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35(1/2)
子心到濱海時已經是晚上21點了,依然是柴俊容來接的她,還是把她送到濱海東部海岸陸振東的公寓,然後把陸振東公寓的鑰匙遞給了她。
「要不要幫你叫一個素錦鮮的外賣?」柴俊容見她下車,即刻跟著下車來,非常體貼的問了句:「飛機上的東西不好吃,你應該沒有吃什麼東西吧?」
「不用了,謝謝!」子心搖搖頭,拉上自己的行李箱,跟他道了聲謝,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柴俊容望著她的背影,原本想要跟上去幫忙的,可是想了想,又覺得沒什麼忙可以幫的,因為秦子心的行李箱裡不是行李而是她母親的骨灰,估計她也不會把行李箱交給他來搬。
子心把行李箱搬到樓上,然後用鑰匙開了門,房間裡依然是整潔如新,估計柴俊容下午才安排人來打掃過。
她把行李箱放在沙發上,抬頭起來的瞬間,卻看見陽台上那兩棵鐵樹還在,而且長得十分的茂盛,意外的是,居然還有兩盆蝴蝶蘭。
這是珍稀苗圃的蝴蝶蘭,她認得出這個品種,因為全濱海就只有珍稀苗圃場地種植這種淺紫色的蝴蝶蘭,外邊的花店都說是台灣過來的,其實都是在珍稀苗圃場地去買的。
蝴蝶蘭開得那麼美那麼好,許是今天下午柴俊容去珍稀苗圃場地買回來的吧,應該是陸振東交代他去買的。
蝴蝶蘭的花語:我愛你,幸福向你飛來!
她的牙齒咬了一下唇角,迅速的轉身過來,頭有些暈,好似供不上血一般,她知道是餓的,因為這幾天她幾乎沒有吃任何東西下去,實在是吃不下去。
可明天還要送母親去粵東,而且一早就要起*,她用手揉捏了一下額頭,這麼晚了,陸振東這公寓裡什麼都沒有,她幾乎找不到吃的。
本能的來到廚房,依然乾淨整潔如新,甚至沒有用過的痕跡,雖然今年四月份他和她還在商場買了一堆的廚具,可真正用的時間也就那兩天。
她的手很自然的拉開櫥櫃,細瓷骨碟都還錚亮如新,而那一雙銀筷子,居然安靜的躺那裡,誰也沒有動過。
當時買廚具的時候那促銷員送的,還說筷子筷子,就是快生孩子的意思。
她伸手把這雙筷子拿起來,仔細的掂量著,也不知道是不是銀的,不過半年多過去了,這筷子一點鏽跡都沒有,估計不是全銀的外面這一層也是鍍銀的吧?
手裡拿了筷子,還沒有來得及轉身,一種單調的聲音響起,她以為是手機,即刻跑出廚房,迅速的拿起自己的包,三兩下把手機掏出來。
可並不是手機,那種單調的聲音還在繼續,她這才反應過來,是門鈴,有人在按門鈴。
有人在按門鈴?
這個認知嚇了她一大跳,她剛來半個小時的樣子,而且陸振東這公寓長期沒有人住,誰會來按門鈴?該不會是走錯門了吧?
心裡雖然萬分疑惑,不過她還是稍微遲疑了一下就朝門口走去,然後通過門上的貓眼朝外看了看。
是柴俊容,她趕緊長長的鬆了口氣,然後拉開門,柴俊容站在門口,手裡提了個飯盒遞給她:「我剛去素錦鮮買的,都是素食,你趕緊吃點東西,明天一早還有去粵東,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子心機械的把餐盒接過來,聽了他的話趕緊說:「那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坐長途車去就好了,就不麻煩你了。」
「我要敢讓你去坐長途車?那東子還不把我扔太平洋去餵魚?」柴俊容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然後趕緊說:「你快進去吃飯吧,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六點,我在樓下等你。」
柴俊容說完這話就走了,子心稍微楞了一下,然後關了門走回餐廳,把手裡的餐盒放在餐桌上。
素錦鮮?柴俊容居然給她買的素錦鮮的飯菜,而她,曾經發誓,今生都不吃素錦鮮的東西了。
素錦鮮,那個讓她再也回不去的地方;素錦鮮,那個讓她今生都記憶猶新的地方;素錦鮮,那個讓她背上『心腸歹毒』的地方。
柴俊容給她買素錦鮮的晚餐,估計是考慮到她母親剛剛過世,肯定要吃素食,而素錦鮮的素食,是整個濱海最好的素食。
的確是餓,甚至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去,因為秦家就她一個人了,媽媽走了,照顧外公就是她義不容辭的義務。
雖然很不喜歡吃素錦鮮的食物,可這會兒已經是晚上22點半了,何況她也沒有心情自己下樓去買吃的。
還是解開飯盒,勉強自己吃了一點點,不要去回想那些過往,只是一餐飯而已,一餐素食而已。
她默默的吃飯,只是想著自己在吃飯,而母親就坐在那沙發上看著她,她又一邊吃一邊落淚,原本很鮮的美味佳肴,在她嘴裡卻變得食不知味。
方鳳儀一大早就來了東部海岸,因為這裡龍天敖有套公寓,還是龍天敖18歲那年他們買來送給他的,說他長大了,需要單獨的空間,給他一個自由的地方。
其實那個時候龍天敖愛交朋友,18歲的他已經是大學生了,而且他那個時候就喜歡秦有為的女兒秦子心,雖然秦子心那時才15歲,不過作為母親她看的出兒子的心思。
一轉眼9年過去了,9年前她還想著以後兒子和秦子心結婚了,然後生了孩子,龍園就熱鬧了。
可誰會想到,九年後是這樣的情景?
兒子倒是和秦子心結過婚,只是半年都沒有就離婚了,然後就是一大串的事情發生……
她的車停在東部海岸龍天敖公寓的樓下,手裡拿著鑰匙,大大的墨鏡架在鼻樑上,其實主要是不想讓人看見她那哭紅的眼睛。
剛從車身下來,一抬頭,就看見旁邊不遠處的一棟樓里走出來一個人,不,是一個女人,短頭髮,大眼睛,略顯蒼白的臉,懷裡抱著一個行李箱。
秦子心?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然後再次確認,的確是秦子心,她微微一愣,然後迅速的走了過去。
「子心,是你嗎?」方鳳儀的聲音有絲絲的顫抖,望著眼前這個一臉憔悴的女子。
秦子心明明今年才過24歲,可此時的她看上去好似有30歲了一般,整個臉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龍夫人,您好,我是秦子心。」子心點點頭,然後把懷裡的行李箱放下來拉上拉杆,朝不遠處柴俊容的車走過去。
「子心,你的眼睛……復明了?」方鳳儀遲疑的問了句,因為秦子心一度是戴眼睛的,而且是戴墨鏡的,現在她沒有戴眼鏡,一雙眼睛大而明亮。
「嗯,復明了。」子心淡淡的應了句,對於方鳳儀,她並沒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也並不怎麼反感,只是很淡,就像白水一樣。
「那什麼……你有空嗎?」方鳳儀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問出了口。
「現在沒有,我要去粵東。」子心非常乾脆的回答,然後把行李箱搬到車後排的座位上放好,看方鳳儀還站在哪裡,眉頭稍微皺了一下:「有事嗎?龍夫人?」
「天敖,天敖在仁和醫院住院,如果你有空,我想麻煩你去看看他。」方鳳儀說這話有些艱難,不等秦子心回答,又補充了一句:「麻煩你一定抽空去看一下他好嗎?」
秦子心聽方鳳儀這樣一說,眉頭稍微皺了一下,龍天敖在住院,難道他肩膀上的傷口感染了?該不會傷及到他的胳膊吧?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從粵東回來,我抽個時間去看一下他。」秦子心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方鳳儀的請求。
不管怎麼說,龍天敖肩膀上的傷口是她用刀砍傷的,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現在他因為那傷口住院,她多少都有些責任,去看看他也是應該的。
「你要去粵東?你父親要下新藏了嗎?」方鳳儀忍不住問了句。
「不是,父親明年才下新藏,」子心淡淡的解釋了一下,然後做了個抬眸望天的動作,深吸一口氣:「是我母親去世了,我要送她去跟父親匯合。」
「什……什麼?」方鳳儀大吃一驚,然後看著秦子心,見她眼眶裡有淚水,再想著剛才她把行李箱抱在懷裡從樓梯口出來,恍然明白了過來。
「對不起,子心……我……」方鳳儀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劉紅梅畢竟曾經是她的親家,後來龍天敖和秦子心離婚後,她也從來沒有去關注過秦家的情況,現在猛地聽說劉紅梅也過世了,突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龍夫人,那我就先走了。」子心上了車,然後對方鳳儀揮揮手,前面柴俊容已經啟動了車。
濱海去粵東並不近,柴俊容的車開得不是很快,他也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倒是和子心一身黑色的衣服很陪襯。
中午11點到的粵東,因為在北京就給這邊的堂叔伯打了電話,所以一到鎮上,他們就已經來接了。
依然是老規矩,準備了棺材,子心換上了縞素,親自捧著母親的骨灰盒,慢慢的放進了棺材,然後按照粵東的規矩來下葬。
因為是第一次下葬,其實並不隆重,只是要在老家擺一個晚上,道士給看了出喪的時辰,明天早上8點,子心和柴俊容都要在這裡呆一個晚上。
這個晚上子心是沒得休息的,因為那些什麼閉棺,開路,道場什麼的,她都要去跪拜,她雖然知道這些只是一種形式,可這裡就是這樣的形式,她也遵守這些老規矩。
晚上陸振東來了電話,在電話里叮囑她要顧及自己的身體,不管多麼傷心,母親去了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她還有外公要照顧,如果她都跨了,外公怎麼辦?
她連忙說她知道她知道,她不會讓自己倒下去的,母親去世她非常的悲痛,可她的生活還要繼續,外公是她的責任,她不會忘記自己的責任。
掛了陸振東的電話,已經是零點,她一個人守在靈堂里,道士們在念經,她聽不懂他們念的什麼,只是跪在那裡聽著。
外公的電話是清晨7點打過來的,她接到電話幾乎是一瞬間愣住了,外公在電話里問了句:「紅梅下葬了沒有?」
聽了這句話,她的眼淚一下子滾落下來,外公的聲音蒼老而又淒涼,聽著讓人心酸不已,她不知道外公是怎麼知道的,可是,卻已經知道了。
「8點……」她哽咽著,然後把這裡下葬的情況簡單的給外公說了一下。
8點下葬,鄉下的規矩總是多一些,並沒有單獨給母親再修墓地,因為以前父親就修的雙拼墓,現在把墓地扒開,然後把母親的棺材放進去。
葬禮從早上8點一直到中午12點才結束,子心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因為她是孝子,要等整個墓全部蓋好,把長明燈點上才能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