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失策(1/2)
不過……就算蘇舜玉說服皇帝現在城中調動兵馬,恐怕也來不及了,況且又有多少人相信已經遠離賭城的寧王會有能力再攻回來,有多少人相信如今一心幫助蘇舜玉的相國能有理由叛變!十有八九,這座城明日是保不住了,所以我本來是想藉此帶著蘇舜玉離開,可是眼下……恐怕也是不能了。
蘇舜玉跟寧王是從小就在一起的兄弟,他是認得寧王字跡的,這封信是真是假,也全由他心中所斷。一切,都會在明日結束。
果然,蘇舜玉的臉色越來越沉,雲霽初一看情勢不對,立馬搶過那封信快速看了一眼,隨後臉色蒼白地沖我怒喊:「不可能,我爹有什麼理由幫寧王啊,寧王不過是一個被廢的皇子,不過一個低賤的庶民,我爹絕對不可能幫他!這封信一定是假的,是你找人按照字跡偽造的!」
蘇舜玉揪著眉,搖搖頭:「她並未見過寧王的字墨,又如何偽造字跡。」
雲霽初一個轉頭,傷心盯在他身上:「殿下,你不相信我了?」
蘇舜玉抬起眼,目光如同冰柱:「我只是信不過相國了!」
看著雲霽初始終不可相信她父親所做之事,我心中也不由為她覺得悲哀。
那相國看來完全是將自己女兒當做棋子,他不可惜大女兒雲靜柔,又怎會可惜雲霽初?我覺得,他本身打的如意算盤就不是以女兒來擇選最終扶持的是誰,這只不過是個矇騙眾人的幌子罷了,就連我之前也一直堅信不疑,可是現下又仔細想一想,他將旁人的注意力引到這兒,自然也想不到他背後暗中打的算盤了。
我忽然覺得這種人很可怕,怎會有人為了一己私利,連自己親生女兒都出賣?倘若是我想錯了。他表面上幫著雲霽初幫助蘇舜玉,背地裡又實際幫著寧王,這是完全不合乎常理的。想到那個相國籌劃了十多年的驚天秘密,我不由覺得雲霽初也是個可憐人,從一出生就已經被她父親註定結局。
此時,雲霽初情緒不穩,不住搖著頭,依然不相信平時那樣疼愛她的父親居然會不顧她的危險死活。最後,她狠狠瞪著我,將一切怨恨發泄在我身上,向我歇斯底里的嘶喊:「你有什麼本事知道這麼多,一切不過都是你的猜測罷了,一封寧王給我爹的書信,說不定就是那寧王使計,故意讓我們亂套!我爹或許根本就不知道!你倒好,蠢得直接往裡面跳,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讓我爹白白蒙受冤屈,若是陛下降罪於一個忠心耿耿的老臣,朝中必將有所非議,必將有亂!你這樣,是禍害炤國!若是此事由祺王殿下向陛下提出,那麼殿下也會受到非議,好不容易爬的雲端,又會重重跌落。你如此,也是禍害殿下啊!」
不得不說,雲霽初的頭腦很好,即便是在這樣激動的情況下,還能將局勢分析地面面俱到。可惜……這些都是土地爺爺從戶口冊上尋到的,絕對不會出錯,寧王和相國在明日也必將叛亂!
我冷笑一下,與她道:「你說相國不會,我卻說一定會。你想知道為什麼你爹要出賣蘇舜玉和皇帝?我來告訴你吧,你給他的條件的確很有誘惑,在所有人眼中這是最頂級的獎賞了,也正是因為如此。相國藉此將計就計,也自然不會引起你的疑心。可他……要的可不止是這樣,他幫寧王,其實是在幫自己。他在寧王和祺王之中來回徘徊,終於發現寧王更有野心,發現寧王已經迫不及待想當皇帝了。這個時候,只要信誓旦旦地稍稍勸幾句良心苦言,寧王發動亂變謀權篡位,他的機會就到了。試想一下,倘若寧王用這種手段得到皇位,朝中元老會有多少人甘心臣服於他?」
我盯著雲霽初快速變化的臉色,漸漸呈現崩潰之勢。而未等我將下面的話說完,另一個聲音響起:「如此,相國又可藉機剷除寧王,自己坐上皇位。至時,朝中之人非但不會責怪他,反而還會感謝他,衷心輔佐於他。」
是蘇舜玉!
他面上有著不曾有過的無比沉重,將雲霽初捏在手裡的密信收回,小心疊入袖中。
雲霽初聽到就連蘇舜玉也這樣說,不僅倉皇踉蹌兩步,身子搖搖晃晃似要站不穩定,顫著聲:「你……你們,真是可笑極了!我爹從來沒提過這樣的事,他也是一朝元老,權利已經夠大了,他怎麼會想做皇帝?!」
不管我怎麼說,她還是不相信,我不想再跟她浪費口舌了。我扭頭嚴厲對蘇舜玉道:「蘇舜玉,你不要再猶豫了,天變在即,趕緊跟我走,否則他們攻進來真的來不及了!」說罷,我上前拉過他垂在兩側的手臂。
雲霽初似被驚了一跳,立刻大力扯開我,臉上一陣是紅,一陣是白,橫眉怒目:「你這麼厲害,一個人能擺平祺王府這麼多侍衛,想必還有更厲害的招數沒使出來吧。既然你深信寧王暗中謀反,那你就自己去制止啊,找我們殿下做什麼?」
我……
以我現在的法力,解決那些叛軍自然不在話下,只是……只是如此,必然會引起天界注意,他們一旦知道我以東海神珠之力擾亂凡間,別說奪取神珠,就連我這條看在滄海神龍面子上妄留下來的命,也會一次奪得乾淨!
原來……我竟是這樣怕死!
在我片刻猶豫間,雲霽初臉上的譏笑再次深重起來,眯著眼鄙夷不屑瞧著我:「怎麼?你不敢了?你倒是去啊,就算叛軍真會在明日攻進城來,跟我爹裡應外合,那我們也逃不過去。你要殿下跟你走,這是什麼意思?臨陣脫逃?陛下好不容易要將太子之位傳給殿下了,你卻在這樣的緊要關頭混淆是非,殿下無緣無故失蹤,陛下萬一大怒,我們的努力就全功盡棄、就白費了!你就是個掃把星,真是要害死殿下嗎!」
對於她的執迷不悟。我再忍不住了,揮手一個掌力將她打開,怒斥:「要害死他的不是我,是你!你三番五次懷疑我質問我,就算你爹跟寧王的通敵密信在手,也依然一口咬定是我再騙蘇舜玉,你又是有何居心?你不過,不想承認自己失敗,不想承認這些東西跟你們雲家有關!而你的自私,才會真正害了蘇舜玉!」
雲霽初摔在地上,額頭磕在地上,碰出一個傷口。鮮血順著臉頰直流而下。
「夠了!你們都住嘴!」蘇舜玉終於發聲發怒,尖銳的目光徘徊在我與她之間,低低道,「信在手,假的真不了,真的錯不了,我現在就進宮面見父皇,說服他即刻起兵護城!」
雲霽初不顧臉上的鮮紅凌亂,沖他大喊:「殿下!倘若這事是假的,陛下會龍顏大怒的!」
蘇舜玉冷冷頓了她一眼:「他對我龍顏大怒,總好過叛軍偷襲的以防萬一。」
我有些詫異……不是詫異蘇舜玉相信我,而是……她對雲霽初的態度。
先前他告訴我,他娶了雲霽初,心中感念,不想辜負雲霽初。而雲霽初也對我說,他們兩個早已經圓房,還……夜夜纏綿。這樣說來,兩人應是恩愛無比才是,可除了方才蘇舜玉一開始在我面前出言溫柔疼愛雲霽初之後,就再無溫情可言,就連雲霽初鮮血直流地倒在他面前,他亦是冷眼相待,無動於衷。奇怪……當真是奇怪……
而就在我出神之時,滿面是血的雲霽初向我撲來,冰涼的手指掐住我的脖子:「你死,你現在就給我死,我恨死你了,我恨你!」
對我來說,這點力氣根本掐不死我,反而我若是再給她一掌,只怕她便要躺傷休養了!可未等我出手,一隻手臂便將發瘋的她甩開。蘇舜玉面目緊擰地站在那兒,胸口因為使力而動出了血水,在白色綁帶上慢慢印染開來。我驚心上前,他卻往後退了一步,冷嚴告訴我:「阿照。你的好意我收下了,謝謝你。只是……這個地方,確實不適合你待下去。」
我搖搖頭:「蘇舜玉,這場大戰,寧王必勝。」
狼狽坐在地上哭著的雲霽初還是不甘心地插嘴頂我一句:「你這是什麼意思?莫名其妙跑來告訴殿下又叛軍,現在殿下信你了,你又說殿下一定還戰敗,你這是安的什麼陰謀詭計,什麼惡毒心腸!」
我不聽她的,依舊勸蘇舜玉:「若要保命,一定要在今晚之前撤出都城!」
蘇舜玉不語,轉身離開祺王府。騎上快馬只身前往皇宮。
雲霽初坐在地上,狠狠瞪著我,眼淚與頭上的鮮血混合在一起,一滴一滴往下落。
我念她這般瘋狂處處護著蘇舜玉,彈指將她傷口癒合,而後跳上飛雲,升到能夠看清都城的高處,靜坐待之。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已經幾日未曾合眼了。我坐在雲上,吹著舒適的微風,直至入夜。我往下探了探視線,發現有一縷細微的火光排成長隊。慢慢從都城北偏門往外移去。若猜得不錯,那應該就是皇宮裡的隊伍,我心之有喜,蘇舜玉終究還是說服了皇帝,提前撤離都城了,如此一來,明日寧王攻城,他便不會再有生命之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留下根本,他日東山再起,不成問題!
心中終於放下一塊石頭。我躺在軟軟的雲上,合眼安穩地睡上一覺。
我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雨澆醒的,我從雲上驚坐而起,身上已經濕了一大片。此時,已經是第二天的白日了。
然而這時,我再往下都城探去……竟見與昨日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滿地焦土,硝煙瀰漫,城中以成一片廢墟……而在東邊忽然傳來的一聲爆炸巨響,將我視線轉移過去。那裡……正在兩隻兵隊對抗,而那聲巨響是從邊上的煙火作坊里傳出來的!
怎麼回事,皇宮裡的人不是已經撤離了嗎,怎麼還能會兵隊對抗?
原本我心想著。只要宮裡的人走了,寧王和相國想得民心,便不會傷心城中百姓,會直接占領皇宮登基為帝。可是……眼中卻已是廢墟一片,明顯是經過了一場惡戰啊!
我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快速低雲飛去,緊張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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