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32(2/2)
孔子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六世喇嘛倉央嘉措曾寫到:那一天/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轉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啊/不為修來生/只為在途中與你相見。
終於來到台階處,走上去就是經殿,可以看見佛主真身,她仰頭望望還在飛舞的雪花,雪花像一個又一個白色的小精靈,在空中飛舞著,紛紛揚揚,好不美麗。
倉央曾經寫到:我問佛:為什麼總是在我悲傷的時候下雪?佛說:冬天就要過去,留點記憶。
她終於跪了下來,膝蓋跪在最下面的台階,手撐住第四個台階,頭磕下去,剛好碰到第五個台階,於是,她一步一台階的跪著往上爬。
而今,她也如倉央寫的那樣,即將閉目經殿中,聆聽佛主真言,搖動經筒,然後去觸摸佛主的指尖,只是,這樣於雪中匍匐台階,不知能否貼著佛主的溫暖,這樣虔誠的來拜見,不知道能否和佛主相見?
子心雙手攀住台階,一台階一磕頭,白塔寺沒有人,經殿中的梵音隱隱約約的傳來,她對佛的音樂不懂,好像是大悲咒,又好像不是。
石頭曾經問過佛,我究竟該找個愛我的人做我的伴侶還是該找個我愛的人做我的伴侶呢?
佛笑著對石頭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就在你自己的心底,你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就做什麼樣的選擇!
子心也不知道跪了多少台階磕了多少頭,從第一個台階開始到最後進到殿堂中,她感覺到額頭上傳來痛,或許是破了皮,可她自己看不見。
終於來到了殿堂,終於仰望了佛主,有人遞給她三支點燃了的香,她雙手捧在手裡,望著佛主,恍然間,好似望著了希望一般。
雲杉站在經殿門外,看著跪在佛主面前的子心,她早已是淚流滿面,子心不讓她和小玉跟進來,可是,她不放心,還是跟了進來。
開始看著她走路,她還覺得沒有什麼,她走得很慢,那是因為她懷孕了,又穿著大大的羽絨服,看上去像個紅色的橄欖球在雪中慢慢的移動。
可後來,她到了塔下面的台階,卻一下子跪了下去,她一驚,幾乎本能的要上前去把她拉起來,可小玉卻拉著了她。
「讓她跪吧,不跪佛怎麼看得見她的虔誠?」小玉信徒般的說:「我們那裡最信這個了,一般只有虔心向佛,真心誠意的跪拜,佛主都是會滿足你的願望的。」
「你哪裡人啊?」雲杉終於忍不住問了句,然後又有些抱怨的說:「既然你對我嫂子這麼好,你就應該知道她是孕婦啊,八個半月了啊?只有一個半月就生了啊,你還給她出主意讓她來拜佛?」
「我南方人啊?潮州知道吧?」小玉聳聳肩膀,毫不在意的說:「我們那裡不管老人孕婦孩子都拜佛的啊,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都要拜,家家戶戶要拜神,每家每戶都供奉著神靈……」
「好,我知道了,」雲杉迅速的打斷小玉的話,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說:「希望今天真如你所說的那樣,神靈顯靈,佛主動心,能幫我家東子哥在幾天內就送列合適的骨髓來,等我哥好了,不光我嫂子要來拜佛還願,就是我也一定要來,我比我嫂子還要虔誠,我買了票從進大門就開始跪拜,而且用最標準的姿勢。」
小玉聽了她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原本還想說什麼的,抬眼間,卻看見子心已經從經殿裡出來了,她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在泣血。
「嫂子,你這是……」雲杉驚呼一聲,即刻過來用手攙扶著她,然後又瞪了小玉一眼,想罵她兩句,可想著這裡就在殿堂外,佛主就在裡面,罵人不好,於是只是氣呼呼的瞪著她。
小玉卻已經掏出手絹幫她把額頭上的血跡擦了擦,然後並不在意的說:「沒事的,只是磕破了一點皮而已,現在是冬天呢,不容易感染。」
子心向小玉點點頭,然後在她們的攙扶下慢慢的走出下台階,走進雪花飛舞的世界,小玉在旁邊輕聲的問:「子心,你都問佛什麼了?」
子心想了想說:「我問佛:過幾天還會不會下雪。」
「啊?」小玉明顯的啊了一聲,然後一臉的失望看著她:「子心啊,你好不容易跪在了佛主的面前,為什麼不問重要的事情呢?」
「那佛怎麼回答你的問題?」雲杉趕緊問身旁的子心,手,抓緊她手臂的手卻不自禁的緊了緊。
「佛說:不要只盯著這個季節,錯過了今冬。」
雲杉說送小玉回去,小玉不肯,只說自己反正沒事,坐車回去好了,說話間又叮囑了子心幾句,讓她別著急,很多事情急是急不來的。
子心點點頭,她以前或許著急,可從現在起,她已經不著急了,因為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急也是沒有用的。
雲杉在開車,側臉看著靠在座椅上的子心,然後忍不住又問了句:「嫂子,你還問了佛什麼問題?」
「我問佛,為什麼給了我幸福的生活,卻又要在很短的時間把我的幸福給奪走?」子心用手一顆一顆數著手腕上的佛珠。
「佛怎麼說?」雲杉慢慢的開著車,漫不經心的問。
佛說:你所謂的幸福就是因為你覺得他是愛你的,於是你覺得和他在一起很幸福很快樂,而現在他生病了即將離世,你就覺得他的愛也即將離去,所以你就認為是我剝奪了你的幸福,其實不是這樣的,正因為他是愛你的,讓他活得幸福和快樂應該被你視作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所以,你還會為了他能好好的活下去,為了他能給你更多的愛而不斷的努力,幸福和快樂沒有極限,所以你的努力也將沒有極限,絕不會停止。
車開得慢,雲杉又帶她去白塔寺最近的診所把額頭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上了點藥,貼了塊紗布。
回到病房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肖萍在病房裡等她,看見她們回來,才長長的鬆了口氣,連說如果還不回來,恐怕要派人去找了。
子心趕緊說沒事,雲杉解釋說子心的額頭破了點皮,耽誤了點時間,不過沒什麼大礙,她人好好的。
肖萍見她真沒事,倒也沒有再說什麼,只說現在找不到骨髓,她可不要再有個三長兩短了,陸家已經折騰不起了,只求她和天天平平安安的。
子心趕緊說她知道,現在這個時候,她和天天肯定不能再添亂了,其實拜佛也沒什麼不好,至少知道還要努力,永不停止的努力。
雖然說要努力,可子心在病房裡沒有辦法努力,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去無菌艙病房和東子說話,讓他開心,告訴他天天在肚子裡的情況。
原本做手術的日子終於到了,可是因為跟陸振東說過會延後幾天,陸振東也並沒有表露出焦慮來,子心看他時,他甚至都沒有問那個叫john的人什麼時候會到。
振西從武漢回來了,並沒有帶回來好的消息,雲南的蔡月明來電話,他已經接到了柴光德,明天一早就飛北京了。
而子心的孕期已經準確無誤的走到了35周,可無菌艙里的陸振東,卻是越來越瘦弱了,子心下午去看他的時候,他幾乎連動嘴唇的力氣都沒有了。
下午再次對陸振東的病情進行了會診,寧教授等一眾專家齊聚會診室,討論了陸振東目前的情況,然後給出了結論。
手術必須在最近兩天進行,因為陸振東等不起了,於是,最終敲定的還是柴光德這列骨髓,因為別的地方找不到骨髓。
陸家人聽到這樣的結論都心痛不已,明知道柴光德的骨髓風險太大,可現在,卻必須要用,這是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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