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23章 ：春年餃子，冷眼（2/2）

「娘，你想什麼呢？那些都過去了，人要朝前看，知道不？別總是扯你的衣服，要自然點……。」

「小米啊，咱們穿成這樣，還不被你奶奶給打出來啊？」不是陳氏多心，實在是她太了解她那婆婆的性子了，早就說要換的簡單點兒，可小米卻堅持己見不換衣服，說什麼新年就該穿新衣，幹嘛要因為那些人委屈自己？不行，就是不行！沒辦法，她只能尷尬的穿了出來，如今來到米家門前，她下意識的就想躲避。

「打？這大過年呢，她不要臉啊？放心吧，她不敢，再說了，咱們只是給他們拜個年就出來，誰還打算在他們家吃飯啊！娘，您能不能自然點啊，瞧您這個樣子，奶奶估計又要漲威風了，咱拿出點平日的氣魄，行不？」

「就是啊娘，咱們已經分了家了，您做啥還這般謹慎，大大方方的多好？放心吧，這麼多人瞧著，她不敢！」在小米、小勇的再三勸說下，陳氏忐忑不安的心情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老天爺開恩，新年第一天就雪過天晴了，雖然還是很冷，但是起碼不再是大雪紛紛了，家家戶戶都出來串門拜年，每一家的門前都留有鮮紅的爆竹，年味兒槓槓的！每個人見面第一句話就是『新年好』，這樣淳樸的年味兒小米多少年沒見過了，別提有多興奮了！

看到陳氏帶著孩子們回來，許多人都十分詫異，似是沒想過她為何好好地日子不過，要回來找罵，但旋即一想也就不難明白她這麼做的原因，其實依陳氏的個性，她不回來，才會奇怪吧？今天的米家長房，怕是要熱鬧的不得了了！

大概是聽到門外有聲音，當七歲的米小佩跑出來看到陳氏、小米、小勇以及黑子正提著東西站在門外的時候，先是微微一愣，而後看也不看身後就大聲喊道：「娘，娘，我四伯娘回來了，還有小勇哥哥，小米姐姐，娘~~。」

「四伯娘，您回來了，小佩祝四伯娘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哥哥姐姐天天開心，咦？他是誰啊？」七歲的女娃還什麼都不知道，小模樣紛嫩圓潤長得很討喜，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衣服，見到陳氏他們非常有禮貌的說了吉祥話，只是在看到黑子的時候，腦袋一歪，有些迷茫，顯然並不認識。

「小佩乖，來，這是伯母給你準備的紅包，拿著，這位啊，也是哥哥，你叫黑子哥就好了。」

「黑子哥，你好，我是小佩，也祝你新年快樂！」小佩歡歡喜喜的接住陳氏遞過來的紅包，開心的朝黑子揚了揚，蹦蹦跳跳的跑回了家，邊跑邊興奮的喊著：「娘，我四伯娘給我發了紅包，娘，你快來看看啊……。」

陳氏看著米小佩的背影，知道是時候該進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拉著小勇，一手拉著小米，朝黑子點了點頭後，剛準備把腳邁進去，就聽到米王氏的聲音從家裡傳了出來：「你個該千刀的死丫頭，讓你去餵雞你亂跑什麼？把紅包拿來，什麼四伯娘，她已經不是你伯娘了，還真會挑時間啊，專門趕在午時回來，不要臉……。」

「不，不行，奶奶，這是我四伯娘給我的，我要給我弟弟買糖吃，不能給您，不能……嗚，奶奶，你不能拿走，你不能拿走啊，那是我的，我的！」

「呸，你個賠錢貨，連你都是我的，憑什麼我不能拿走？趕緊滾開，沒聽到雞在叫啊？」

小勇聽到這裡，那是再也聽不下去，整張臉黑的不能再黑，小米更是冷笑出聲，帶著幾分嘲弄：「真是為老不尊，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陳氏臉色一變，下意識的看向周圍，然後朝自家兒子閨女使眼色：「都少說一句，走，咱們進去吧！」

小米沉了沉心中的火氣，眼角微挑，看向站在她身旁的黑子：「一會兒怕是會聽到一場別看生面的世紀罵戰，但願，你的耳朵能受得住！」

黑子聽言，嘴角微微上揚，一臉挪揄的看著她：「你能忍得住，我自然也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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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們一行人已經入了米家大宅，但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映入眼帘的時候，小米的腦中浮現了無數個場景，每一個場景的畫面都讓她恨得磨牙切齒，原本，她以為她已經遺忘了這些過往，可是沒想到今日再度踏進這裡的時候，腦子就好像條件反射一般將她曾經受過的苦難一一的放映出來——

曾經，因為晚起，沒來得及去給爺奶倒尿盆，奶奶一腳踢翻尿盆，濺了米小米一臉污穢，看到她被尿水淋成落湯雞，她厭惡的朝她吐了口口水，撂下一句趕緊將這裡清理乾淨，揚長而去，那天夜裡，她的娘親抱著她哭的肝腸寸斷！

曾經，因為為奶奶端飯的時候太燙，手打滑，她撂了碗，捂著自己的手跳腳的時候，被米王氏一巴掌甩啪在地，理由是她給她甩臉子，竟然浪費糧食，那一次，她被懲罰兩天不能吃飯，如若不是娘親與哥哥將自己的口糧留給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過去。

曾經，五嬸嬸生娃坐月子，其他伯娘都藉故離開婆家，只有她娘去給她伺候月子，她奶奶不但什麼都不干，還整日指揮她們娘倆做飯、餵雞餵豬，她見不慣娘親一個人勞累，主動幫助娘親為小地弟洗尿布，可結果換來的是什麼呢？她的五嬸，不但沒有把這份恩情放在心上，還夥同其他伯娘欺辱娘親，呵呵，如今風水輪流轉了嗎？

當小米看到她那年僅七歲的堂妹被自己親奶推倒在雪堆上時，五嬸蹲在一旁安慰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同情之色，因為當年，這樣的畫面在她的腦海存在太多太多，莫說是五嬸，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不曾幫助過他們母子三人。

「啪」的一聲，她奶奶端著一盆水走出來，看也不看的就潑向他們，嚇得陳氏拉著小米、與黑子就往後退，小勇本就訓練有素，即便已經半年多沒有經歷過，身手照樣利索，老太太見他們躲開了，冷笑一聲，拍打著手裡的木盆，斜著一雙三角眼：「喲，這太陽今個兒可是從西邊出來了，果然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瞧，這換了身衣服老太太我還真不認識了，你們誰啊？走錯門了吧？」

隨著米王氏的叫囂，以及米小佩的哭喊聲，米家的男人們悉數登場，看到站在院子裡『衣著光鮮』的陳氏母子，所有人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了一抹與米王氏一般的討厭神色，真不愧是一家人啊，連唇角上揚的弧度都那般的恰到好處的一致。

「怎麼了？怎麼了小佩，誰欺負你了？快告訴爹，爹給你……。」米鋪的話還未落，就被一旁的米李氏給拉住了：「別說了，我先帶孩子進去……。」

「噯，你這婆娘，孩子都哭成這樣了，你倒是告訴我這怎麼一回事啊？」

「哎呀喂，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四弟妹回來了？哎呀，都站著做什麼，來，來來，趕緊坐下，鳳兒，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你嬸嬸搬凳子去！」剛剛還躲在房間裡的大房、三房，如今聽到米家男人們登場，這才帶著自己的孩子走了出來，老大米張氏倒是會做人，趕忙招呼自己的女兒過去幫忙。

小米冷眼瞧著，輕輕的扯了扯自家娘親的手臂：「娘，時間不早了……。」

陳氏猛地醒過神兒，趕忙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院子中央的大石桌上，「今個兒是大年初一，媳婦帶著孩子們來給爹娘拜年了，小米、小勇，來，趕緊給你爺奶磕頭！」

小米心裡雖然不爽快，但礙於娘親的臉面問題，也不得不強扯出一抹笑，拉著哥哥的手往爺奶的方向走了過去，黑子看到這裡，正待抬腳時，卻聽到米王氏特有的尖酸聲響起：「可千萬別，我這身子骨，可承受不起你們這些貴人的跪拜，況且，你們也不是我們米家人，不用來這一套，拿著你們的東西走吧，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你在幹什麼？住嘴！」米桑倏地一記眼刀子掃過去，米王氏絲毫不為所動，我行我素的繼續發聲：「我為什麼要住嘴？像這種良心被狗吃了的媳婦、孫子、孫女，我寧願沒有，走走走，我一刻也不想看到你們！」話音剛落，利索的上前扯起小米和小勇，動作粗魯的拉起人就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