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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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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無畏懼逼視著她,眯了眯眼,嘴角冷冷一勾:「第一,你護著方瀟瀟肚子的那團空氣,以此對我欺壓侮辱,將我踐踏在腳下,這便是你做長輩的風度!」婆婆後腳一頓,退了一步。我緊緊盯著她,鎖著她臉上每一個表情,「第二,你炫耀家門,與他人唾棄於我,這是忘恩負義,這是忘本,還有什麼資格談什麼列祖列宗?列祖列宗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第三。天在上,我所懷確為白家骨肉,而你不僅唆使白延卿休我,還舉劍欲將其除之,這是惡斷香火,是大逆不道,是有違王法!你差點斷送白家血脈,而現真是斷了白延卿的筋脈。他這手,往後再持不了筆,畫不成畫了。你的因果,報應在他身上,你心中無愧嗎?」

婆婆被我這席話震住了,婆婆捂著心口跌坐在地上,趴在白延卿的榻子上大哭:「延卿……為娘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要傷你的。」

白延卿是婆婆唯一的兒子,雖然婆婆出生農家,但她幾乎是將所有能拿出來的好東西都交付給了白延卿。她的疼愛是偉大卻又自私的,她注重祖上顏面,注重香火血脈,也因此希望白延卿能夠乖乖聽她的話。可正是這樣的逼迫。讓白延卿適得其反,從原本的最為孝順的兒子,變成妄想掙脫束縛和控制的「逆子」。

我說的那些話,不知道婆婆有沒有真的聽進心裡。她哭得面色灰白,快要換不過氣來,最後兩眼一閉,倒在白延卿身邊。

我讓人將她送了回去,好生照看。

方氏和方瀟瀟還在外面瞅著白延卿,不知道相互在嘀咕什麼。我冷顏厲色瞧著她們,方氏繼而向我扁了扁嘴,故意以我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真是孽障,明明是因為她,延卿才廢了右手,倒是把自己推得一乾二淨,現在又氣暈了婆婆,什麼人啊這是。」

我大步向她走去,右手一揮,掌心的力道狠狠撇過那張的臉皮,方氏的身子撞在後面的案桌上。

方瀟瀟嚇得驚叫,忙將方氏扶起來。

方氏臉上瞬間腫了一塊。因為疼痛,她嘴角不斷抽動,那雙憤怒的眼睛直瞪著我。

我定定望著她們,齒間寒涼而出:「最罪無可恕的,是你們!若非你們為了一己私慾從中作梗,白家又如何淪落至此!一個是被休出白家還在惺惺作態的棄婦,一個是長年不交往走動卻在白家拿著雞毛當令箭的遠房,你們到底有何臉面繼續呆在這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是什麼主意,是還想要共享榮華嗎?休想!我打你那一巴掌,是因為你對我不敬!你別忘了,這個白家,現在我說了算!要是再被我聽到你們在背後攪弄是非,就休怪我不客氣!」

方氏向來囂張,舉手就想往我臉上還來。我手刀一擋,劈在她腕上,痛得她「哇哇」大叫。瞧著她狼狽之態,我對方瀟瀟說:「還不趕緊帶著你娘滾出去,否則下一次我用的可不是手這麼簡單了。白延卿受的傷,我將不多不少刻在她手上!」

對於我這次回來的巨大改變,方瀟瀟徹底慌了,扶著方氏踉踉蹌蹌地離開。

我關上門,屋裡只剩下我和白延卿。

看著他手腕綁帶上印出的紅色血漬,我心頭柔腸百轉。我知道,這其中也有我的錯,是我挑起今天的口舌之戰,否則他萬不會受著一劍。可我死不承認,腦子裡不斷在說服自己,這一劍本來就是白延卿欠我的。

我不知道呆坐了多久,直到白延卿醒來。

他睜眼看到我的那一刻,眼中眸光閃爍,有些驚訝,有些喜悅,可更多的是疲憊和憔悴。他想拉我的袖子,但手卻如何也抬不起來。他盯著自己的右手愣了很久,終於漸漸明白過來,恍惚笑了笑,聲音沙啞,跟我說:「還好……傷的不是你。」

我勾了勾微笑,毫不領情地告訴他:「我又並非沒有被那劍傷過。倘若按照當初你賜我那一劍下去,只怕你便已經死了。白延卿,別以為你這樣做我就會心軟就會感動,不會!我恨你,你這輩子負我欠我的,永遠都還不清!」

他目色淒涼,落進我眼裡。從窗外吹入的長風似刃,一刀一刻劃在我的心門。我沉沉閉了閉眼,隔去那容易撼動心腸的目光,將暗涌的情緒強行壓去,再睜眼時,心情變得異常冷靜和理智。

白延卿垂望下眼眸,漸漸沁漫痛楚,答我:「我知道。」

我驀地站起,我討厭他知道這一切,討厭他對我百依百順,討厭他為我廢了一隻手!我轉身離去,一路忍住不回頭,一頭扎進自己的院子。

小容氣喘吁吁的跟在我身後,問我:「小姐,你不要傷心難過,少爺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以為我是因為白延卿受傷才這樣。我抹了抹眼角的濕潤,彎起嘴角向她微微笑開:「誰說我傷心,誰說我難過。」

小容盯著我的眼角:「可是,我看見小姐哭了啊。」

我擦去兩抹濕潤,搖搖頭:「我是太開心了。」

小容不太明白地望著我:「我知道少爺之前對小姐不好,負了小姐。可是少爺……少爺其實很在意小姐,他常常站在院門外看小姐的屋子,可能是覺得對不住小姐,所以總是沒能進來跟你見面。都怪東房那位,每次知道少爺來了這兒,就會讓流蘇把人硬拉過去!小容雖然也很生少爺的氣,但……但他他為你受傷,可見對你依然有情。」

我心裡一怔:「你以前怎麼沒說?」

小容垂下頭,小聲說:「是少爺……他不讓我告訴你。他說怕你知道了,會更加失望。而且,我也不想讓小姐聽到這些傷心,小姐那時候,心裡已經夠苦了。小容現在說出來,只是想讓小姐和少爺不要再誤會下去!」

我聽得恍恍然,無奈笑了笑,望向蒼白的天空:「小容,我跟他之前有太多說不清的恩恩怨怨,而非一言二語能夠過得去,我做不到。就像這茫茫天際,你看到頭頂這一片天是白的,而天的那頭是。只有處在夜裡的人,才知道窒息的寂靜有多麼可怕!」

小容似懂非懂,但也不再硬聲勸我了。她是知道我的脾性的,也是最順著我脾性的人。

白延卿養傷那些日,我一次也沒去看他。

我坐在院子裡,偶爾聞到從風中飄來的海棠花香。這幾日天氣轉好,陽光明媚,花香也便更濃了。

小容最近對香囊很感興趣,幾乎采遍了白府里所有的花兒。還給我做了兩個,一個隨身帶著,一個放在枕邊安神。可是這日,她紅著眼睛回來了,見了我之後眼淚更是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待她哭得平靜了,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說,她剛剛出去採花的時候,正好碰見方瀟瀟出來散步。方瀟瀟說她采了她要看的花兒,就跟流蘇一起把她打了。

說著,她捲起袖子,細嫩的手臂上果然烏青一片。她還拿出被扯得破破爛爛的香囊,已經撕成幾片不成樣子。

我皺起眉,流蘇……她怎麼又到了方瀟瀟身邊?唯一的可能,便是婆婆偷偷幹的好事!

雖然方瀟瀟已經不是白家媳婦,也做了那些錯事,可是婆婆依然對方氏和方瀟瀟留了親戚的面子,想必婆婆也是知道這兩個不是善茬,擔心她們回老家之後出去亂說話。但若非方氏母女開口,婆婆也絕不會這樣大方,由此可見,她們母女還是要賴在白家不走。

而這幾天,她們不敢惹我了,就把氣撒到小容身上!

我帶上幾個人,浩浩蕩蕩前往東房。

方瀟瀟正坐著喝茶,看得出她剛回來,額上還冒著細汗。

我一進門,便聞到那股熟悉的香味。

我覺得熟悉。是因為之前我也在方瀟瀟身上聞到過。那是上等老山香的味道,在凡間物稀價高,是難得的珍品。從前白延卿在家中作畫之時,總愛用香,我便想辦法找人買了這種老山香讓他備著。

後來,方瀟瀟進門,這香也便到了她這兒。

從前我固然在意,但也沒有多去理會,反正方瀟瀟奪的東西多了,老山香只是其中一件。但今日她欺了小容,毀了她的香囊,便不能再讓她繼續貪這便宜了!

見我突然到訪,方瀟瀟立馬站在一旁,沉著面色,精銳的目光緊緊盯著我移動。

我在房中站了站,然後踱步到那燃著香菸的爐旁:「這是家主才能用的香,誰讓你點的?」

她以為我定是為了小容之事而來,卻沒想到我忽然問了這一句,她對我的挑釁出乎意料,莫名其妙的說:「自從我到了這兒,用的一直是這款香,這是夫君……」她頓了一下,乖乖改口,「是延卿哥哥之前就讓我用的,是經過他允許的。」

我打開香爐,將裡面的火苗掐滅:「以前你是平妻,是白家一主,自然配的上這上好的香,可是現在你什麼都不是。」

方瀟瀟僵硬的面上嘴角諷笑:「說到底,我也是他妹妹,住在這兒就是客,難道你就是這樣給客人添堵的嗎?」

我舉步返回,立定在她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酸她:「一直以來,誰給誰添堵你還不知道嗎?況且,這香的意境頗高,你只是覺得好聞罷了,其餘什麼都不懂,用了也是浪費。稍後我給你找些旁的來,熏熏屋子和蚊子都是不錯的。聽我一勸。這些東西還是撤了的好。他從前對你有多在意,你屋子裡的東西便有多寶貝,可如今你瞧在眼裡,也該覺得心酸難受了。」

她跟方氏從前得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現在就連吃的、用的、一個服侍的人,都必須由我說了算。她們不想求我,便去說服婆婆,卻也只能悄悄的不被發現。今非昔比,回想起來,那些都是成了她的痛處,她的酸楚。

應是被我說中了,方瀟瀟深深透著呼吸,掩不住臉上的怒氣,激動道:「誰說我難受,我是恨!我恨!我恨你,花照!」

我乾笑幾聲,神色慍怒地質問她:「恨?如此你便恨了?你和你娘將我如螻蟻般踐踏的時候,你可想過我也會恨!你現在,又算得了什麼?!」

方瀟瀟怒不可及,面目猙獰地叱吒:「你就是延卿哥哥的災星,自從遇到了你,他就再沒有好日子過了!」

胡說!我與白延卿在她出現之前,分明……分明情深意重!

念及此,一直壓制在心中的怨氣赫然勃發,我胸口怒火中燒,抑制不住內心的激憤,朝她舉起手掌。

那個聲音再次在耳邊突然急聲響起:「姑姑,快住手!你近日濫用法術,這樣下去很容易被發現!而且你的煞氣越來越重,幾乎快到了不可控制之勢!切記不可傷人性命,否則……」

否則?

我譏笑了下,將掌力收攏大半,打在方瀟瀟身上。

可是方瀟瀟還是受不住這股力量,飛出了十步開外,重重摔在地上嗆了起來。而她雙腿裙下,慢慢暈出一灘紅暈。

我頭頂轟然一震!

方瀟瀟倒在地上不斷痛苦呻吟,臉色慘白,空氣里蔓延著濃烈的血腥味。

流蘇嚇壞了。趕緊跑出去稟告方氏和婆婆,很快她們兩個趕過來,並帶來了大夫。

此前,誰也不知道方瀟瀟是否懷孕。可是聽說方瀟瀟見血,婆婆急壞了。原本的假孕現在成了真孕,又出了這檔子事,婆婆把全部怨氣都注視在我身上,化作利箭穿刺我的身體。「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這麼見不慣她們母子嗎!」她質問我,手掌氣得發抖,怕是想打我,如今卻又不敢下這個手。

我悶聲不語,但仍以倨傲的姿態站在房中。

這一茬,也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滿腦子的思緒也跟著混亂交雜,不可開交。我依舊還裝作鎮定無比的樣子,看著帘子裡面的人進進出出。當最後一盆血水被抬走之後,大夫也出來了,他說,方瀟瀟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

兩個月的身孕。跟我一樣。

方氏大拍膝蓋罵天罵地,我知她是指桑罵槐。

婆婆也氣得不輕,叫人把白延卿請過來。

沒人將我這個惡婦看在眼裡,除了小容,也沒人搭理我。直到白延卿到了東房,方氏的眼裡才出現了我,指著我的鼻子叫:「延卿,這個女人把你孩子害死了,這次是真的啊!」說著,就要上來打我。

白延卿皺了下眉,青梧及旁的小廝衝上來將她擋住,鬧騰了好一會兒才罷休。

白延卿沒有說話,直逕到了內室。

帘子被掀開,方瀟瀟臉色虛弱地從帳中半撐起身子,奄奄一息的模樣。她精緻的妝容已經哭花了一臉,她伸手握住白延卿的左手袖子,嗚聲哽咽:「延卿哥哥,我們的孩子,沒了。」

這個場景很熟悉,上一次她也是這樣躺在榻子上。只是那次是裝的。

方氏上前,心疼地撫摸方瀟瀟的沾滿汗水的髮絲:「我們瀟瀟真的太命苦了,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老天,所有的壞事都沖我來吧,不要再為難我的女兒了!」說著,她回頭盯著我,嘴中喃喃復語,「不要再為難我的女兒了,不要再為難了!」

白延卿傷勢未愈,面容憔然,坐在搬來的椅子上,手腕還纏著綁帶。他淡淡瞧著面前紅淚雨下的方瀟瀟,聲音泛著一絲冷意:「從前瀟瀟說她有孕之後,我便未曾碰過,至今如是。」

方瀟瀟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延卿哥哥……」

白延卿猶自冷笑,眉目間透出許分無可奈何,緩緩道來:「進白家之前你便是假孕,只怕連那時我都未曾碰你。當初我不過是喝了你一杯酒,就醉的不省人事。後來你告訴我,你有了,我憐你惜你,讓你有安身之處,答應你做平妻,盡力做到你一切要求,希望你開心、滿足,可你越發蠻橫,越發無理,原來這一切全是你騙我的。現在,你還想來騙我一次?」

方瀟瀟依是搖頭,依是辯駁:「延卿哥哥,即便我以前騙你,可現在這個孩子確實是你的!有時候你睡深了,你不知道……」

白延卿決然搖首:「我於你身側,從未睡深過。」

方瀟瀟面色死寂,微張的嘴唇不住顫抖,比剛才還有慘然幾分。她癱倒在榻上,兩眼無神,接著肩膀劇烈一抖,捂住雙眼,開始狠狠抽泣。

我被突如其來的轉變給驚愣住了,感覺有些懵。

方氏不住搖頭,萬不相信白延卿所說的話,不死心地反問白延卿:「瀟瀟對你一心一意,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她在這兒住了那麼久,現在懷孕了,又因那惡婦故意一推痛失孩子,你怎麼一點兒都不憐惜她呢,她原本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還會是誰的!」

小容在後面道了句:「府上城中這麼多男子,誰知道她跟哪一個亂來,原來紅杏出牆的另有其人!」

我假惺惺地瞪了小容一眼,嘴角則是笑意微妙。

方氏作勢要打小容,被我一記厲色給退了回去。

而此時,婆婆臉色竟然有幾分輕鬆,她語氣平緩地道:「還是先讓瀟瀟養好身子要緊!」

我瞧著她那舒緩神色,也能摸到她幾分心思。沒的不是自家子孫,也便沒什麼好爭討的了。只怕此時她在心中慶幸,幸好白延卿在之前就休了方瀟瀟,否則這等醜事傳出去,簡直丟光白家臉面。給列祖列宗蒙羞。如今事不關己,也當真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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