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我揮淚大甩賣了(1/2)
遙遙望去。
雖是一片模糊的身影,但運用了仙法的瀟竹卻能夠清楚的認出來妲雪,她腦袋上的大草帽歪歪斜斜的掛在上面,一張小臉兒被太陽烤的通紅通紅,額頭上冒著細密的汗珠,兩個小手忙不迭揮著一個衣裳在空中甩來甩去,嘴裡還念念有詞。
「我們過去看看。」瀟竹沉聲。
三人一行來到妲雪不遠處。
楚墨寒一腳才想踏出去,後腳就被瀟竹拽了回來:「先別過去。」
「為何?」楚墨寒疑惑地問,指了指她們二人,道:「胭脂該曬壞了。」
「曬這麼一會兒曬不壞,又不是冰塊兒做的。」瀟竹漠漠的說,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忙乎個不停的小人兒:真能折騰啊,到頭來還是瞞著自己出來了。
楚墨寒這廝不樂意了,將摺扇展開,微微涼風從摺扇內忽出,他搖頭嘆氣:「瀟竹,妲雪可夠能禍害人的了,你說說她自己出來也就罷了,怎麼還把胭脂給帶出來了呢?」
一邊說著,一邊嘆了一口氣。
「怎麼?」瀟竹雖覺得雪兒的行為有些過分,但是在關鍵時刻還是發揚起了護犢子的精神,道:「夏小姐跟著雪兒出來你不樂意?」
微微一愣。
楚墨寒恨不得跳進黃河,他指了指頭頂的太陽,道:「舉頭三尺有太陽,你瞧瞧今天熱的跟個蒸籠似的,胭脂的身子本就柔弱,若是中暑了誰來照顧?」
廢話!
「除了你誰有義務照顧?」瀟竹有些嫌棄的看了看他。
二人不再言語。
因離著妲雪不算太遠,所以能夠聽清那邊的吆喝聲。
「這位公子來看看衣裳啊。」小妲雪一見到人就兩眼冒光,忙著推銷她那一車的衣裳。
她小手展起來一個衣裳,朝那公子眼前塞著,道:「你看看這面料多好,最重要的是這個衣裳可是被神仙穿過的,你要是穿上了我保准你立刻升天。」
「神經病!」那個公子就跟看猴兒似的看了一眼妲雪,丟給她了一個白眼球,背著手,昂著脖子走了。
被罵的妲雪心裡這個慪啊,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拍了拍胭脂,問:「胭脂,我像神經病嗎?」
胭脂莞爾一笑,替她捋了捋髮絲:「哪有,我們雪兒很可愛呢。」
嘻嘻。
就是說嘛,那個人才是神經病呢。
來來往往來了許多的人,但極少有停下腳步看她的貨物的,楚墨寒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笑:「瀟竹,你說是你的衣裳不招人待見呢,還是你的小徒弟不招人待見呢?」
「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變回鯉魚。」瀟竹冷箭嗖嗖的掃了過去,那張臉黑涔涔的,這個小傢伙竟然把自己的東西全部倒騰出來賣了。
「誒,你去哪兒啊?」楚墨寒追著他如風一般的腳步。
興致勃勃的妲雪哪裡知道瀟竹正如一縷幽魂似的站在她的身後呢,她抓了一個婦人,估計一天都沒賣出去一兩銀子有些急不可耐了,語氣如燒了尾巴的火雞,兩個眼睛淚汪汪的:「大奶啊。」
婦人不悅,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妲雪吐吐舌頭,反應過來,立即改口:「大嬸啊。」
婦人轉身要走。
妲雪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大姐啊。」
婦人這才稍稍順過氣兒來,那張大長臉好比長白山:「幹什麼?」
吞了吞口水的小妲雪其實特想說一聲『沒事,你走吧』,但是只要一想起那白花花的銀子立刻來了精神,她手掌舉起:「大姐,給你相公買個衣裳,穿上就能升天啊。」
「神經病!」婦人白了她一眼,轉身要走。
妲雪怎能放過每一個機會,連忙哭天抹淚:「大姐,買一個吧,這衣裳可好了,穿上保證能升天啊,面料好還不貴,多合適啊。」
婦人略微一撇,扇了扇手裡的帕子,隨口一問:「多少錢啊。」
妲雪一聽有眉目,喜笑顏開,伸出一個手指頭:「才一兩銀子。」
「什麼?」婦人驚叫,將那衣裳提溜起來:「什麼破衣裳竟然賣一兩銀子。」
不懂行情的妲雪心裡詫異了下,立刻大降價,忍痛割愛的說:「你就給我個碎銀子吧。」
「碎銀子?」婦人誇張的問,一臉不情願。
唉。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
小妲雪捂著額頭,道:「我五文錢賣給你了。」
「太貴了。」婦人慢悠悠的壓價。
一拳頭捶在了衣裳上,道:「四文錢。」
那個婦人轉頭要走,妲雪兔子跳牆整個身子趴在車上,抓著那個婦人的手帕:「別走啊,再商量商量,一文錢,一文錢賣你了,我揮淚大甩賣了我。」
妲雪那輕飄飄的身子忽地飄了起來,仿佛被人提到了空中。
她低頭一看,嚇的一個激靈:「師父,你怎麼在這兒?」
只聽那萬年冰塊碎掉的聲音:「你先給我解釋解釋這些是怎麼回事?」
妲雪捂著小腦袋:「師父,別打我。」
「不打你難道留著你?」瀟竹氣煞了,反問道。
妲雪蹬著兩條小腿兒,大聲的討伐著:「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砰』的一聲。
灰塵迷了眼睛,妲雪四肢著地,穩穩的落在了一堆衣裳上。
嘿,就知道師父捨不得摔死她。
「二位公子,我該怎麼辦?」一聲嚶嚶哭泣的聲音傳來。
咦?
誰哭的這麼傷心啊?
妲雪轉了轉方向,抬頭,哇塞,天下掉了個林妹妹啊,只是,這人誰啊?
「師父,她是誰?」妲雪撲騰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楚墨寒笑的賊兮兮:「你師父從怡紅院救下來的女子。」
「師父!」妲雪河東獅吼起來:「你去怡紅院居然不帶上我。」
「......」楚墨寒的面容黑了又黑,奇葩啊奇葩。
那個女子碎步上前,一個手帕拂著帶有淚痕的臉,想來也是看出來瀟竹對妲雪的在意了,於是,她討好著妲雪:「這位姑娘,公子他是好心救了我,你不要生氣,我們都是自己人。」
呦呵。
自來熟這個詞兒就是為她創的吧。
妲雪將腰上束帶緊了緊,髮髻上的蝴蝶流蘇輕輕的擺動著,她昂著驕傲的小臉兒,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不要臉,誰跟你是自己人啊。」
勾.引她師父的全都不是自己人。
是壞人,壞人。
那個女子窘迫極了,微微福了福身子:「我知道我自身卑微,不配與你們成為朋友,雖然我出身*,沒讀過聖賢書,但是知恩圖報的道理還是懂的,公子救了我,我不能一走了之,我定要報答這份恩情。」
女子說話不卑不亢,從容淡定,與方才在怡紅院恐懼的一面頗有些出入。
細細看來,倒也不是個討人嫌的主兒。
夏胭脂心軟善良,行至到女子面前,微微一笑,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輕抬眼眸:「我叫洛嫣兒。」
「洛嫣兒?」夏胭脂細細的品味,望了她一眼,道:「好名字,配得上你的容貌。」
「謝謝誇獎,嫣兒樸素平凡,與姑娘相比就是天壤之別。」洛嫣兒謙虛的說著。
夏胭脂掩嘴一笑:「人美嘴也甜,你是被瀟公子他們二人從怡紅院救出來的?」
「是,多虧了瀟公子二人。」洛嫣兒的美眸在瀟竹身上流轉了一圈,迅速挪開。
「你在潭縣可有親人?」夏胭脂細細問著。
洛嫣兒的眼底划過一絲憂傷,有些啜泣的說:「嫣兒已無親人了,所以才被惡人賣到了怡紅院。」一句話說完,她急忙補充一句:「但是嫣兒士可殺不可辱,一直保持著身子的清白。」
夏胭脂自小錦衣玉食,從未受過苦,她見不得洛嫣兒這幅樣子,上前挽住她的手:「若不嫌棄,你來我家做一份活可好?」
洛嫣兒一聽,面露喜se,望了一眼周圍,又弱弱的垂下了頭,小聲地說:「這樣可以嗎?會不會打擾了姑娘?我出身卑微,想來不好弄髒了姑娘的家宅。」
「不會。」夏胭脂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隨我來就好。」
楚墨寒的緞靴阻攔在夏胭脂的眼前,她抬眸:「怎麼了?」
「你將一個陌生的*女子帶入家中,會不會不妥?」楚墨寒隱隱的覺得這個洛嫣兒古怪,雖然她自身謙卑得體,但是總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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