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37(2/2)
之所以買這個觀世音的像,是因為在寺廟燒香的時候,她和小龍牽在一起的手不小心被人給擠開了,然後慌亂間,她的眼前沒有了小龍。
那一瞬間,她就好像失去了支柱了一樣,慌亂惶恐不安全都朝襲來,她放眼在人群中找小龍,可一樣望去,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小龍在哪裡。
還好,小龍在叫她的名字,在叫小心,她也在叫小龍,很快,她就找到了他,其實時間並不長,幾分鐘而已。
而那幾分鐘,當時給她的感覺,卻特別的漫長,好似一萬年那麼久。
於是她就幫他買了觀世音,只是因為這個觀世音的後蓋是可以打開的,她把家裡的地址寫在一張小紙條上放了進去,告訴小龍,如果找不到她,就把觀世音像取下來,然後讓人按照上面的地址送他回家。
轉眼11個月過去了,她以為他早就把這些扔掉了,可沒有想到,這個廉價的觀世音像,他還留著,居然……
她用手辦開觀世音像後面的蓋子,慢慢的取出那張紙條來,她寫的地址還在上面,當時在寺廟前借筆寫的,因為蹲在地上寫,字有些歪歪扭扭的,看上去有些滑稽。
而在這一排字的下面,又多了一行蒼勁有力的字:小心,這是我們家的地址哦,我怕你把鑰匙丟了,又配了一把給你,小龍一直在家裡等你,記得回家哦。
眼眶裡溫熱的液體終於奪眶而出,眼淚模糊了視線,淚水滴落下來,一滴一滴的落在這張紙條上,把上面的字跡暈染開來,模糊的一片,水墨畫一般。
「小龍……」
她雙手死死的攥緊這把鑰匙,這個觀世音像,模糊的視線里,恍然間又看見他,坐在那個小巷子裡,身邊是被城管踢壞踢翻的東西,他就守在那裡,他在等她,等她回家去。
「小龍……」她終於哭出聲來,她的小龍,原來,一直在等她回家去。
------胡楊篇------
方鳳儀用毛巾把龍天敖的臉擦拭乾淨,再把他的手擦拭了一下,然後輕嘆一聲,端了臉盆走出病房,去了洗手間。
每天早上都是她自己給兒子洗臉洗手,晚上也是她親自給自己擦身洗腳什麼的,龍天敖是大男人了,請外邊的人做這些沒有人做,而她是龍天敖的母親,她親自來做。
只是,她的身體也不好,還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她就怕,怕自己離開的那一天,兒子還沒有醒過來,那他又該怎麼辦?
陳子男過來的時候,方鳳儀剛剛忙完,看見他來,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因為公司的事情,她以前從來就沒有插手管過,現在被人趁機控制住了,她一個女流之輩,根本就想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來。
「龍夫人,如果你再不去管公司,那麼隆盛集團肯定就完了,冷明銳現在已經公然的坐在總裁的位置上發號施令,而且簽署了很多莫名的投資,那些投資風險都很大,我怕……」
「我也沒有辦法,」方鳳儀切斷陳子男的話,然後愁眉苦臉的說:「天敖醒不過來,我一顆心都撲在他身上,哪裡還有心思去管公司的事情,實在不行,就把天敖的股份都拋了,我們退出隆盛集團。」
「龍夫人,這樣就正合了冷明銳的意了,而且你這樣大量的拋股票,股市動盪,隆盛公司那真真就要全部的落在冷明銳的手裡了,而老總裁的心愿,百年企業,恐怕……」
「那怎麼辦?」方鳳儀望著陳子男搖搖頭,「天敖醒不過來,他又沒有結婚沒有子嗣,按照法定繼承人的原則,他的股份現在應該由我來管理,可我還有幾年?一旦去了,這些股份也都落在了天嬌的手裡,現在天嬌和冷明銳聯合起來了,聽說還要和宋家的那個不成器的放蕩公子結婚,而宋思明其實就是冷明銳狗腿子……」
說到這裡,方鳳儀說不下去了,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走到這樣的絕境,龍天嬌,那個她雖然不喜歡但是也還是沒有虐待過的丈夫外邊的私生女,她一向認為還是對得起她,雖然沒有好好的教育過她,可該她的,她也沒有少過她。
而現在,這個女兒要反咬一口了,昨晚居然還來醫院,當著龍天敖的面要她把股份轉到她的名下,說這些早晚都是她的,現在給她,說不定大家的關係還好一些什麼的。
她當然不會同意,所以昨晚龍天嬌一走,她就即刻給陳子男打了電話,讓他帶律師過來,她必須提前立下遺囑,一旦她真的去世了,隆盛集團的股份依然是龍天敖的,如果龍天敖一直到死都沒有醒過來,那隆盛公司的股份就捐給慈善機構。
「其實這遺囑沒有多大的用處,因為隆盛公司很可能會被他們折騰到垮掉,然後那股票就一錢不值,成了廢紙。」陳子男望著方鳳儀,覺得她這樣做根本就不是辦法。
「那現在賣股票,」方鳳儀握緊拳頭。
「隆盛公司的股票自從總裁昏迷後就一直在跌,而且是跌停板,如果大股東都拋股票了,那小股民就更加拋,恐怕隆盛公司的股票就會跌到一個非常可怕的位置,那樣的話,等於把股份送給別人沒多大區別,人家不就等著你這一招嗎?直接用最少的錢把最大的股份收購過去?」陳子男趕緊指出方鳳儀這一招的敗筆。
「那怎麼辦?拋股票也不行,立遺囑也不行,難道真的就像龍天嬌說的,把股份讓給她算了?」方鳳儀望著陳子男,她是真的想不出辦法來了。
「我和公司幾個信得過的經理們私下裡開了個會,有一個辦法可行,只是不知道你這邊有沒有辦法做到。」陳子男望著方鳳儀,小心翼翼的開口。
「什麼辦法,你趕緊說,我儘量去做。」方鳳儀聽他說有辦法,即刻上心了。
「就是讓龍總結婚,雖然說龍總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中,可您是她母親,可以找個什麼沖喜的藉口來安排這場婚事,這樣的話,龍總就有一位妻子,而她的妻子,在龍總昏迷的時候,可以直接代替龍總去插手公司的事情,同樣,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第一法定繼承人,這樣的話,您都成了第二法定繼承人了,而龍天嬌,那就更加沒有戲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找秦子心?」方鳳儀從陳子男的話語和眼神里終於弄明白了,原來陳子男和張恆一樣,都想到了秦子心的頭上去了。
「您還有更好的人選嗎?」陳子男望著方鳳儀搖搖頭說:「公司里的小股東,比如龍家遠房的叔伯們,誰也不願意隆盛公司就這麼跨了,他們其實也都想到了秦子心的頭上,他們說老總裁七七的時候,見識過秦子心的榮辱不驚,這樣的女子,能擔重任。」
「這個辦法倒是個好辦法,」方鳳儀苦笑了一下,然後又搖搖頭說:「關鍵是,秦子心會同意嗎?天敖曾經那樣的傷害過她,那天我讓她來看天敖,她都……」
陳子男沉默不語,方鳳儀問的話他無法回答,如果說曾經的龍天敖冷酷殘忍的話,那麼現在的秦子心同樣冷血無情,她的心跟千年不化的寒冰一樣堅硬,不是誰用三言兩語就能打動的。
-----胡楊篇------
秦子心再次來到g市是三天後了,因為劉長江堅持不在北京住了,要回成都去,主要是北京他沒有熟人,每天一個人很悶,成都有熟人,而且他惦記著北川中學。
子心送劉長江登的飛機,等他走後,她就在機場臨時買了張飛g市的機票,然後直接登機了,連行李都沒有回去拿一下。
離開g市快一年了,又是冬天,南方的冬天和北方的冬天不一樣,北方的冬天下雪,南方的冬天依然下雨。
她到g市又是下雨,在機場的商場買了把淺紫色的小洋傘,撐著雨傘,慢慢的朝著城市的更深處走去。
身上只是一個簡單的小挎包,小挎包里有把鑰匙,有觀世音像,觀世音像里,還有家的地址。
她並沒有朝家的方向走去,只是很自然的朝著記憶中的街道走去,雨天霧蒙蒙的,路上的行人很少,即使有,也都像她一樣撐著雨傘腳步匆履。
曾經歇息過的立交橋,那些記憶中走過的小巷子,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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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六千字奉上,這兩天放假,胡楊也想出去玩一下,過幾天加更,麼麼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