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人心難測(1/2)
米兒驀地瞪大眼睛,「走了?走去哪裡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約莫一個時辰之前,我突然接到他派人傳的信兒。」
一個時辰前?那豈不是她在宮門外晃悠的時候?
「怎麼會這麼突然?他信上說什麼了?」
墨瀟白眼看小米這般的緊張,心裡頗不是滋味兒:「我也不清楚他為何如此突然的要離開,甚至於連交接都未曾安排,就這般直截了當的走了,我還沒找他算帳呢你就來了。」
「那他信上說什麼了?」
「沒什麼,只是告訴我想出去走走,開開眼界,誠如你所說,大概壓抑的太久了,如今是自由之身,自然是想去哪裡去哪裡!一點都不帶負責的,那麼多爛攤子就這麼給我丟下了,委實是可惡!」
墨瀟白的抱怨,米兒並未放在心上,而是眼神複雜的看向他:「你說,他會不會是受什麼刺激了啊?以他的為人,斷不可能做出這般不負責任的事情,好端端的,怎麼就走了呢?」
墨瀟白哼了一聲,不陰不陽的瞥了自家女人一眼:「你倒是了解他。」
米兒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拜託,好歹也相處過一段時間,好伐?況且,這馬上就是中秋節了,他好像真的沒什麼理由說走就走吧?你說,他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還是說……,知道你想給他找個伴兒,趁機溜走了?」
對於某女的想像力,墨瀟白眉毛一抽,「不管是因為什麼,他總之就是走了,而且,我從來沒想過要給他找伴兒,因為他曾經告訴過我,不需要我插手他的感情,所以,你的想法根本就不搭邊,女人,好不容易來一趟,你真的要將所有的時間都停留在自個兒小叔子的問題之上?」
米兒嘴角微翹,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惡趣味:「怎麼?吃味兒了?」
墨瀟白也不否認:「是又如何?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小子對你有意思!」
「我是知道啊,那又如何?我從八歲就註定是你的媳婦了,除非你不要我,這輩子,只怕都只能與你有關係,他既然是你的親弟弟,知道的也不算晚,怎麼可能真的對我有意思?你所謂的意思,與我所說相差太多,別把人想的太齷齪了,有時候人的情感可以分太多種,便是連自己都分不太清。」
米嬈的這一番妙論,險些將墨瀟白給繞暈了,「得,怎麼說都是你有理,怎麼?你找他有事?」
「嗯,他不是受了傷?還有之前的餘毒,我想看看恢復的怎麼樣了,既然走了,那是沒什麼辦法了。對了,他可有說要去哪裡?」
原來是這樣,墨瀟白暗暗鬆了口氣,「沒有,金國這麼大,世界這麼大,他想去哪裡不行,放心吧,這麼大個人,還用你操心?說不定下次回來的時候,還能給你帶個弟妹呢!」
小米詫異的眨眨眼:「這樣也行?他可是位親王啊,難道婚事不是講究門當戶對?」
「什麼門當戶對,爺可不屑與此,你看看京城裡的那些個女人,哪一個能配得上他?以前的王妃倒是相配,可你看看那是什麼人?人生在世,圖的就是幸福二字,怎麼喜歡怎麼來,他的婚事我既然說了讓他自己定,就斷然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墨瀟白的這一段衝擊性的話委實讓小米心花怒放:「哎呀,你真的這樣想?」
「坎坎坷坷十幾年走過來,經歷的人生的幾個大起大落,已經充分體會到出身不能夠決定一切,寒門出驕子也不是個例,反而這些貴族豪門中間出現了太多的敗類、惡瘤,想要尋求平衡,就必須不能默守陳規,既然如今的金國是我當家,那自然就是我說了算。」
小米眼眸一眯,趁熱打鐵:「那我哥哥的婚事,是不是也可以,嗯哼?」
「你哥哥的婚事?」墨瀟白垂眸看向她:「怎麼回事?沒聽他提起啊?有心上人了?身份還不高?」
「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難道你忘了?他上次在宋國邊境出事,不就是被我那未來嫂嫂給救了?我那嫂嫂是南疆苗族族長的女兒,南藤你見過嗎?那是她的親哥哥,有那麼一位優秀的哥哥在,妹妹能差到哪裡去?而且,依著人家那個苗族的規矩,他們倆已經成過親拜過堂了,雖然在中原婚姻不合法,但是在苗族,他們倆個可是正兒八經的小夫妻了!」
經小米這般一提醒,墨瀟白立即恍然大悟狀,「哦,是有這麼一回事,我給忘記了,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哥要娶她了?」
小米搖搖頭,「那個榆木疙瘩,喜歡人家也不說,兩個人就這麼耗著,耗了這麼久,今個兒我將他們湊到了一起,至於成還是不成,晚上就知道了。我爹我娘那裡應該問題不大,不過,爺奶那裡,恐怕沒那麼容易就過關,到底是未來的侯爺夫人,怎麼可能容忍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進侯府呢?」
「所以呢?」
「你如果能賜婚的話,那就萬事大吉了,就算爺奶心裡不舒坦,怕是沒有辦法的吧?」
「那你哥哥是什麼意思?就認準她了?」米兒搖首:「不清楚,晚上應該就能知道了。」
原想著應該問題不大的小米,冷不丁被墨瀟白這般盯著,委實有些吃驚,「怎麼了?這婚事,不合適?」
「如今的靖國侯府,基本上算是宗室當中的末流了,被米偉正坑害了這麼多年,要錢沒錢,要地位沒地位,即便如今有你哥哥掌控,另有你這麼個未來皇后拉升檔次,可靖國侯府大不如從前,是不爭的事實,這個時候,的確需要一位貴女來輔助一下侯府的門庭,但這個人,絕對不是靈月奴!」
小米一聽,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剛要辯解,墨瀟白卻抬手示意她聽他說下去:「且不說她心思單純,單單是這些侯門大院裡的各種陰謀詭計,都未必能夠手到擒來,比之從小生長在這樣環境下的貴女們,差的何止是一星半點兒?她自小生活在鄉野,即使如今在麒麟閣做事,即使有那個無所不能的哥哥,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是了,那又如何呢?南藤再厲害,也終究不過是一介商人,亦或者是江湖人,縱然在南苗之地地位崇高,是龍女身邊的護法之一,可那畢竟是曾經,如今的南苗之地已經成為一個巨大的墳場,什麼都沒有,南藤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些年的苦熬,他們都清楚的知道權利對於人的重要性,沒有權,只有利,亦或者只有權,沒有利,那都是不行的,為什麼權利二字經常性的合二為一,就是這個意思。
南藤尚且如此,那麼,靈月奴呢?
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苗族那種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地方,除了學習女紅、武功、蠱毒之外的她,還會什麼呢?
無權無謀,單純無心機,這樣的她,如何適合後門大宅的生活?如何能夠管理起整個侯門迎來送往的中饋?如何長袖善舞的油走於各類豪門家族之間?
靖國侯府如今的地位在米玄奕接手之後,在她米嬈身份曝光之後,已經扶搖直上,將來的地位非常人可比擬,倘若侯爺夫人是一位不諳世事的世外之人,豈不成為米玄奕將來的絆腳石?
有那麼一瞬間,小米似是想起南藤那句『你配不上他』,是了,只怕連南藤也知道月奴不適合那樣的生活吧?所以,早早的想要勸她放棄?可兩人之間並不是沒有感情啊,難不成,要讓月奴成為……妾?
莫說南藤不會答應,便是連月奴自己都不會答應吧?
寧為寒門妻,不為高門妾的道理,已經相傳了幾百年,靈月奴焉能看不清楚?
突然之間,小米覺得自己似乎辦了一件極為愚蠢的事,在不考慮後果的情況之下,胡亂的施加壓力,哥哥他……心裏面估計已經百轉千回,思前想後了無數遍了吧?
之所以一直猶豫著不前,看來已經了解到各種後果,她的突然插手,反而將兩人之間的關係,推到了最為尷尬的境地吧?
「啪」的一聲,米兒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墨瀟白心中一緊,忙拉住她的手,「你傻了?自己打自己?」
小米唇角一勾,眼底透出一抹嘲諷:「可不就是傻了?辦了一件這般窩囊的事,我,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現在怎麼辦?難道真的要將月奴推上妾的位置?不,我寧願她不要嫁給哥哥,也不能讓他成為靖國侯府的妾,如果真的是將來,不但毀了她自己,便是連將來她的兒女,都會受一輩子的窩囊氣,我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絕不!」
「你這個傻女人,你自己也說晚上看看情況,也許這一切都是你一廂情願呢,也許事實沒有你想的這般複雜呢?你哥哥已經長大了,你這個習慣操心的毛病是不是應該改一改了?」
小米嘆了口氣,「是啊,這可真是個壞毛病,一定得改。月奴,唉,為什麼遇到的是哥哥呢?如果是天龍、地龍這樣的人,只怕根本就不需她操心了吧?還有米玄奕,既然被迫繼承侯府之位,那麼他的未來就不能隨著自己的性子胡來了,他的人生,要為靖國侯府而努力,他的一舉一動,甚至於他的另一半,都要兼顧著侯府的命運,牽一髮而動全身,不就是這個道理?」
一個小小的侯府就是如此,那麼她將來這個一國之後呢?只怕,也沒有她想像的那般簡單吧?現在,是不是也該未雨綢繆一下了?
「命運就是這樣,由不得你,就像你哥哥,心裏面又有幾分願意繼承這個侯爺之位呢?但是你爹爹不樂意,他身為兒子,倘若也拒絕了,老侯爺只怕氣死的可能性都有了!」
還有他,倘若不是有先帝的遺詔,依著他的性子,是斷不可能坐在這個位置上,他給自己定了五年,五年之內讓金國迅速崛起,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比起米玄奕來說,他們半斤八兩,誰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雖然更為辛苦一些,但是比起米玄奕,似乎更加的自由一些,接下來還有墨塵,明揚他們,早晚也要繼承家族的一切,這就是命,自打出生起,就已經奠定好了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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