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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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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回事嘛?」小妲雪疑惑的卷著髮絲,裙擺被幾隻調皮的小蟲子掀了起來,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哎呀,笨死了,那個神仙一定是力氣不大,拿不了那麼多的東西,這樣想著,小妲雪心裡舒坦了很多,嘴裡含著食指裹了裹,有些心如刀割的皺著小眉頭說:「神仙啊神仙,為了你的身體那我就少要幾個吧,看我多善解人意,那......那仙鶴燴熊掌不要了,燈燒羊腿也不要了,好了好了,只能減這麼多了,來吧來吧,我接著。」

小妲雪可憐巴巴的嘆了一口氣,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等我師父回來以後一定讓他帶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心裡默數一、二、三。

叮,叮。

那些美食竟然沒有如約而至,小妲雪氣呼呼的叉著腰,不滿的指著天空嗷了一嗓子:「哼,騙子,我不跟你玩了。」

微風浮動,樹葉婆娑。

空氣中一縷清香的香氣夾雜叮咚好聽的聲音傳來:「你不跟我玩,那我跟你玩啊。」

小妲雪還沉迷在美食撲空的氣憤中呢,完全沒聽出來聲音的異樣,揮著手裡的狗尾巴草,大咧咧的賭氣:「哼,你跟我玩我也不跟你玩。」

「真的嗎?即使有紅燒獅子頭也不跟我玩?」那道清涼雌性的聲音絲絲入心扉,手裡那一盤香噴噴的紅燒獅子頭湊到小妲雪,用美食的香氣*著她。

小妲雪伸長了小鼻子一伸一縮的聞著,眼底滿滿的陶醉之色,就是這個味道,夢中的味道,愛人的味道啊,她二話不說,兩手去抓:「我要吃,我要吃。」

紅燒獅子頭一下子被抽了回去,那帶著戲虐的聲音響起:「不給,你不是說不跟我玩了麼。」

「哪有,哪有,我跟你玩,跟你......」小妲雪急的從草叢裡跳了起來,那裙擺如一朵潔白的蓮花旋轉成了一個漂亮的圈,那明媚的小臉兒在螢火蟲的照映下顯得格外妖嬈,當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時,那笑容僵固在了嘴角,眼底盛著滿滿的不可置信。

——是師父。

——是師父。

「師父......」那聲音虛無縹緲,軟軟膩膩,仿佛配合著眼前虛渺的場景,瀟竹一襲淡綠色竹紋仙袍,那仙袍的長袖上印著鏤空的銀絲繡線,渾身上下散發著濃濃的仙骨之氣,周遭白霧綿綿,他仙冠上的竹印是那麼的耀眼,他那清冷俊傲的面容是那麼的迷人。

「雪兒......」他的聲音如冰川融化的那一瞬悸動,她是他日日夜夜的夢,她每日都徘徊在他的心裡,天宮的夜如此淒涼,冰冷,雖然南海觀音同意讓他將妲雪接到天宮來,但是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一種煎熬,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凡間來看看她。

他不放心妲雪,她才剛剛修煉成人形,法術用的也不精湛,她性格乖張,大大咧咧,以為憑著三腳貓的法術就能獨闖天下,可哪一次不是他在她背後偷偷的幫助她。

「你真的是我師父嗎?」小妲雪揉了揉雙眼,她怕,在這混亂的千年雪山和竹林,有很多比她厲害的妖怪,會變幻各種各樣的法術,她害怕別的妖怪冒充她的師父來欺騙她,然後......然後把她嗷嗚一口吃掉。

瀟竹靜靜的凝著她,她瘦了,單薄了,平日裡一日三餐他都供應著她,但是,天上一天,地下七晝,這些時日裡小妲雪每日風餐露宿的,方才無意間看見她餓著肚子去吃地上的車葉草,他的心悶悶的,對她心疼的無以復加。

「是為師。」瀟竹的聲音愈發的溫柔,如春天的春風,如冬日的暖陽,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恐懼和不信任,忽而想到了給她帶了她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於是,他將獅子頭端了過來:「雪兒,來,到為師這兒來,為師特意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獅子頭。」

小妲雪猛烈的搖頭,一切太不真實了,她的師父應該在天上啊,怎麼會下凡來呢?一定是有人想把她吃光光,雖然獅子頭好吃,但是堅決要閉緊自己的嘴,夾緊自己的腿,不能上當啊嚶嚶嚶。

「不要,你是妖怪。」小妲雪後退幾分,又幾分,『咣當』差一點被石頭絆了一跤。

瀟竹實屬無奈,她又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妖怪,如果有一天妲雪被其他妖精化作了別的樣子,他想,他一定會輕而易舉的認出來她來。

因為樣子能易,妲雪那二貨無下限的性子是誰也模仿不來的。

「為師不是。」瀟竹試圖一點點靠近她,又用美食計誘.惑她:「你看,為師都知道你最喜歡獅子頭。」

小妲雪彎下腰手裡抓了一大把石子兒,一顆一顆的朝瀟竹丟去:「騙子,不要想拿這個騙我,我願意吃獅子頭這事所有妖怪都知道。」

「......」瀟竹徹底汗涔涔,小妲雪你偏要走哪兒都要跟別人說你喜歡吃獅子頭嗎?

瀟竹一揮袖將手中的獅子頭變沒,他將妲雪瞥過來的小石子兒全部收在了手心裡,這個小淘氣鬼:「怎樣你才能相信我是你的師父?」

風吹過,小妲雪有些哆嗦的聳了聳肩膀。

她上下,左右,前後,轉圈的打量著瀟竹,她一手杵著胳膊,一手摸著下巴,來了一句沒節操的話:「你如果讓我看看你的竹子我就相信你是我師父。」

瀟竹的那張俊臉華麗麗的黑掉了,他冷著嗆聲:「妲雪,女孩子要......」

「要矜持。」小妲雪屁顛屁顛的團了過來,裙擺的紗翼被她當作了小翅膀忽閃忽閃的,她眨著大眼睛,『吧唧』扔給了瀟竹一個飛wen:「確定了,你就是我師父,如假包換。」

這小東西的思維跳躍的太快了,他有些跟不上節奏,方才還一副打死不信的樣子,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就信了。

好奇之心人人有之,瀟竹輕咳了一聲,問道:「你怎麼確定的?」

小妲雪對他的問題置若罔聞,撒歡兒的翻著他的衣袖,急不可耐的說:「師父,師父,獅子頭呢?」

「沒了。」

「你給吃了?」

「沒有。」

「那你給我弄哪兒去了?」

瀟竹可以讓她死纏爛打的追問獅子頭的下落,不過,前提是他必須要整明白一件事啊。

「妲雪,先告訴為師,你是怎麼確定我是師父的。」瀟竹纏著雙臂,任由妲雪在自己身上抓心撓肝。

小妲雪一雙眼睛賊溜溜的掃著瀟竹長袍下的『竹子』,笑的特帶顏色:「只有我師父才能聽懂竹子是什麼東西,你能聽懂自然就是我師父,而且你還給我講孔老頭子的大道理,這一點鐵鐵的。」

小妲雪啊,你琢磨起這些歪理邪說的時候怎麼那麼上道呢。

「師父,師父,我說完了,你把獅子頭還給我。」小妲雪的口水都流成三千尺了。

瀟竹指尖旋轉成一抹綠色的幽光,素手變出了一個輕紗的粉色披風,體貼的披在了妲雪的身上,*ni的縷了縷她的髮絲:「剛才吃了那麼多美食還沒吃夠?」

『咯』,小妲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忽然間恍然大悟:「喔,師父我知道了,那些美食都是你給我的對吧?」

瀟竹蹙蹙眉:「不是我還能有誰?」

一說起這個小妲雪的眼睛直冒粉色的心形泡泡:「我以為是哪一個暗戀我的神仙啊。」

「怎麼會?」瀟竹挑高了聲調,有些嫌棄的說:「你的妖品都掉渣了,怎麼會有人喜歡你。」

嗷嗚。

小妲雪抓狂的追了上去,漂亮的玉手作出一副大老虎吃人的模樣:「師父,我想吃了你。」

募地。

黑墨般的天空划過一道流星,瀟竹擰緊俊眉,這個陰魂不散的瑤池仙姬,他連忙上前,拉著渾然不知的小妲雪兩個人雙雙進了竹屋。

「師父,怎麼了?」瀟竹突變的神色讓小妲雪的心一緊,是不是上次那些天兵天將又要來抓她了?

瀟竹眉眼一橫,雙臂旋轉交叉,輕輕波動,白色的袖袍如摺扇一般在空中籠罩,他的雙手慢慢推開,眼前一層層竹葉如一片綠色的海洋將竹屋牢牢的包裹住,波紋涌動,水潤輕盈。

功畢,瀟竹慢慢的氣運丹田,緩緩的收功閉心,一層防仙的結界圍在了竹屋外,沒有他的破解任何仙者都不會破除的,也不會看到竹屋內的情況。

瑤池仙姬站在雲端,一眼望不到竹林的盡頭,她雙拳緊握,氣憤無比,方才明明看到竹屋前瀟竹和妲雪兩個人了,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呢?

在仙界的時候,瑤池仙姬輾轉反側一直睡不著,所以一時興起想起來找瀟竹聊一聊,可是她一進他的仙宮卻發現他竟然不在宮中,轉念一想,瑤池仙姬隨著空中的一抹綠點兒來到了竹林,正準備仔細看看清楚時,竹屋卻一下子不見了。

「上竹仙尊,你就一時也等不了麼?」瑤池仙姬眼底全是嫉妒之火和傷痛情愫。

「莫怕,有為師在。」瀟竹坐在竹椅上,竹桌上空空如也,他大手一揮,一壺清茶現出,他倒了兩杯,一杯推到妲雪跟前:「雪兒,明日隨為師去仙界。」

妲雪兩條小腿一蹬兒,一副抗拒的表情:「不去。」

「必須去。」瀟竹霸道的說,她的血淚子福禍難定,如若真的有機會上仙界,他可以助她修仙,這樣一來,仙界的人就不會非要致她於死地了。

聞言。

妲雪急了,站起來數落他:「好啊,師父,你真是蛇蠍心腸,我看你是想夥同那些神仙想清蒸雪狐,紅燒雪狐,活剝雪狐。」

「恩。」瀟竹沒有解釋,端起茶杯在嘴邊輕啜了一口淡淡的『恩』了一聲。

看他那麼氣定神閒的模樣,小妲雪兩手抓著桌角,兩腿兒一踹,整個身體趴在了桌子上,她扯著瀟竹的衣襟,咬牙切齒的說:「師父,你知道你每次這幅樣子的時候我都想幹什麼嗎?」

「恩?」

妲雪臉色一喜,用她稀薄的法術一轉眼跳到了瀟竹的大腿上,待瀟竹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的脖子上吊著一個毛絨絨的小傢伙,她是什麼時候化成原形的?

小妲雪掃著毛絨絨的尾巴在瀟竹的竹子上,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賊兮兮的:「師父,我想捏斷你的竹子。」

「你是不是不想化回人形了?」嚶嚶嚶,赤.裸.裸的威脅啊,仗著法術比自己高就欺負人,臭竹子,臭師父。

『咻』的一下子,小妲雪變回了人形,氣氛在一瞬間凝固了,雪狐時她爬在他身上頂多像一個小chong物膩歪著自己,現在,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子雙腿彎彎搭在瀟竹的腿上,兩條玉臂勾著他的脖子,媚眼如絲的望著他,嬌艷的紅唇欲滴,煙光還羞,睫影四射,那欲拒還迎的模樣真真的撥亂了他的心。

「嘶——」瀟竹忽然露出一副極為痛苦的模樣,額上浮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胳膊上的經脈再一次湧出了紅色的線條,如被千萬條蟲子啃噬一般。

妲雪慌了:「師父,你怎麼了?」

俞來俞蝕骨的痛楚蔓延至體內,瀟竹一根手指艱難的伸出,拼盡全身力氣從合谷xue一直抵在曲池xue上,那經脈上的紅絲線慢慢的褪去,瀟竹的臉色稍稍好轉,已然沒有方才那麼痛苦了。

那千絲萬縷的紅絲線迅速的團成了血球吞進了瀟竹的體內,難道是凡體那一世的血胎而導致的......

瀟竹用頗為複雜的情愫凝著妲雪,妲雪啊妲雪,我們千萬不要走那條路啊。

「師父,你剛才怎麼了?」妲雪連忙斟茶遞給瀟竹,這已經是第二次見到師父這一副樣子了,第一次是天兵天將前來捉她的時候,第二次便是現在,師父為何會表現出一種撕心裂肺,心如刀絞的感覺呢?

而且,師父經脈上的紅絲線特別像......

小妲雪猛地搖了搖頭,不會的,一定不會的,是自己想多了。

瀟竹擺擺手:「無妨。」

「噢。」小妲雪漫不經心的答應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瀟竹看出了她的心思:「雪兒,你是不是有話對為師講?」

「恩。」妲雪毫不猶豫的點頭:「師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一輪弦月襯出月光,星星閃爍,瀟竹好整以暇的說:「問吧。」

「那師父要跟徒兒說實話。」小妲雪又提出這個要求,因為她不確定師父會向她坦白。

「好。」瀟竹認真的點頭:「為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妲雪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她一個骨碌從瀟竹大腿上爬了下來,擰了擰有些褶皺的裙子,她抬眸,寐含春水臉如胭脂,一雙櫻唇粉膩酥融,一雙美眸如珍珠,輕眨撩心:「師父,你為何要裝成妖精在竹林生活?」

於他,從初遇到初識到現在,妲雪從他的眼底里總能看到那複雜的情愫,她覺得他是一個有故事的,是一個神秘的人,有時候夜半時刻,她總能悄悄的看到他滿懷心事的摸著一根竹子,一模就是好幾個時辰,要麼就是靠在竹子上哀傷的吹.蕭,他眼底的憂鬱全被她看在眼裡。

一說起這個,瀟竹眼底的白霧更濃了,他古井般的眸子仿佛是一個深深的漩渦,裡面裝了各式各樣的木盒子,那些木盒子上好像有一個鎖頭,而解鎖的鑰匙就是解開瀟竹心結的人。

「我犯了天條。」瀟竹雲淡風輕的說,仿佛這件事與他沒關係一般。

妲雪心裡暗驚,捂住嘴巴:「天條?」

「恩,因為我犯了天條所以被王母罰下界,在這片竹林充當一個竹妖完成王母交給我的任務來將功補過。」瀟竹思緒飄遠,回憶聚起,他摸了摸腰間的長蕭,手指抽動,心扉難過。

他的小動作沒有逃出妲雪的眼睛,瀟竹那淒涼哀傷的神情再一次出現,與往常在竹林時的神情一樣。

「師父,你犯了什麼天條?」他是仙界眾仙矚目,相互追捧的上竹仙尊,他會犯下什麼滔天大錯竟讓王母動怒,將他貶下凡間並且一貶就是一千年,而且還要完成王母布置的任務才可以回歸仙界。

瀟竹起身,透過幽綠的結界深深的看著遠處的某一方,兩道狹長的眉斜發入鬢,星目流轉,像夜空冷魅憂傷的月,孤傲挺.直的鼻樑下是一張涼薄的唇,他的雙唇緊抿,仿佛將憂傷緊緊的收緊。

當年,這件事轟動了整個仙界,眾仙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嚴守仙規的上竹仙尊會如此膽大包天,那日,電閃雷鳴,大雨傾盆,瀟竹就那樣高風亮節的站在天庭中間,全身濕透,紋絲不動,那日,他高冷倔犟,絕口不承認自己做錯了事情,反而處處指責天庭的不是,指責王母的無情,於是,王母一氣之下這才將給了瀟竹這樣的懲罰。

仙袍下的素手緩緩伸出,指尖旋轉出一抹綠光,騰空在結界上劃下了幾行字: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師父,你寫的這是什麼?我看不懂。」小妲雪歪著小腦袋看著這一行行蒼勁有力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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