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路漫漫10(1/2)
秦子心望著王君御和柳雲端的背影,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沒有想到他們倆在爭吵,而且爭吵的原因居然是因為她。
柳雲端說了什麼話她沒有聽清楚,一個是因為隔得有些遠另外一個是因為柳雲端的聲音要小一些。
可是王君御的聲音她聽清楚了,「陸振東不和秦子心結婚,那是因為他愛秦子心,你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愛……」
她苦笑了一下,王君御說柳雲端不懂什麼叫愛,難道他就懂了嗎?或者說,陸振東就懂了嗎?
陸振東口口聲聲說愛她,她也不去懷疑他對她的感情,吳紫玉說,一個好男人變壞很容易,一個壞男人變好就很難,她姑且當陸振東是壞男人變好,而且是因為她變好了。
可是,陸振東真的愛她嗎?她茫然。
這幾天和陸振東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也許是因為他找林欣來醫院鬧出這樣一場事情,其目的不過是想要讓她離開,反而最後倆人都累得筋疲力盡,所以他再沒有說看見她在跟前晃就煩,或者讓她趕緊走的話了。
只是,他卻一直不肯做手術,也不肯和她結婚,她知道他是為她好,不辦結婚證,以後他死了,她還是自由身,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一旦辦了結婚證,她就是陸振東的太太,以後即使他死了,她也是他的遺孀,還是要守在陸家,出門在外,身上也背著陸振東太太的名號,於她,是一種無形是束縛。
可是,他不知道,女人有時需要束縛,因為有了束縛才會有歸宿感,而且,她要的不是陸振東太太的名號,她是希望和他領了證,讓他意識到不能丟下她一個人就率先離去,讓他對家庭產生一種責任,讓他想要活下來,然後讓他自覺自愿的去做手術。
小玉早上在電話里還悄悄的跟她說,她在網上查了一下,好像醫院裡有一種促排卵的藥,說憑陸家的關係肯定能拿到,讓她吃點,一次多排幾個卵子,增加懷孕的機率,還悄悄的問她,知不知道女人的排卵期?
她聽了小玉的話哭笑不得,她雖然對男女之事很青澀,可是女人的生理期排卵期還是懂的,畢竟上學時學過生理衛生。
排卵期,早上接了小玉的話她才仔細的想了一下,貌似就在這兩天,可是,於她來說,又有什麼用?
她已經沒有做母親的資格了,所以排卵不排卵對她沒有什麼實際的作用,而懷一個孩子於她來說,幾乎是一件極其奢侈的事情。
小玉是一個好女孩子,心底善良,又能為別人做想,她自己都沒有去考慮的事情,她卻總是能替她想到。
就好像懷孩子的事情,她一再的提醒她,還一再的幫她查資料,總盼望著她能懷上孩子,比她自己的事兒還著急。
她用手揉捏了一下額頭,慢慢的朝病房門走去,大腦里又想著小玉說的,吃促排卵的藥,多排一些卵泡出來,也許懷孕的機率就要大一些。
她覺得這倒是一個可行的辦法,看來她抽空得在網上查一下,然後讓陸雲杉去找這裡的婦產科醫生給開一瓶這樣的藥,她試著吃一次試試看。
剛推開病房的門,就聽見病房裡傳來笑聲,只聽見陸雲杉在說:「據說最新電視劇《愛是不能言說的傷》開機儀式昨晚在雲天酒店舉行新聞發布會,正式公布了男女主角和主要配角的名單。」
「嗯嗯,我也聽說了,」彭海蘭接過話來說,「而且昨晚是爆了特大新聞了,一直盛傳林欣要演女一號的,沒想到昨晚公布出來卻是新人衛慧,真是讓人大跌眼鏡。」
秦子心聽了這話微微一愣,正想著要不要現在就走過去還是先到房間外邊等一下才進來,卻被回過頭來的陸雲杉看見她了,
「嫂子,你買的什麼啊?」陸雲杉過來接過她手裡那長長的一條,然後看著她:「這就是牛蒡嗎?」
子心一邊換鞋子一邊笑著說:「是啊,小玉說這個吃了好,於是我就去買了來,也不知道你哥他會不會吃呢。」
「當然要吃啦,」陸雲杉即刻看著陸振東:「哥,你說是不是?嫂子千辛萬苦的去買了來,然後又煮給你吃,你要不吃,怎麼對得起嫂子的一片心意?」
陸振東笑著說:「那是,別說只是一道湯而已,即使是毒藥,只有子心心甘情願煮給我吃,我也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喝下去。」
「喂,陸振東,你這太那啥了哈,男人結婚也不能這麼聽老婆話吧?」柴俊容抗議了起來,然後一邊站起來一邊說:「得,我趕緊走了,要不被你傳染了,以後結婚了都不知道怎麼管老婆了。」
海蘭見柴俊容要走,也跟著站起來說:「那行,東子,我也先回去了,還有那什麼,記得把玉米羹喝了,要不我肯定被我媽給罵一頓呢。」
「行,我記住了。」陸振東起身,也沒有送,只是看著他們走出病房,回過頭來見陸雲杉還站在那裡,眉頭稍微皺了一下:「你怎麼還不走?」
陸雲杉被他這話給氣著了,然後瞪了她一眼,又撒嬌般的對秦子心喊了句:「嫂子,你看哥他欺負我,深怕我留在這裡吃了他的牛蒡似的。」
秦子心笑了一下,然後拉了雲杉的手朝廚房走:「別理他,我們來熬牛蒡湯吧,小玉說這很麻煩的,我正愁不知道怎麼下手呢。」
於是陸雲杉就對自己的堂哥吐吐舌頭,惹來陸振東狠狠的一記白眼,她完全無視,跟著秦子心進了廚房,隨手把門給關上了。
子心把牛蒡拿到水池邊洗了,然後又把自己買的一個砂鍋給拿上來,陸雲杉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灰溜溜的東西,於是忍不住好奇的問:「這是什麼啊?」
「砂鍋,」子心一邊用水泡砂鍋一邊說:「是我外公從成都寄過來的,這是泥土燒制而成的,就好像我們四川屋頂上蓋的瓦一樣,我們老家有種說話,就是生病熬中藥不能用金屬器皿,要用砂鍋,而這個砂鍋,最好就是這種原始的用土窯和柴燒制而成的。」
「嫂子,那這樣的砂鍋熬的湯藥,效果就特別好嗎?」陸雲杉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同時幫她洗牛蒡。
「嗯,」子心應了一聲,並不看陸雲杉,好像是自言自語的說:「我們那裡的老人們常說,用這樣的砂鍋熬藥,什麼絕症都能好……」
秦子心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了,什麼絕症都能好,她知道這些都是迷信,完全是不可信的,畢竟一個砂鍋而已,又怎麼會有那樣的功效?
可是,現在的她,真的想不到任何的辦法了,明知道這是市井傳聞並無科學依據,可是她還是信了,還是打電話給外公,讓他去小鎮上找了寄過來。
陸雲杉見秦子心把鍋泡好,然後又把牛蒡放進去,她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那些個程序那麼複雜,她不知道她是怎麼記住的。
「嫂子,你剛才已經把牛蒡洗了幾次了,」陸雲杉忍不住提醒她一下,她看著她這個動作重複了好幾遍了,怕她走神。
「一共要洗12遍,」子心抬頭看了看她:「我才洗了六遍,還有六遍要洗……」
子心把做法給陸雲杉說了一下,陸雲杉一聽這頭都大了,僅僅是煲一個湯而已,為什麼就這麼複雜?
「嫂子,那個……」陸雲杉剛開口,手機又響了,她趕緊拿起電話走到一邊去接聽。
子心給砂鍋里裝水,隱隱約約的聽見陸雲杉好像在發火,她聽見她吼了一句:「這件事情我已經做了,而且人數已經定下來了,她怨不得別人,要怨只能怨她的命不好!」
子心聽了這樣的話心裡一驚,平素覺得陸雲杉這人挺好的,可是這會兒聽這話,才知道這陸家的孩子,真是個頂個的都是強勢。
她不知道陸雲杉嘴裡的他(她)是誰,不過陸雲杉都說那人是命不好,估計真的就是命不好了。
當然,惹上了陸家人,那命又能好到哪裡去?
陸雲杉掛了電話,臉上還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好似電話里的事情多麼讓她生氣一般,子心正要問她怎麼了,她卻已經先開口了。
「嫂子,我先回去了,等明天再來看我哥。」陸雲杉說完這句話,人已經閃身走出了廚房,進了陸振東的病房了。
秦子心把牛蒡洗好,然後放進已經燒開水的砂鍋里,並沒有蓋蓋子,只是把爐火調到適當的火力,然後推開廚房門走進了病房。
陸雲杉已經走了,陸振東或許是有些困了,眼睛閉著靠在沙發上在,她拿了條薄薄的大毛巾走過去,輕輕的給他搭上。
剛轉身要離開,卻被他伸出胳膊從後邊稍微用力一拉,她整個人跌進了他的懷裡,他的手臂很有力的擁抱住她,下頜在她的肩膀上放在,嘴在她的耳根呼出熱氣,讓她覺得脖頸熱熱的,痒痒的。
「子心,」他的聲音很輕,就響在她的耳邊:「子心,我是不是很自私?」
子心的心微微的一顫,伸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微微的仰起頭來望著他,極力擠出一個笑容來:「東子,每個人都很自私,我也一樣。」
陸振東聽了她的話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秦子心會這麼說,於是急急忙忙的辯解著:「不是的,子心,你不自私,你一點都不自私,你太善良了,你何曾自私過?」
「東子,我知道我很自私,」秦子心苦笑了一下,然後扭轉身來,身子從他的膝蓋上滑下來,坐在他的身邊,任由他的手臂摟著她。
陸振東望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說,於是只能等她的下文。
「東子,我以前不知道胃癌的病人做手術的辛苦,也不知道做了手術後化療的辛苦,於是就一直都在逼你去做手術,其實,我只是考慮到了我自己,我希望你能活久一些,更久一些,因為我想要你長長久久的留在我的身邊……」
「子心,你沒有錯,」陸振東急急忙忙的打斷她的話:「這不是自私……」
「這是自私,」秦子心再度把話給搶了過來,然後又說:「東子,我只考慮到了我自己,我沒有考慮到你,其實,如果痛苦的活著,還不如輕鬆的死去,你做了手術後不僅要做化療,還要等骨髓,那樣的日子肯定非常的難熬,而你這樣一個喜歡動的人,讓你過那種長年住在醫院裡等待骨髓的日子,其實是生不如死……」
「子心……」陸振東迅速的用手捂住了她的嘴,他不讓她再說下去了,而且,他也不能再聽下去了。
「子心,我……」
「東子,我給你們送飯來了,」陸雲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看見匆忙分開的陸振東和秦子心,又即刻意識到什麼,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忘記敲門了。」
秦子心鬧了個大紅臉,她和陸振東很少在人前有親密的舉動,即使是挨著坐在一起也都沒有過,剛剛陸振東抱著她被陸雲川看見,她的臉一下子就羞紅了。
陸振東倒是大大方方的站起來,看見陸雲川帶來的飯菜,眉頭皺了一下:「姐,你就不能讓廚房做點辣一點的菜嗎?子心是四川人,她又不是病人。」
陸雲川聽了他的話白了他一眼,然後打趣的說:「行,這還沒有結婚呢,就這麼護著老婆,以後結婚了,豈不是連我這個姐姐都認不到?」
陸振東笑了起來,走到餐桌邊坐下來,一邊揭開飯盒的蓋子一邊說:「哪兒能啊,姐始終是姐,再說了,我結婚了,不是多一個人叫你姐,你這是賺到了呢。」
「賺到了,肯定賺到了,」陸雲川趕緊笑著說,見子心走過來,於是從另外一個飯盒裡端出一疊小菜來遞給她:「專門為你做的水煮肉片,這可是媽親自下廚做的,你可要多吃一點。」
「謝謝,」子心接過來,臉上還有沒有散去的紅粉,有些又不好意思的說:「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吃辣,以後讓阿姨不要那麼辛苦了,我跟東子一起吃了就好了,飲食嘛,還是清淡點好。」
「呵呵,東子,你聽聽,子心還叫媽叫阿姨呢,你什麼時候讓子心改口啊?」陸雲川純粹是打趣,一邊問這話的同時,已經在開始收撿中午的碗筷了。
陸振東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喝粥,其實他吃不了多少東西,因為吃多了胃痛得厲害,而且消化功能太差,現在幾乎都是在吃流質了。
子心給他裝了半碗粥,看著他一點一點的吃著,其實吃得很辛苦,他現在主要是喝湯和喝牛奶為主,可一點東西都不吃,等下他餓得也會很痛的。
子心自己吃的是乾飯,今天陸雲川給她準備了乾飯,還有水煮肉片,也許是中午沒有吃飯的緣故,她今晚還吃了一大碗飯。
陸雲川在他們剛開始吃飯的時候就走了,說看著他們在一起吃飯讓她有種做燈泡的感覺,所以還是趕緊溜走了算。
吃了飯陸振東就自覺的去洗澡,子心收拾碗筷,他精神好的時候,洗了澡還要看會兒電視,或者看會兒書。
今天他的精神還算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心情好有關,子心把碗筷什麼的收拾好後,他已經洗澡出來了,正捧了本書在看。
「你看的什麼書?」子心走了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來,看他手裡的書薄薄的一本,於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呵呵,是雲端忘記帶走的,」陸振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然後翻開書的封面給她看。
《席慕容詩集》?子心看著封面上的字忍不住楞了一下,然後望著陸振東,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這個書你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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