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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和沙礫的追逐3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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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從早上8點一直到中午12點才結束,子心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因為她是孝子,要等整個墓全部蓋好,把長明燈點上才能走。

離開的時候,她跪在父母的面前磕了三個頭,然後哽咽著說了句:「爸爸,媽媽,明年清明節,女兒再來看您們了。」

柴俊容一直在不遠處等著她,直到她忙完,才過來把她拉起來,然後和她一起下山去。

其實最近兩天他原本有事的,可陸振東打電話給他,他只能把自己的事情給推到一邊,然後來忙秦子心的事情。

再次回到濱海,已經是華燈初上,白天喧鬧的城市在霓虹燈的裝飾下,雖然安靜了不少,可也無形中增加了神秘感。

子心沒有讓柴俊容送她回東部海岸的公寓,因為她明天一早的飛機飛北京,她要去看龍天敖,也就今晚有點時間。

柴俊容聽她要下車,其實知道她要去哪裡,所以也沒有多問,只是在路邊把車停了下來,然後叮囑她小心些,還說明天早上來送她去機場。

子心謝了柴俊容,然後攔車去了仁和醫院,龍天敖受傷,她在醫院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個果籃,因為鮮花沒有了,她也沒有買。

來到住院部,在護士站打問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龍天敖的病房,其實也是她三年前住過的那間病房。

很奇怪,她三年前住的病房並不是頂級奢華的,只能算是豪華的病房而已,像龍天敖這種有錢有勢的老總,怎麼著也該住頂級奢華的病房吧?

剛到病房門口,還沒有來得及敲門,門卻被人從裡面拉開了,接著走出了龍天嬌,看見她時,明顯的大吃一驚,睜大眼睛瞪著她,好像是看怪物一樣。

秦子心稍微後退了一步,這龍天嬌也太奇怪了,她懷疑自己臉頰上是不是有泥巴?難道在母親的墓地下跪時沾上了泥巴了?

「你是……秦子心?」龍天嬌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不是在地震中死了嗎?」

秦子心白了她一眼,對於這樣的問題不想回答,因為龍天嬌和她的關係一向都不好,而且現在她和龍天敖都是陌生人了,和龍天嬌,那就更是陌生人的陌生人。

龍天嬌見秦子心不說話,不,是不回答她的話,倒也並沒有在意,不過依然冷冷的說:「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哥他不想見你?」

「天嬌,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方鳳儀的聲音從門裡傳來,緊接著聽見腳步聲朝這邊過來。

「我哪裡有胡說八道?」龍天嬌對方鳳儀的話嗤之以鼻,回頭的瞬間,卻看見方鳳儀已經站在門口了。

「子心來了,快進來吧。」方鳳儀把門大打開,然後用手把龍天嬌推到一邊,「讓一下,你擋在這裡子心怎麼進來?」

龍天嬌氣得直瞪眼,見秦子心已經走進了病房,然後努起嘴,高跟鞋跺跺跺的敲打著走廊上的大理石地板,快速的走掉了。

「子心,你先看看天敖,我到樓下去買點東西,馬上就回來。」方鳳儀把她手裡的果籃接過來放在茶几上,然後推了她一下,示意龍天敖在裡面一間房間。

秦子心點點頭,遲疑一下朝裡面的房間走去,背後傳來方鳳儀關門的聲音,想必她也出去了。

房間裡,龍天敖躺在*上好像睡著了,鼻孔里插著氧氣管,臉色蒼白著,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

她來到病*邊,稍微愣神了一下,她記得他的傷口在肩膀上的,那不是致命的地方,即使傷口感染了,龍天敖住院,可也不用插上氧氣管吧?

*邊有凳子,她坐了下來,稍微用手推了一下他:「龍天敖,我是秦子心,來看看你。」

*上的龍天敖依然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對於子心跟他說的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子心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龍天敖睡覺睡得這麼沉?她跟他說話沒有聽見就算了,她用手推了他一下啊,他也感覺不到嗎?即使睡著了,有人推也還是有一點點反應的啊,哪怕是皺眉啊,或者手動一下啊?

子心見他不理她,覺得自己來這裡討了個沒趣,也許龍天敖並不希望她來看他?

不對,龍天敖怎麼會不希望她來看他呢?在北京的時候,他不是死皮賴臉的都要找她嗎?甚至還讓把刀都準備好讓她砍他。

想到這裡,她又用手推了推他,這次力度稍微大了一點點:「龍天敖,你睡過了沒有?我是秦子心,你再不醒過來,我要走啊?」

*上的人依然沒有一點反應,子心懷疑龍天敖是不是耳朵聾了?在那個山上,在那間小木屋裡,當時江雪雁揭開蓋子,她還看見他跟陸振東都好好的啊?

「喂,龍天敖!」秦子心把嘴巴湊到他耳朵邊大吼了一聲,心想這下他該聽見了吧?

可是,*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裡,依然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知道是真沒有聽見還是故意裝的。

子心這一下是真的傻愣了,她站在那裡,把龍天敖看了又看,這個人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就那麼躺著,好似根本不知道她來了一樣。

她終於煩了,也不知道龍天敖玩的哪出,再說她沒有什麼心情和他玩這些把戲,於是拿了自己的包,站在*邊又對他說了句:「龍天敖,我已經來看過你了,既然你不想理我,也不想看我一眼,那好吧,就這樣,我明天回北京去了,以後,我們即使見面,也就當不認識吧。」

她把這話說完,即刻轉身朝門外走去,心裡想著,龍天敖我要走了,你該醒過來了吧?這麼大人了,還玩這種裝死的把戲幼稚不幼稚?

可是沒有,她走到門口,沒有聽到龍天敖喊她的聲音,她走到外間的小廳里,也沒有聽到龍天敖喊她的聲音。

她在小廳里坐了片刻,正打算再進去看看龍天敖,外面的門開了,方鳳儀進來了,見她站起來,到門口看了看躺在*上的龍天敖,然後放心的轉過身來。

「龍夫人,我要告辭了,」子心的聲音很淡:「我剛才去看了龍先生了,他一直在睡覺,我就不打擾他了。」

「子心,你覺得他是在睡覺嗎?」方鳳儀望著站在茶几邊的秦子心,嘴一張,眼眶裡溫熱的液體就涌了上來。

秦子心楞站在那裡,看見方鳳儀那悲傷的神情,看著她那紅紅的眼圈和那眼眶裡即將滑落的淚水,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難道龍天敖不是在睡覺嗎?那他為什麼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子心啊,他醒不過來了,也許……永遠都醒不過來了……」方鳳儀終於哭出聲來,然後坐在沙發上抽泣著。

「醒不過來?」子心幾乎是機械似的反問了一句,望著方鳳儀:「龍夫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醒不過來啊?」

「他受傷了,江雪雁那個女人太狠了,居然打了他一槍,那一槍,距離他的心臟,就只有五個毫米,命是沒有要他的,可是……」

秦子心站在那裡,方鳳儀在哭訴著,她這才知道,原來她和母親被人救走後,江雪雁在警察抓的那一瞬間,拔槍朝龍天敖開了槍。

這件事情陸振東肯定知道,可是他沒有說,其實也不是不跟她說,因為陸振東回來,剛好她母親又去世了,然後忙她母親的事情。

江雪雁那一幫人是被抓了,可龍天敖卻受了重傷,當時在那小鎮上的醫院做手術,手術並不成功,然後方鳳儀包了直升飛機去把他接回了濱海,在仁和醫院第二次手術。

命是保住了,可也跟植物人差不多的了,一直昏迷中,醫生說要甦醒過來的機會不是很大,大約20%的樣子,而且要看機遇。

「子心啊,我知道你恨天敖,恨我們龍家,」方鳳儀終於止住了哭聲,然後哽咽著說:「可是,天敖已經遭到報應了,我們龍家也遭到報應了,現在公司一團糟,我無瑕去顧忌,因為我顧自己的兒子都顧不過來了……」

子心沉默著,隆盛集團是大公司,以前她沒有關注過,還是上次自己公司過來簽合約時,知道隆盛集團是自己的客戶,她回去後才關注了一下。

隆盛集團是合資股份公司,龍天敖是最大的股東,然後冷明銳是第二大股東,副總萬明全是第三大股東;隆盛集團地產,it,物流等都有涉及……

「子心啊,我知道我曾經對你不好,尤其是你剛和天敖結婚那陣子,我也因為天敖他爸爸剛剛去世,心情很糟,所以很多時候就把氣都撒在你身上來了,那時……」

子心沉默著,方鳳儀那時那樣針對她,一個是因為她婚前鬧出了艷照門,第二就是因為她和龍天敖結婚的第二天,龍遠程就去世了,方鳳儀就非說她剋死了她老公。

「我常想,如果當初天敖他爸爸聽我的話,不讓你和天敖結婚,也許,你和天敖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境地,其實,說穿了,還是我們龍家害了你……」方鳳儀說到這裡,又忍不住自責起來。

子心的牙齒咬著嘴唇,方鳳儀這話也是實情,當初她鬧出艷照門,方鳳儀是看她不順眼的,認為娶她就是丟臉,所以支持龍天敖退婚,堅持不娶她。

如果三年前,她沒有嫁給龍天敖,哪怕就是鬧出了艷照門,父母會想辦法把她送到國外去,而龍天敖會和江雪雁結婚……

當然,這些都只能是假設了,因為時光不會倒流,假設也不會成立,她和龍天敖還是結婚了,然後離婚了,再然後……

「子心,我說了這麼多,其實知道開口請求你都沒有臉,」方鳳儀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望著秦子心:「可是,子心啊,我是一個母親啊,我不想看著我的兒子就這樣永遠的睡過去了,不想讓他成了植物人……」

子心站在哪裡,指甲已經掐進了肉里,永遠睡過去了,成了植物人,這樣的字眼聽在她的耳朵里,莫名的,她覺得自己那顆冰冷的心縮緊了一下。

「子心,求求你,在這裡陪天敖幾天,跟他說說話,也許,他聽見你的聲音,說不定就醒過來了呢……」

方鳳儀的聲音在顫抖,曾經那麼愛美那麼愛好的她,現在衣服已經皺巴巴了,臉上也沒有擦脂粉,一雙眼睛也小了很多,臉上皺褶也好明顯,頭上的白髮都出來了。

子心沉默著,一直站在那裡,方鳳儀說了很多,什麼她在龍天敖的心裡占有很重要的位置啊,什麼龍天敖和她離婚後就沒有跟江雪雁在一起了啊……

「我明天早上的飛機飛北京,」子心淡淡的打斷了方鳳儀的話。

方鳳儀微微一愣,望著秦子心,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萬萬沒有想到秦子心聽了她這深情並茂的話,居然連一點點感動都沒有。

「龍夫人,對於龍天敖先生的不幸我深表同情,不過,我可能沒有時間來幫到你什麼,因為我母親剛剛去世十天,而我的外公還在醫院裡等著我的照顧。」子心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著那愣住的方鳳儀。

「很抱歉,龍夫人。」子心微微的對方鳳儀點點頭,轉身的瞬間,又朝裡間看了一眼,然後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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