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10(2/2)
《席慕容詩集》?子心看著封面上的字忍不住楞了一下,然後望著陸振東,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這個書你也看?「
陸振東把書合起來,臉上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的書都翻完了,就這本還沒有翻,所以就拿來翻翻,純粹是打發時間,你趕緊去洗澡吧。」
子心看了他一眼,聽他說是打發時間,倒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拿了自己的睡衣去洗澡,陸振東整天是穿病服的,所以他倒是連睡衣都省了。
子心洗澡的時候還惦記著廚房裡的牛蒡湯,煲了兩個小時了,也許可以喝了,只是不知道陸振東能喝多少下去。
果然不能喝多少,當她把自己辛辛苦苦熬了兩個小時的牛蒡湯盛好給他的時候,他用勺子攪動著,半響都沒有喝一口下去。
子心看著他心疼,其實知道他不是不喝,而是喝不下去,可是小玉說這個功效好,多喝,頂中藥用呢。
她拿起勺子,舀起來送到他的嘴邊,他眉頭皺了一下,勉強張開,然後一點點的喝進去,雖然極慢,不過總算還是喝了一些下去。
子心耐心極好,一碗牛蒡湯足足餵了他二十分鐘的樣子,好不容易看他喝完了,可她剛起身去廚房,陸振東就再也忍不住,於是迅速的跑進洗手間去吞了出來。
他吐得極其難受,子心站在一邊,看著臉色蒼白的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知道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可是,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今天早上開始吐,中午她不知道,可沒有想到,晚上他居然又吐了,這樣的情況極其糟糕,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因為除了手術,她沒有別的辦法。
陸振東吐了後,貌似舒服了一點點,洗漱了嘴之後,望著站在一邊的子心,滿臉愧疚的開口:「對不起,我……」
對不起,他是真的對不起,為了這一碗牛蒡湯,她不知道跑了多少的商場和市場,而且那砂鍋還是外公從四川寄來的,聽說還是外公坐公交車去鄉鎮上尋來的。
這樣一碗湯,於他來說,比瓊漿玉液都還有金貴,因為裡面包含著秦子心的心血,可他喝下去,居然兩分鐘都沒有就吐了。
子心搖搖頭,只是把毛巾遞給他,轉身,眼淚卻在瞬間滴落下來,他對不起有什麼用?他如果真的心疼她,就應該去做手術,讓他自己的病趕緊好起來。
牛蒡湯吐了,陸振東人又變得虛弱起來,子心把剛才他剩下的湯和粥放微波爐里熱著,等他稍微穩定了一些又給他吃。
他倒是非常的聽話,雖然胃還是痛,可子心給他加熱了後,他還是又乖乖的起來喝湯喝粥,一小點一小點,很慢,可一直在努力的喝下去。
子心等他吃完,然後讓他躺在*上吸氧,這從上個星期就開始了,每天飯後吸氧一個小時,而陸振東也都在子心的監督下老老實實的完成。
護士來分藥,然後幫他量體溫,子心格外的小心,一直看著時間,足夠七分鐘了才讓他拿出來,卻讓她嚇了一大跳。
陸振東居然發燒了,37.5°,雖然是低燒,可這對於一個癌症病人來說,卻是不好的現象,她小心翼翼的把溫度計遞給護士,然後輕聲的問了句:「要不要開藥吃?」
護士看了一下,一邊在本子上記錄一邊說:「暫時不用,不過你要細心觀察,一個小時後再量一次體溫,一旦溫度升高了,就趕緊通知我們。」
「是,我知道了,」子心趕緊點點頭,手裡死死的攥緊那隻溫度計,心裡卻砰砰的跳著。
護士出去後,她才慢慢的*來睡覺,自從三天前陸振東賴皮的要她陪著睡覺後,每天晚上他都嚷著要她陪他睡覺,說沒有她就睡不著。
子心聽了他的話氣惱的問他:「陸振東,那你以前是怎麼睡著的?」
陸振東就振振有詞的說:「以前不一樣,以前沒有跟你一起睡過,所以不知道和你一起睡覺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情,現在一旦嘗試了,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秦子心說不過他,再說了,他是病號,病號為大,他要把她當抱枕,那她也只能乖乖的當抱枕好了。
陸振東在吸氧,她就躺在他的旁邊,原本想要眯一會兒的,偏陸振東伸了一隻手過來把她給攬了過去。
「子心,你讀過席慕容的詩沒有?」他的聲音很低,因為吸氧的緣故不能側臉,怕氧氣管掉下來,所以他只是斜眼望著她。
「讀過幾首吧,在上初中的時候,」子心回憶著說,然後看著他,笑著問:「怎麼,你今天看了一下,居然對她的詩感興趣了?」
「沒有,只是隨便翻了翻,好像有一首《回眸》,我覺得有幾句還寫得比較好,於是就記住了。」陸振東說這話時臉略微紅了一下。
「《回眸》?」子心想了一下,然後側臉望著他,笑著說:「《回眸》我可是讀過的,現在還記得,你記住了哪幾句,念給我聽聽,看你記對了沒有。」
「問佛:要多少次回眸才能真正住進你的心中/佛無語,我只有頻頻回首/像飛蛾撲向火/可以不計後果可以不要理由/回眸,再回眸/千次萬次你在我眼中也在我心中……」
「我頻頻回顧著期待你的溫柔/我頻頻回顧著渴望長相廝守」子心接著他的詩句念了下去,「前世我在舟中回眸/蓮葉一片一片連成我眼中的哀愁/今生佛成全我的思念/讓我走進你的眼中/我尋覓了很久累了/只想在你懷中停息……」
子心念到後來聲音低了下去,最後幾句就沒有再念了,陸振東也沒有接下去,只是緊緊的摟著她,然後倆人安靜的躺著。
吸氧一個小時後,子心給陸振東吃藥,依然還是那麼多的藥片,他吞得毫不含糊,中藥也還是那麼苦,她依然用嘴餵給他喝了。
一個小時後再量體溫,終於恢復到了正常,她提到嗓子邊的一顆心才又落了回去,然後把房間裡燈關掉,只開了睡眠燈,暗暗的一盞,橘黃色,很溫暖很溫馨。
她在他身邊躺下來,他即刻擁她入懷,她的身體稍微調整了一下,選了個舒服的姿勢,溫順的依偎在他懷裡,任由他摟緊。
他的下頜放在她的肩膀上,嘴在她的脖頸間呼出熱熱的氣息,子心背靠在他的懷裡,他擁抱著她,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真實。
雖然最近三晚她都在他*上睡覺,雖然每晚都是擁著她入眠,可前幾晚上她都沒有今晚這麼順從這麼乖巧,總是讓他不敢去碰觸她,生怕又惹惱了她。
今晚她出奇的溫柔,所以他的膽子稍微大了一點點,擁緊她,在她耳邊輕輕的低語著:「可以嗎,子心?」
子心輕咬了一下嘴唇,想要搖頭,偏偏,在微微仰頭的瞬間看見他眼神里的祈求,她的心一軟,拒絕的話卻是一句都說不出來了。
「嗯……」
她輕輕的,像蚊子似的的嗯了一聲,聽在陸振東的耳朵里卻像熱而細的巧克力絲從他的心裡拉過,陸振東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著朝下面涌去。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去解她睡衣的紐扣,子心偷偷的瞄他一眼,發現他神色依然緊張,手都在顫抖。
他們這是第二次在一起,相比於第一次,這一次他們都是清醒的,第一次子心完全是喝醉了,所以整個過程她其實都記不清楚,只知道痛,除了痛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這一次,她完完全全的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小心翼翼的把她身上的衣服褪去,又小心翼翼的去除她身上的遮羞布。
他的動作那樣小心翼翼,他的神情又那樣專注認真,好似她是他的女皇一般,在他親吻她的雪峰時,在他的手指溫柔的探進她的身體時,她的心顫抖著,然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像一汪泉水。
他被嚇壞了,剛剛探進的手指快速的退了出來,俯下身來,吮著她眼眶裡的淚水,小心翼翼的哄著她:「不哭,老婆不哭,是不是痛,痛我就不進去了……」
她不說話,只是哭,愈發的洶湧,雙手摟緊他精壯的背,心裡卻默默的祈禱著,給我一個孩子吧,上天,就給我一個孩子吧,有孩子,他就肯做手術了,他就不會提前離我而去。
她知道這是奢念,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不該有這樣的奢念,可她還是忍不住生出這樣的念想,真真是太貪心了。
今晚的陸振東格外的溫柔,進入前做了極其細膩綿長的前戲,又低聲的哄著她,「子心……你是我的老婆……我要好好的疼你……」
她在他蠱惑般的聲音里迷糊了起來,還沒有明白他的疼是什麼意思,卻在他猛然進入的瞬間才恍過神來,漲漲酸酸的感覺從下面傳來,細細的觸角一點一點的爬滿整個身體,她禁不住小聲的呻/吟起來。
陸振東一個挺/身/進/入後並沒有像第一晚那樣兇猛,而是慢悠悠的進出折磨充實著,薄唇同時不斷的吻著身下的女人,一點一點的吻遍了秦子心的全身,同時也一點一點的標誌著他陸振東的印跡,從今以後,這個女人就是他陸振東的女人。
不韻情事的秦子心,哪裡經得起他這樣高超的*,何況他這樣的柔情蜜意早就讓她繳槍棄械,最終軟化成一灘春水任他酣飲。
「子心......子心……」他扣著到了極點身體顫抖的她,輕輕的喚著她的名字,自己卻做著最後的衝刺。
子心嘴裡哼哼唧唧了兩聲,只覺得身體已經超越了承受的力度,終於在他最後猛力的撞擊中和他的囈語聲中昏睡了過去。
陸振東顫抖著身子釋放了全部的灼熱,然後軟軟的趴在她的身上,望著身下已經昏睡過去的女人,他低笑了一下,這樣她就暈過去了,看來他得多鍛鍊鍛鍊她才行。
吻了吻她那汗濕了的容顏,然後慢慢的翻身下來,在她身邊躺好,再次伸手把她擁進懷裡,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臂彎,和她一起入眠。
子心是下午才去的聚沙塔,因為上午有課,陸振東早晨又賴皮得厲害,一直摟著她不肯起*,嘴裡嚷著要睡到自然醒。
子心聽了他的話哭笑不得,他整天在醫院,什麼事兒都不干,除了打針吃藥就是睡覺,偶爾看看書看看電視打發時間,而且探望的時間也都是在下午13點到18點之間,其餘的時間沒有人去打擾他。
可他說白天睡不著,因為沒有她,他一個人在*上睡不著,所以每晚他吃了飯連電視都不看,早早的爬到*上去,美其名曰,幫她暖被窩。
可她的事情多,這兩周都很忙,主要是大考馬上就到了,所以每天除了上課她還要去幫他尋一些偏方什麼的,心裡也明白也許不管用,可總還是去折騰著,想著說不定就有用了呢?
自從上次陸振東把她熬的牛蒡湯吐了後,她就沒有敢再熬了,一直等過了一個星期,陸振東又提起,她才又熬了點湯給他喝,這次還好,他沒有吐了。
雖然牛蒡湯他沒有吐了,可是他吐的跡象卻越來越頻繁,這兩周他的心情好一點,倒是沒有每天吐,不過總是隔一天或者兩天又會吐。
自從她去看了做過胃癌手術的病人化療的情況後,她沒有再逼陸振東去做手術了,因為她覺得總是逼他做手術,真真是太自私了。
與其痛苦的活著不如輕鬆的死去,做了手術後那樣的痛苦,她記得那個病人一直在罵她的老公,說她不想這樣的活,她不肯做手術的,是她老公逼她做的手術,逼她過這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她看見那個人的老公一臉愧疚的站在一邊,用手去扶她,因為她剛做了化療,頭髮都掉完了,神色間極其的痛苦。
她不敢去想像陸振東變成這個樣子,稍微一想眼淚就會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陸振東那樣愛美愛好的一個人,如果有一天變成這樣……
所以她不再提讓他做手術的事情,也不再用要讓他負責的事情去逼他做手術,更加不提去領結婚證的事情,她不想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他的身上。
因為陸振東的病情他自己也知道,他是一個成人,他要過什麼樣的生活,想要怎樣結束自己的生命,他有自己的想法,逼他沒有用,逼他只會讓他們倆都處於痛苦中,而這樣的折騰,最終吃虧的是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已經折騰不起。
聚沙塔是一件禮服店,子心是打車到的,因為雲端說在這裡等她,要幫她禮服買了,後天是她和王君御的婚禮,雲端要她去做伴娘。
她曾經推辭過,說伴娘一般要未婚女子,而她雖然未婚,卻是已經離婚了的女子,這樣的身份,其實做新娘的伴娘是個忌諱,很多人不願意要的。
可雲端偏偏要她去,說就喜歡她的氣質,她聽了這樣的話有些好笑,因為她沒有看出自己的氣質在哪裡,除了傻笨就是愚蠢,這樣的女人哪裡有氣質?
計程車在聚沙塔門口停下來,她很自然的下了車,剛走到聚沙塔門口,卻和裡面出來的一個人碰了個正著,倆人都幾乎同時一怔。
子心幾乎本能的朝旁邊讓了讓,不希望和她起衝突,可那個人卻不想就這樣放過她,居然還朝她走近了一步。
她眉頭稍微皺了一下,於是就想要側身進門,偏偏她又擋在門口在,她終於是惱了,於是沉聲的問了句:「林小姐,麻煩你讓一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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