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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滴眼淚之一曲離殤(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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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瑟的秋風緊跟著那人的力道一同闖入,帶著清雅的竹子香氣,忽如其來的來人讓妲雪微微一驚,她下意識的朝門口望去,瀟竹頎長的身形擋住了那大片的陽光,木門被他關在身後,那聲響讓妲雪的心一緊,一雙水眸定定的望著他。

他一襲冰綠的上好絲綢,上面繡著雅致竹葉的紋路,那淡綠的滾邊與他髮髻上的竹冠交相輝映,那雙黑曜的眸子如一口幽深的石井,深不見底,裡面蘊著隱忍的溫怒,他一瞬不瞬的望著親昵無間的兩個人,心底涌了一抹翻江倒海的情愫。

她竟然與除了自己以外的男子這般親密。

「師......師父。」妲雪的話瓣兒說的磕磕巴巴,小手緊緊的攥著太子胸前的衣裳,手心裡渡了一層薄薄的汗水。

檀木椅上的太子自然也是看到了瀟竹,他悠閒的坐在那裡,懷裡依舊抱著妲雪不肯動手,那張英俊的面容上淡然自若,仿佛將瀟竹視為空氣一般。

「太子,你放開我。」妲雪忽地急了,瀟竹的眼神太過犀利,就那般直直的戳著她。

太子的大掌緊緊的禁錮著妲雪纖細的腰肢,面上清淡,他望了一眼眼前風華絕代,氣度不凡的瀟竹,聲音謙和卻透著一絲絲不悅:「你是誰?怎敢私自闖入女子的閨房!」

瀟竹面容冰冷,黑暗,緊繃,如一根蓄勢待發的弦兒,他的背脊挺直,薄唇輕啟:「我是她師父。」

「哦?」太子忽而來了興趣,挪動了下姿勢,道:「你便是我父皇帶回來的那個御前侍衛?」

瀟竹聲音漠漠:「是。」

若不是為了六界之寶的任務,若不是替妲雪早日完成那九十九滴眼淚,他怎會來這沒有自由的皇宮。

生平,他最討厭與人打交道。

尤其是皇宮裡的人。

太子點點頭,視線望著焦急的想跳出去的妲雪,道:「她是你的徒弟?」

「是。」瀟竹惜字如金,只扔給了她一個字。

太子的面容浮著一抹謙和,露出陽光一笑,道:「既然是妲雪姑娘的師父,本太子自然是要盛情款待,晚上本太子設宴,你和妲雪姑娘都來太子殿。」

聞言。

妲雪望著自己的師父,師父的性子清冷寡淡,她最為了解,她在心裡篤定:他是不會去的。

但,意外之下,瀟竹的臉上蘊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他欣然答應,雙手抱拳:「既然太子有心,那在下也不好推辭。」

妲雪驚詫了一番,她的師父就這般同意了?

她愈來愈弄不懂他了。

太子爽朗的笑聲傳來:「哈哈哈,公子好生爽快,那就這麼定了。」

瀟竹淡淡點頭。

「不知你找妲雪姑娘是否有要事?可需要本太子迴避?」太子慵懶的坐在那裡,面容上一如春風,嘴裡吐著懶散的話語,但是,絲毫沒有起身的迴避的意思,一雙大掌反而將妲雪禁錮的愈發緊了。

妲雪那濕漉漉的眸子定定的凝著瀟竹,希望她能夠替自己解圍,但是,瀟竹的眼睛從頭至尾都沒有認真的去看他,那雙眸子由一開始的驚濤駭浪慢慢的轉為了平靜的溪水,仿佛就算扔下去一個石子兒都不會盪起絲毫的漣漪一般。

半晌。

瀟竹沉聲,道:「並無要緊的事,是在下攪了太子的好事。」

「哈哈。」太子爽朗大笑,騰出一隻手,朝他擺了擺,話語裡盛著慢慢的讚賞之色:「你的徒兒,本太子很喜歡。」

如此坦白的話就這樣從太子的嘴巴里吐了出來,妲雪的臉上立刻浮了一抹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兒。

瀟竹雲淡風輕的話讓妲雪的心跌入谷底:「太子喜歡便好。」

五雷轟頂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方才......他說『太子喜歡便好』。

他的心裡當真沒有自己了?

他就這樣淡然的看著自己與別的男子親昵?

他當真不在乎了嗎?

眼底浮了一抹淡淡的氤氳,妲雪甚至看不清瀟竹的模樣,只有一片模糊的身影,她的耳邊充斥嗡嗡的聲音。

什麼也聽不到。

什麼也聽不到了。

瀟竹清薄的身影緩緩轉了過去,斑駁的陽光籠罩在他冷俊的側顏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眼睛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他離去,直到看不到。

「妲雪姑娘,你和你師父的感情很好。」太子的話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精明的他又怎能看不出妲雪眼底的情愫,自瀟竹進來以後,妲雪的眼睛就一直在他的身上流轉,她僵硬的身體昭示著她多緊張,多害怕,多在乎,太子全部能夠感覺到。

妲雪晃神之際被太子一句話拉了回來:「恩,他是我師父。」

除了這句,她不知該說什麼了。

一紙休書已在手,除了師徒的關係,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了。

「你喜歡他?」太子試探性的問著,因為從她的眼神里看出來了那濃濃的深情。

一句話徹底激怒了妲雪,她激動極了,狠狠的推開了太子,話語透著絲絲溫怒:「我沒有。」

太子不怒反笑,淡然的看著她激動的情緒,淡淡的說:「你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你喜歡你的師父。」

「你——」妲雪的面色氣的漲紅,瞪著太子:「你不許胡說。」

太子溫和的性子順了妲雪的話:「好,本太子不說了便是。」

沉靜了些許,妲雪這才緩緩順下性子來,她坐在檀木椅上,一隻手杵著下巴,呆呆的望著那茶葉。

太子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行至到妲雪前,拍了拍愣神的她。

妲雪猛然回過神來:「怎麼了?」

「本太子還有要事要去見父皇,晚膳時我會讓小喜子來接你。」太子將她的失神收入眼底,說道。

妲雪點點頭:「好。」

說罷,太子一揮衣袍便離開了。

皇宮的後花園是一灘湛藍的湖面。

金黃色的落葉簇簇落下,迎合著金燦燦的晚霞顯得分外美麗。

瀟竹負手而立,靜靜的站在湖面前,望著那平靜的湖面,他的心底卻泛起了一絲漣漪。

方才,太子抱著妲雪的畫面一直在他的腦袋裡揮之不去。

在心底告訴了自己一萬遍:她已然和自己沒關係了,她不管跟誰親昵自己都沒有資格去管。

大道理人人都懂,小情緒卻難以自控。

瀟竹的心思不免煩躁。

「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忽而,一道婉轉的聲音吐出了這配合著眼前意境的詩句。

聽及。

瀟竹順著聲音望去,洛嫣兒一襲藕荷色的華麗長裙,外披一件水貂絨的藕荷色大氅,裙擺熠熠閃動,仿似在地上拂開了一抹紫色的花朵,她頭上冠著一個紅寶石凝成的貴妃發冠,渾身上下充斥著貴氣。

果然。

人靠衣裝馬靠鞍。

誰能想到當時那怡紅院的落魄小姑娘現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貴妃呢。

「嫣貴妃真是博學。」瀟竹寡淡的稱讚了一番。

洛嫣兒的面容上蘊著一抹笑意,話語間,早已湊近瀟竹:「瀟公子好雅興,怎會有心情來這裡觀賞?」

瀟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嫣貴妃的雅興也挺濃。」

「......」洛嫣兒語噎,而後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哪有心思來觀賞,現在,那皇上一門心思都撲在那淑妃身上,哪還有我的位置啊,我除了出來自己解解悶,還能怎樣呢?」

洛嫣兒抱怨在瀟竹的心頭有些煩躁,他現在無心去管洛嫣兒的事情,腦子裡都是妲雪與太子抱在一起的情景。

他走了以後,他們還會不會有近一步的進展?

妲雪是不是也喜歡太子?

所有的疑問全部堆積在瀟竹的心頭。

「瀟公子好像有心事?」洛嫣兒討好的沒話找話。

「沒有。」瀟竹否認道。

洛嫣兒嫣然一笑,在丫鬟的服侍下走到了湖面,望著這大好河山,而後又將話瓣兒有意無意的轉移著:「瀟公子,你那個徒兒可真是討人喜歡。」

一提及妲雪,瀟竹的心一緊,回頭看著她。

洛嫣兒自知瀟竹在看自己,故意不去迎上他的目光,自顧自的說:「聽說啊太子喜歡的她吃緊,簡直就是一見鍾情,方才兩個人一直躲在房內不出來,直到現在也沒見人呢,想來你那小徒兒沒準還有福氣當個太子妃呢。」

瀟竹的眼底騰起了一股子無名火,轉頭看向她:「嫣貴妃的話多了。」

洛嫣兒面露尷尬,不再說這個話題,她用眼神將丫鬟打發走,湖面前只剩下他們二人,洛嫣兒意味深長的說:「瀟公子,瞧瞧這大好河山,本宮認為當屬你這般有才氣的人才可......」

瀟竹冷颼颼的目光掃向她,聲音冷硬:「嫣貴妃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洛嫣兒媚眼如絲,緩緩湊近瀟竹,一雙玉手覆上他的胸膛,忽地,撞進他的懷抱,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肢,聲音急切:「瀟竹,我喜歡你,我從第一眼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我一直想忘了你,可是我就是忘不了,瀟竹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們一起掌管這天下吧,我們一起坐擁江山吧,好不好?一切都交給我來辦。」

「你瘋了!」瀟竹冷淡無情的狠狠推開懷裡的女人,洛嫣兒的腳下踉蹌,一手扶著那旁邊的假山才得以沒有摔倒。

「我沒有瘋!只要你能夠跟我在一起,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洛嫣兒吼著。

瀟竹神情漠漠,堪比秋風:「嫣貴妃,注意自己的身份,今天的話在下就當做沒有聽到,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我想你不是不懂。」

「瀟竹。」洛嫣兒吼著。

瀟竹並未理會他,腳底生風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瀟竹......」洛嫣兒撕心裂肺,兩行清淚流淌,她緩緩蹲下身子:「你為何不愛我?為何不愛我?」

天邊飛過去一群烏黑的烏鴉,那悽厲的叫聲為迎來的晚色添上了一抹詭異之色。

月上中天,皎白溫柔。

秋夜,夾帶著涼爽的微風拂拂吹來,吹過平靜的湖面,湖面泛起了一絲漣漪,吹過分散的枝葉,枝葉泛出了婆娑的響聲。

那淡淡的銀白月色將金碧輝煌,雄偉壯麗的皇宮渡上了一層銀光。

太子殿。

踏碎九霄太子殿,

萬盞美酒浸衷腸。

一生大醉能幾回,

何不豪飲到天明。

杏黃色朱漆的柱子上雕刻著精緻的紋路,那輝煌的水晶吊頂將整個太子殿照耀的格外明亮。

奢華的檀木桌前擺滿了各色各樣的豐盛佳肴。

太子一襲杏黃色的太子袍,那張英俊無雙的面容溢著友好的笑意,他不拘小節的揮了揮大掌:「妲雪姑娘,瀟公子,不要客氣,我們隨意一些就好。」

青花瓷的酒杯一杯接著一杯的酒水,瀟竹不拒不擋,一杯一杯的往腹中灌去。

片刻,他那張清俊的面容便浮現了一抹醉酒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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