張臉從人群里走出來,目光如電一般直直的盯著陳氏:「四弟妹,娘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你竟然連看都不看就要離開?什麼時候,你的心如此狠了?」
「狠?大伯莫不是說笑了,在你們一家子將我們逼的走投無路的時候,可有想過你們有多狠?三伯是米兒的長輩,說是教訓,卻掂起滾燙的茶水直接朝我女兒的臉上扔過去,這又算什麼?論狠,到底是誰更勝一籌?」陳氏冷笑一聲,驀地轉過身,拉起小米就要朝門外走,在這裡多待一分鐘,她都覺得噁心。
「站住,我讓你們站住!」然而,無論米西如何喊叫,母女倆的腳步至始至終沒有停下來,明明已經走遠,米兒的聲音卻如魔音一般在他們的耳側響起:「忘了告訴你們,我是個記仇的,這十幾年你們加注在我們身上的苦難,我早晚會連本帶利的要回來,米原風妾侍之位,你們還是留給兒自己家的人吧,可千萬別惦記上我,因為,你們一家子從今往後,誰也沒有資格再踏進我們米宅!」
身在內室的米桑在聽到米小米的這句話之後,驀地抬起了頭,目光如刀子一般掃向門外,眼底滿是震驚與憤怒,她竟然知道,她竟然都知道!
「啪」的一聲響,米桑手中的茶盞應聲落地,面如土色的他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們倆人之所以被送回,似乎完全在人家的算計之中,而且,剛剛那賤丫頭竟然還明目張胆的告訴他,出了那個門,再無走進去的可能?
「噗……。」米桑突感嗓子眼裡一陣腥甜,下一秒,一口老血就這麼堂而皇之的噴了出來,他的雙目立時變得血紅血紅,好,好,真好啊,連一個小丫頭都知道算計我們了,真好,你們等著,你們且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讓你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聽完小米的話,以米鎮為頭的米家人都有一些晃神兒,什麼意思?米原風妾侍之位?難道說,爹娘前去米宅,是為了將米小米許配給米原風?這是誰的意思?米桑?還是米原風?
米鎮、米西的女兒都已出嫁,自然不指望這個位置,可是老五米鋪的女兒今年已經十二歲了,長得也不算差,一臉的富貴相,為什麼他老子不選擇他的女兒,卻偏偏選擇米小米那個賤丫頭?
頓時,一股子無名火瞬時在米鋪的心裡燃燒了起來,急於知道答案的他立時轉過身,就要往內室去,卻不想一旁的李氏緊緊的扣住他的手臂,用力的朝他搖了搖頭,米鋪在她迫切的目光下,似乎想到了什麼,火氣霎時被熄滅,只是因這件事,他的心理怕是已經埋下了不滿的種子,倘若以後再有什麼事刺激到它,指不定會生根發芽到何種地步。
米桑啊米桑,這只是剛剛開始,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如今知道了,我米小米一定要讓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回到米宅後,陳氏的臉色依然清冷懾人,小米見狀,趕緊給她沏了一杯花茶:「娘,快喝點水消消氣,女兒好著呢,您就放心吧!」
陳氏秀麗的容顏上閃過一抹悲慟,紅澀的眼眶似有什麼晶瑩的液體在打著轉,小米心下一緊,趕忙跪在陳氏的面前,緊緊的拉住她的手:「娘,女兒知道您委屈,也知道您心裏面有多麼多麼的苦,更知道您剛剛說出那番話到底用了多大的決心,可是娘,你忘記了,那都已經過去了,我們早已經分了家了,就算這家子人再可惡,他們也不能把我們怎麼著了……。」
「傻孩子,你三伯與五叔那可是陰險毒辣的很啊,你當真以為他們會這般容易的放過咱們?你哥哥如今正值考試的關鍵時期,即便我們分了家,可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吶,那終於是你爹爹的父母,你爹爹失蹤了十年之多了,十年啊,人生又有幾個十年呢?我不斷的告誡自己,你爹爹一定還活著,還活著,可是,可是我的心裡卻明白的很,米剛,再也回不來了,他已經死了,死了,是我自己不願意回到現實中罷了,呵呵呵呵……。」
「他們不會放過咱們的,尤其是在我們米宅一天過得更比一天好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放任我們這般幸福的生活著的,那一家人的心裡每一個都有最陰暗的一面,即便是小小的米小佩,都已經被你叔叔嬸嬸帶壞了,這只是剛剛開始而已啊,接下來,咱們遇到的麻煩只多不少,米兒啊,娘沒用,沒用啊!」
「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明明都是骨肉血親,他們卻能偏心偏到這種地步,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他們這樣逼我們,就不怕天打雷劈嗎?就因為不喜歡我,就因為不喜歡你爹爹,所以他們連自己的親孫子親孫女都不放過,想要榨乾他們最後的一滴血嗎?我無法想像,真的無法想像等你哥哥功成名就之際,這一家人會怎麼拖他的後腿,米兒,有時候,我真的怕自己撐不下去,這裡,好苦,好苦啊!」
看著陳氏用力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語氣哽咽,面容悲慟,看到這樣的場面,饒是米兒再鐵石心腸,眼淚也不由自主的溢了出來,在這一刻,她的母親有多苦,她就有多恨那個早已消失在她記憶里的父親,她恨他的不負責任,她恨他不夠決絕,她恨他愚孝,恨他恨他恨他……
彼時的小米儘可能的發泄著自己對生身父親的不滿,卻不知道西陽大營的軍帳里,卻不知誰莫名其妙的,連打了數聲噴嚏。
「將軍,您沒事吧?」有人關切的詢問,邢西陽揉了揉自己發癢的鼻子,如刀削般凌厲的臉上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奇怪,他莫不是得了風寒了?
京城藍山別院內
米勇堅毅俊美的臉上如罩上了一層寒霜,凌厲的雙眸目不轉睛的盯著手中的信紙,看了又看之後,『嘭』的一聲,一掌拍在手下的茶几上,瞬時,四分五裂。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猛然一驚,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心裡卻將送信人給咒罵了無數遍。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吶!」米勇雙唇緊抿成一條線,語氣低沉無一絲溫度:「既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面無表情的寫下來兩封信件,吩咐來人:「一封送往北原大營,一封……送到西陽大營。」
「是,閣主!」黑衣人隱退之後,米勇摩挲著手中的茶杯,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嗜血的笑,下一秒,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隨著一縷縷霧氣從手中冒出後,米勇走到窗前,修長的大手忽然展開,化成灰燼的瓷灰迎著風,消失無蹤。
山丹看著書房中有條不紊安排著各項事宜的小姐,心裡除了敬佩之外,更多的是心疼,自打那一天自家小姐哭腫了眼從夫人的房間出來後,她突然變得忙碌起來,不但將擱置半年的公務在短短十天之內就處理乾淨,還不斷的與各方的手下通信來往,這種從未有過的忙碌,山丹已經至少一年沒有見過了。
猶記得秘殿剛剛成立之際,他們家主子就是這樣的工作狀態,可那個時候的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子自有的歡樂,可反觀現在,她的眼睛就好像蒙上了一層陰霾一般,沉得讓她覺得可怕,尤其是那雙滿腹心事的瞳眸,帶了多少的心酸在其中,小姐她,究竟是怎麼了?
「通知下去,我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準備,哥哥金榜題目之日,就是我們凌煙閣開張之際,金國各地,同一時間燃放鞭炮,明白?」
「是,小姐。」
一個月,頂多在等一個月,她勢必要讓凌煙閣的煙霧席捲整個金國。
有了目標之後的米兒,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越發的忙碌,每天西苑的牆頭總會有無數黑影飛上飛下,傳遞消息,這樣的一幕讓隱在暗處的秦氏的暗衛嘴角直抽搐,他們家少夫人這是怎麼了?發了狠的工作,這……到底要不要稟報給少主啊?
最近這米宅到底是怎麼了?好好的千金小姐變成工作狂也就罷了,就連這陳夫人也突然變得凌厲起來,以前的優柔寡斷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果斷的處理方式,僅是十天的時間,米宅的下人就被踢出去了三四個,理由是:「我米宅之中,不養無用之人!」
如果說這也就罷了,畢竟比起大戶人家來,這米宅的中饋真沒什麼好打理的,僕人少,人情往來少,家裡人少,仔細算算,還真沒多少事,可是怪就怪在,突然的突然,當家的兩位夫人,秦氏和陳氏竟然拖著她們的老胳膊老腿兒跟著他們的少夫人學起武來了,這一折騰不要緊,卻將他們這些暗衛震得險些從暗處蹦躂出來,可主子的回信里卻告訴他們,別累著他們家少夫人,關鍵的時候也出來教幾招。
我去,教他們家的兩位夫人啊,他們可是暗衛啊喂,暗衛怎能漏在明面上呢?
可是沒過幾天,這幾個傢伙就老老實實的閉嘴了,為什麼?因為他們家英明神武的主子,已經從外面抽調來四名武功不俗的丫鬟,分別做了陳氏與秦氏的貼身侍女,至於他們家少夫人那邊,卻是無人照拂。
老天,他們家少主也忒放心了吧?
事實是,黑子不但放心,而且還認為只有傻缺才去找他家米兒的晦氣,雖然不知道她的功力如今有多高,但是僅憑那隻小狐狸,就已經足矣讓她殺遍天下無敵手了,侍女?怕是會被她打發下去跑腿兒去,與其這般折騰來折騰去,倒不如給她更多的成長空間的好!
沒錯,他的管理方式就是,放養式管理!
要是米兒知道,不知會是什麼心情?
當小米知道陳氏與秦氏身邊突然各多了兩名會武的丫頭伺候之後,緊繃的心一下子送了下來,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一如既往的每日前去兩個娘親的訓練場,督促她們的習武進度,在她看來,與其靠別人,真的不如靠自己!
別人會背叛,只有自己不會背叛自己,這個世界,有太多的可能性,自己身邊的親人都有不可信的,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