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彈琴風波(1/2)
「抱著心疼。」嫌棄?他怎麼會嫌棄她。
雪珞默默不語,眉心輕聚,帶著幾分翩然之姿,神情複雜難明,心潮湧動,倏地,雪珞面色一僵,隨即深吸一氣,企圖撫平心底那暗潮出的那種莫名的悸動,化為虛無。
忽然間,懼意席捲而來,她真怕*在皇甫軒為她編織的情網之中,皇甫傲給她的傷害足以讓她不敢輕易接受或是去愛誰,怕自己走出一段情,又陷入另一段感情中,重來一次,換來的又是傷害。
停止對皇甫傲的愛,她也不打算短時間內接受另一段感情,可是感情的事,玄之又玄,你可以強勢控制自己的心,壓製得了那洶湧澎湃的悸動嗎?
孩子是兩人之間割斷不了的牽連,或許她可以用孩子促進她跟皇甫軒的感情,斬斷她跟皇甫傲的情絲。
利用孩子,婚姻能長久,但感情雪珞沒把握。
曾經,她暗暗發誓,若有一天自己有了孩子,絕不抹殺孩子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可當她真的懷孩子,茫然了,猶豫了。
「皇甫軒,你喜歡小孩子嗎?」雪珞問道。
皇甫軒一愣,遲疑片刻才回答。「喜歡。」
雪珞目光黯淡下來,就是皇甫軒那遲疑的表情,雪珞就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他不喜歡小孩子,甚至有些厭惡,之所以會說喜歡,是為了配合她,因為曾經在他面前說過,自己很喜歡小孩子。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皇甫軒沒多想,單純的問。
雪珞聳聳肩,調侃的說道:「因為沒話題,所以隨便找話題說,是不是覺得我很貼心?」
言者無心,聽者傷心,皇甫軒唇邊明明是溫和的笑,但眸中卻分明是無盡的黯然。
皇甫軒握住雪珞的肩,微微拉離自己的懷抱,表情嚴肅的說道:「雪珞,沒必要,真的沒必要遷就我,與你在一起,哪怕是一句話不說,靜靜地坐在你身邊,陪著你,守護你,我也覺得滿足。」
突然間心口一陣揪緊,又有些惆悵,雪珞暗忖,他用得著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那麼認真嗎?他這樣,她很有壓力。
嘴角牽著一縷笑,雪珞默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皇甫軒重新將她摟進懷裡,下巴放在她頭頂,目光溢出幾分無奈,憐惜而深情。
很想告訴他,不用在乎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又怕他多想,雪珞壓抑著欲說出口的衝動,緊抿著雙唇。
「二皇......王爺,您怎麼在這裡,真讓奴才好找。」突然,一個太監站在假山下,雙手按在膝蓋上,氣喘吁吁的望著站在假山上的皇甫瑜。
皇甫瑜一頓,吹錯了一個調,低眸睨了一眼太監,不受所擾,繼續吹。
見皇甫瑜不為所動,太監更急了,嚇得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珠不斷的滑落。「王爺,今天是您大婚之日,皇上親自主持......」
蕭聲戛然而停,皇甫瑜厲眸一掃,那陰鷙陰寒的目光,如冰箭一樣射向太監。
「王......王爺。」嚇得太監魂飛魄散,還是冒死進言。「王爺,吉時快到了,可別誤了吉時啊!」
「吉時?」皇甫瑜嚼著兩字,漆黑的煙瞳陡然沉下幾分,寒意布滿深潭,眉宇間染上一層陰霾的蒼涼。
太監四下掃了一眼,刻意壓低聲說道:「王爺,德妃娘娘讓奴才轉告您,忍,才會有翻身之日,忍,才能成就大事,忍,才是最後的王者。娶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給您帶來利益,給您帶來幫助。他日大事一旦成,將全天下的人踩在腳下,普天之下有誰與你爭鋒,屆時想娶誰就娶誰。」
「想娶誰就娶誰?」晚了,他想娶的人,這輩子永遠也娶不到,皇甫瑜緊攥著手中的簫,手背青筋暴起,關節發白,犀利的鷹眼迸出一絲暴怒的戾氣。
腦海里全是他滿情喜悅去御書房求父皇賜婚,換來的卻是他的反對,從而害死她,跟那未出世的孩子,孩子都九個月了,是他的皇孫啊!他怎麼能狠得下心腸。
他狠得下,為了皇甫軒,誰的命在他眼裡都如草芥。
「王爺,一招不謹,滿盤皆輸,為了大局,請您權衡利弊,三思而行。」見皇甫瑜動容,太監接著勸說。「王爺,您不想給心愛的人和那未出世的可憐孩子報仇雪恨了嗎?」
太監這句話,說到皇甫瑜心坎里去了,心臟驟然緊縮,雙眸里閃爍著幽黑森芒。
堅持蟄伏隱忍,不就是那仇恨支撐著嗎?
「報仇雪恨?」冰冷的嚼著這四個字,皇甫瑜抬頭望著頭上的天空,俊美的臉龐一片凌厲的冷酷,僵冷唇角微微勾起,幽邃犀利的深眸迸著冰冷,醞釀著狂風暴雨,壓抑著雷霆萬鈞的怨恨。
突然,目光鎖定在涼亭中相擁的兩人身上,這一幕很刺眼,對他來說也是諷刺,讓他痛失最愛的女人,跟那即將要出世的兒子,皇甫軒雖不是直接兇手,也是接間,如果不是皇甫軒,父皇會對他們母子下手嗎?
讓皇甫軒痛不欲生,比直接報復在父皇身上,更能讓他體會復仇的塊感。而讓皇甫軒經歷他所承受的痛,就必須......
「軒轅雪珞。」犀利的眸光飄移到雪珞身上,散發出冷冽的精芒,如同淬了毒般陰冷,殺人於無形。
好似感受到那道充滿殺意的目光,皇甫軒抬眸,彼此的目光相對,皇甫軒清澈明亮的眼眸閃爍著無謂溫和,而皇甫瑜則仿佛凝聚了千百年的怨氣,猩紅的眸子燃燒起火焰,似乎都可以將皇甫軒焚燒殆盡。
「走。」皇甫瑜袖袍狠狠一甩,縱身躍起,施展輕功離開假山。
太監見狀,頓時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快步追上。
「他牽怒了。」雪珞突然開口,在蕭聲戛然而止時,她就嗅到一股充滿怨懟的殺氣。
皇甫軒一愣,放開雪珞,不明所意的看著她。
雪珞抿了抿唇,抬手拂去滑落在額前的碎發。「他將對你的怨恨,牽怒在我身上,說白了,他想讓我給你們父子買單。」
「我也很無辜,他將對父皇的恨,牽怒在我身上了。」皇甫軒很無辜的說道,心裡卻在為皇甫瑜祈禱,聰明的最好別動她,否則......哼哼!
雪珞是他身上的軟骨,也是他的底線,誰敢碰,絕不饒恕。
「你無辜嗎?」雪珞挑眉,手指在皇甫軒胸前戳著,嘟著小嘴,有些不滿的抗議。「你還好意思叫無辜?借刀殺人,無辜嗎?我什麼也沒做,也沒去算計誰,就是嫁給了你,這就被人惦記了,這才叫無辜。」
「好好,你無辜,我是罪人。」皇甫軒*愛的撫摸著她的秀髮,他喜歡撫摸她的髮絲,享受著手心下那柔順的髮絲順滑的感覺。
雪珞嘴角抽了一下,誰無辜,誰罪人,有用嗎?皇甫瑜會因她無辜,就讓她獨善其身嗎?被仇恨蒙蔽雙眸的人,完全沒有理智可言。
「人家去拜堂了,沒得蕭聲聽了。」雪珞一臉惋惜的說道。
「我撫琴給你聽。」皇甫軒命人取來古琴,正放在面前的石桌。
「繞樑。」雪珞驚呼出聲,手指著古琴。「四大名琴之一的繞樑,居然在你手中。」
皇甫軒但笑不語,放開雪珞,坐在石凳上,雙手放在琴弦上。
「真的是繞樑嗎?」雪珞還是不敢相信,接著又說道:「山寨版的吧?」
皇甫軒認識雪珞十多年了,自然聽得懂她口中的山寨版指得是仿疵品,修長的手指挑起一根弦,琴聲纏繞迴蕩在涼亭之間。
「琴,音色之特點,必然是餘音不斷。」皇甫軒笑得極其和煦,扭頭看著還處于震驚中的雪珞,問道:「這還是山寨版嗎?」
「餘音繞樑,三日不絕。」雪珞貪婪的目光聚集在琴身上,咽了咽口水。「鑑定結果,正品。」
懂琴之人,深知繞樑是把好琴,當年韋叔叔彈焦尾琴,用音攻與君潛睦對峙,結果雖然輸了,卻輸得心服口服,皆心痛,好好一把焦尾琴就被這麼毀了。
事後他有事沒事向他們炫耀,說他彈過琴中至尊焦尾琴,此生無憾。
琴聲起,悠揚動聽,旋律流轉之間,扣人心弦,如攜清寒雨珠滲入靈魂。
雪珞聽著琴,看著皇甫軒撫琴的手,他的手指很漂亮,修長而白晳,拂過琴弦的每一個動作,是那麼的優雅。
熟悉的樂譜,這首曲子,正是她嫁給了皇甫軒,有時候睡午覺時所聽到的,還以為誰那麼好心,在她午睡前彈催眠曲給她聽,原來是他,其實,不難猜是誰,除了他,還會有誰細心的注視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曲畢,餘音迴蕩在涼亭中,皇甫軒十指停放在琴弦上,笑看著雪珞。「看你聽得如此入迷,真有成就感。」
「皇甫軒,你彈催眠曲給我聽。」如果她此刻躺在*上,絕對睡著。
「你不是沒被催眠嗎?」皇甫軒笑說道。
「那是我定力好。」雪珞嘴硬,才不會告訴他,再彈下去,估計她坐著也能睡著,他就得背她回去了。
「琴聲好聽,還是簫聲好聽?」皇甫軒問道,手指撥弄著琴弦,卻沒讓它發出聲音。
雪珞一愣,迎上皇甫軒執著的目光,想了想。「一樣。」
皇甫軒蹙眉,明顯不滿意雪珞的回答。「雪珞,只能二選一。」
「這個......」雪珞一副我很為難的樣子,思忖一下,說道:「各有千秋,我很難回答,如果你真要個答案,我只能說,你所用的琴是繞樑,在樂器上你占了上風。」
「這麼勉強?」皇甫軒低眸,難掩神情中的那一抹黯然。「你要彈嗎?」
「我可以嗎?」雪珞的話接得太快,泄漏了她心底對繞樑的渴望,名琴,誰不想得到。
雪珞想,如果她厚著臉皮讓皇甫軒割愛,他肯定不會給自己,繞樑在他手中,她認識了他十多年,這時候才拿出來顯擺。
好東西,當然要藏起來獨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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