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31(2/2)
現在,陸振東住在無菌艙里,整天承受那麼大量的化療,她昨晚見他的頭髮都掉了好多了,整個頭上大約只有三分之一的頭髮了,這全都是大量化療引起的。
做化療有多痛苦,而他人在裡面有多難熬?可就是這樣,他硬是沒有吭一聲,每次她去看他,他都還能在無菌艙里對她微笑。
陳阿姨從廚房走過來,看著無聲哭泣的秦子心,也跟著在一邊默默的垂淚,如果說陸振東生這病痛苦的話,那麼,秦子心的痛苦絕對不會比陸振東少只會比陸振東多。
一個女人,一個年輕漂亮能幹的女人,要嫁給一個身患絕症的男人,這原本就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何況這個男人還身患兩種絕症呢?
他們結婚以來,一直就不平順,自結婚開始就坎坎坷坷的,結婚後首先迎來的是陸振東的胃癌手術,好不容易成功了,卻又面臨著撈骨髓的事情。
這撈骨髓多久了啊?秦子心還大著肚子親自跑了一趟雲南,結果求來的骨髓卻風險太大不敢用,於是又不停的撈。
現在呢?
好不容易塵埃落定以為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大家都翹首企盼手術那一天的到來,可誰會想到出這麼一個岔子呢?
她見子心哭得太久,身子都在顫抖,從茶几上的紙巾盒裡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輕聲的說:「少夫人,別哭了,等下眼睛哭紅了,你怎麼去看少爺啊?」
子心聽了陳阿姨的話眼淚愈發的洶湧起來,其實她不知道該怎麼去看陸振東,因為她已經無法面對他了,不敢看他那雙渴望的眼睛。
肖萍,雲川,雲杉不敢去看他,她們以為她可以,其實,她比她們還不敢去,因為她稍微一點點情緒不對他都能從她的臉色看出來。
她不敢去,可她又不得不去,接過陳阿姨遞過來的紙巾,把臉上的淚痕擦淨,然後又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眼睛已經紅腫得像個桃子了。
「陳阿姨,我先小睡一會兒,」子心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陸振東的病*邊,回頭又看著陳阿姨問了句:「你看冰箱裡有冰塊沒有,做一個冰袋放我眼睛上。」
「是,我這就去看,」陳阿姨知道她要冰袋的原因,畢竟那麼大兩個紅眼眶,怎麼去看陸振東?一去不就露陷了?
可是沒有沒有冰塊,因為陸振東和秦子心都不吃冷飲,陳阿姨平常根本沒有做冰塊,於是她轉身去了護士站,希望護士可以幫她找個冰袋來。
秦子心躺在*上,說是小睡,其實根本就睡不著,陳阿姨找來了冰袋放在她的眼睛上,可她覺得冷,剛放了一會兒就受不了,然後又用手拿開了。
她想著閉上眼睛也算休息,不管怎麼說,休息會兒眼睛的腫肯定會消下去很多的,到時再用熱毛巾熱敷一下。
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骨髓在打轉,現在去怨恨那個叫john的人沒有用,骨髓是人家的,長在人家的身體裡,人家不願意給了,誰也沒有辦法。
只是,時間太過短暫了,陸振東能在無菌艙里住多久?而且住久了他人也受不了?如果不是做了那麼多大量的化療,其實可以讓他出無菌艙的。
可是,如果讓他出無菌艙,那就意味著告訴他這列骨髓已經沒有了,這給他的打擊也就太大了。
記得小時候外婆教她讀《增廣賢文》,那裡面有這麼一句話: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說的就是這樣一個道理,人要認命,很多東西命中已經註定了,你強求是求不來的。
想到這裡,她又難受起來,難道說陸振東的命真的是已經被上天註定了的嗎?難道大家用全部的力量也都拉不住他的生命?
子心是晚上才去看陸振東的,這比往天的時間整整推遲了三個小時,她去的時候眼睛已經不紅腫了,甚至已經練到能擠出笑容來。
晚上吃了飯去的,雖然很難過,可是為了天天,她依然還是強迫自己吃東西,因為天天需要營養,而她不能虧著自己的孩子。
來到陸振東的無菌艙外邊,剛走進去,就看見他的眼眸正看著她,她稍微一驚,猛地反應過來,原來陸振東一直盯著這門在。
她面帶微笑的走了進去,隔著玻璃給他打招呼:「老公,對不起哦,今天產檢,天天不聽話得厲害,在裡面翻身打橫了,醫生說胎位有些不正,我做操來著,然後天天又在肚子裡折騰我,害的我早早的就餓了,所以吃了晚飯才來看你……」
陸振東在無菌艙里躺著,聽見她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己的事情,他就笑了,盼了一個下午,直到晚上才看到她,他真的有些望眼欲穿了。
子心見他笑了,而且他還在說話,只是這個無菌艙是封閉式的,而且陸振東餓了這些日子,說話也沒什麼力氣了,所以聲音傳出來很小,幾乎聽不太清楚。
不過她還是從他的嘴型上讀出來了,他在說:沒有關係,你和天天才是最重要的,我只是擔心你出什麼事了,因為你這麼晚都還沒有來。
「我和天天很好,我們沒有什麼事,」子心趕緊對他說,說完又像想到什麼的說:「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那john因為在香港那邊有事耽誤了,估計還要過幾天才能來,所以,老公,你還要在裡面多住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陸振東見她說這話時一臉的懊惱和心疼,心裡猛然間暖暖的,他躺在裡面看著她慢慢的說:「沒事,子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john肯定也有自己的事情,等多幾天沒有關係的。」
子心看見他嘴唇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她即刻伸出大拇指對他做了個頂呱呱的動作,然後大聲的對他說:「東子,你是最棒的,也是最帥的,我以有你這樣的老公為榮!」
陸振東聽了她的話,整個人楞住了,半響回過神來,看見子心還豎起的大拇指,他的眼眶猛然間濕潤了。
他做了什麼?和她結婚以來,除了給了她一個孩子,其實就是一個包袱,可她卻以他為榮,他能不感動嗎?
有這樣的妻子帶著孩子在等著他,別說讓他多等幾天,就是讓他多等幾年他也願意等,他要努力的和病魔做鬥爭,他不放棄,永不放棄!
子心在這裡陪了他一個多小時,然後陸振東累了,沉沉的睡去了,她這才慢慢的迴轉身離開了無菌艙的病房。
走出病房的一瞬間,她的眼眶再度濕潤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表現究竟夠不夠好,演戲到不到家,也不知道陸振東有沒有懷疑什麼?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手術不能如期舉行,還要等,而等多久,她沒有給他時間,因為她自己也沒有時間。
回到病房的時候,陳阿姨在等她,看見她回來,趕緊跟她說,有個女子打電話給她,好像叫什么小玉的。
小玉打電話給她,那她得跟小玉打電話回去,因為最近幾個月忙著陸振東骨髓的事情,她和小玉好似三個月都沒有通電話了。
她拿起話筒撥小玉的號碼,電話很快接通,她還沒有開口,小玉的聲音已經傳來了:「子心,好久沒有給你打電話,你還好嗎?」
「還行,」子心勉強應了一聲,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其實她很想說我不好,一點都不好,我家東子的骨髓,到手的骨髓都又流失了。
可是,她不能這麼說,她怕小玉跟著她著急,小玉是個好心的姑娘,她一直對她很好的,她不想讓她在那邊也跟著難受起來。
「子心,聽說拜佛很靈的,」小玉的聲音輕輕的傳來,不等子心開口又趕緊說:「你別不相信,有時候就得信這個,我們明天去拜佛好不好?」
子心稍微楞了片刻,她很想說,就算拜佛靈驗,也要平時經常去燒香啊?我這平時不燒香臨時去抱佛腳有用嗎?
可仔細想了想,還是去抱一下佛腳吧,沒準佛又開恩了呢?於是她輕輕的應了聲:「好,那麼我們明天去拜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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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胡楊一如既往的勤力,一早就更上來了,麼麼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