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記和忘記的邂逅33(1/2)
龍天敖四號晚上一人來到了東部海岸,不過他不用住車裡了,因為他的公寓已經讓開鎖公司給打開了。
其實很簡單,就是給鎖芯里上了除鏽劑和潤滑油,除鏽劑把裡面的鏽跡去掉後,然後用潤滑油浸潤了一天,再用鑰匙開就能打開了。
下午阿輝安排了家政公司的人來打掃,據說整整花了四個小時的時間,現在裡面已經是整潔如新了。
整潔如新,和六年前他和她進去是一樣嗎?
鎖芯里的鏽跡能用除鏽劑去除,而秦子心心底的鏽跡斑斑呢?他又用什麼才能去除呢?
她那把心鎖,他這把鑰匙要怎麼打得開?
其實鑰匙插/進鎖芯時還有些膽怯,六年沒有進去看過了,現在突然要進去,心裡居然莫名的有些害怕起來。
記得最後一次和她來這裡,是六年前訂婚的前兩天,那天他們剛從北川坐火車回來,原本應該各自回家去的,偏子心忘記帶家裡的鑰匙,她父母又恰好都出差去了,要晚上才回來。
坐火車很累,雖然是臥鋪,可一座就是三十幾個小時,真是累的沒話說,子心又進不了家門,他就帶她暫時來了這裡。
來到這裡,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跑進浴室去洗澡,因為北川冷,在老家一個星期沒有洗澡了,又坐了火車,她說一身髒得和乞丐差不多了。
想到這裡,龍天敖輕嘆一聲,六年前秦子心說那話的時候肯定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倆其實就過了幾個月和乞丐差不多的生活。
鑰匙輕輕的轉動一下,鎖真的就打開了,他稍微遲疑一下,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家具擺設和原來一樣,一點都沒有動過,房間乾淨錚亮,沙發上,那張印著他們倆手印的『情書』都還在那裡放著呢。
那天純粹是來了興趣,子心下火車時一直嚷著累,說到家了就直接洗澡然後爬*上睡覺,睡三天三夜不起*。
可真到了這裡,洗澡換衣服後,她又精神百倍了,他讓她去睡覺,她不去,還嚷著要去海邊搞燒烤,說他這一出國,什麼時候才能去燒烤啊?
這話還真是讓她給說准了,他出國後,就沒有再搞過燒烤了,回國來,和她一直關係都不好,別說搞燒烤,就是在一起吃飯的時間都很少。
那天到底沒有去搞燒烤,因為他說累,而且外邊的風大,天也霧蒙蒙的亮不開,不適合搞燒烤。
其實那時的子心比較調皮,到底是17歲的女孩子,正是張揚青春的時候,她當時拿了毛筆要寫毛筆字,說是要給他寫一封情書,讓他帶到美國去,想她的時候就拿出來念念,看看。
他沒有意見,笑言她會寫什麼情書,該不會就是那最簡單最直白的三個字而已?
子心白了他一眼,「沒文化,我是那麼俗的人麼?」
他是沒文化,其實他語文一直都學得不好,在飽讀詩書的她面前,他一向都覺得有些自慚形穢。
他找出了白紙和墨水,偏子心事情多,說買的墨水不好用,這封情書這麼重要,一定要來寫才顯得格外的有意思。
他依著她,想著過兩天就要去美國了,這一去就是四年,最後兩天了,他可不想和她鬧彆扭,於是趕緊去找了硯台和墨來,放了水幫她磨墨。
原本他磨墨好好的,偏子心拿了毛筆等了半天沒有得字寫,說他太慢了,讓她自己來,他不讓,其實是怕她把身上的衣服弄髒了。
他不讓子心就搶,這一搶一躲,硯台就被打翻了,子心一手都是墨水,黑黑的一大片。
他望著茶几上的一灘墨汁,再看著她滿手的墨水,哭笑不得的說:「這下好了,這下不用寫情書了,以後我在國外想你的時候,也沒有情書看了。」
「誰說不用寫了?」子心瞪了他一眼,用另外一隻手指著那一灘墨汁對他說:「天敖,你也把手給沾上墨汁吧,我們一起來寫情書。」
子心說完,然後走到那張白紙前面,沾滿墨汁的手慢慢的朝白紙的一邊放了下去,用力一按,然後再慢慢的把手拿起來,她的手印就拓印在白紙上了。
龍天敖看了覺得有趣,然後子心又不停的催他,他也就用右手沾上墨汁,然後在她左手拓印的旁邊把自己的右手拓印了上去。
兩隻手靠得很近,大拇指幾乎挨在了一起,子心在一邊驚嘆著說:「這就是最好的情書了不是?」
他站在那裡看著這白紙上黑黑的兩個手印,驚詫於她的思維能力,然後用手指著上面的空白處:「我們寫句話吧。」
「嗯,你想寫什麼?」子心高興的點頭。
「寫『心敖之戀』好不好?」龍天敖想起他送給她的戒指里刻著的那四個字,覺得不錯,於是就又想在這裡寫這四個字。
子心白了他一眼,然後嘀咕了一句:「那是刻在戒指里的,已經用過了,不能再用了。」
「那就寫天敖永遠愛子心!」他想乾脆來個直白點的,而且他也是這麼想的,永遠只愛一個女人,就是秦子心。
「沒創意,還俗氣!」子心瞪了他一眼,然後用食指沾了墨汁,就著手在空白處寫了下了八個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龍天敖一步一步的走近沙發,那張六年前被他揉皺了差點撕爛了的情書還安靜的躺在那裡,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用手一點一點的抹平開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八個字清晰可見,倆人的手印依然靠的那麼的近。
他拿起茶几上的尺子量了一下,他的拇指和她的拇指之間只隔著0.5厘米,而他的心和她的心,現在卻隔著千山萬水。
「子心!」他低低的喊了一聲,手裡握緊這張古老的情書,恍然間又看見她拿著張情書展開笑臉的樣子。
「天敖,這是我們倆寫的情書哦,你一定要帶到美國去,讓那些美國的戀人看看中國最古老的情書,最有情調的情書,羨慕死他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六年前,他不僅沒有帶走這封情書,甚至還差點廢掉這封情書。
現在的他是多麼的慶幸當年還有一絲絲的理智,沒有把『情書』撕爛,看著她那小小的手印,看著她用食指寫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心裡忍不住感慨萬千。
那時的子心,才17歲,她心裡想的念的就是和他白頭偕老,而他呢?
而他呢?他當年的他,其實也是想著要和她白頭偕老的,可是——
可是,訂婚夜經歷了那樣一場驚天動地的劫難之後,經歷了那樣一場顛覆人倫的事情之後,秦子心在他的心裡,已經由天使變成了魔鬼。
樓下有車門啟動的聲音傳來,他微微一驚,本能的起身來到陽台上,卻看見不遠處秦子心住的那棟樓下停著一輛奧迪a6。
此時,顏辰軒正十分紳士的拉開副駕駛室的車門,秦子心優雅的從車門裡走下來,倆人站在車門邊,微笑著說著什麼。
「辰軒,謝謝啊,今晚吃得很開心,我很久都沒有吃川菜了。」子心手裡拿著那把紫色的雨傘,此時天空已經沒有下雨了。
「客氣啊,跟我還說謝謝,」顏辰軒笑了笑,然後話鋒一轉:「你今天說龍天敖把你的證件拿了,這件事情你不要操心,我想辦法去幫你拿回來就可以了。」
「那什麼,不用了,我自己再找他一下,如果他實在不還給我,我倒時再麻煩你幫忙給我補辦一個吧。」子心趕緊拒絕了顏辰軒的好意。
顏辰軒和龍天敖之間原本就有隔閡,以前倆人就因為她打過架的,現在如果又因為她把關係更加的惡化就不好了。
昨晚陸振東說了,讓她沒事不要去找龍天敖,他會給她想辦法的,何況她找工作的事情也不著急這一天兩天,怎麼著也得等她從北川回來後再說。
顏辰軒見子心這樣說,想想也是,大不了就幫子心重新辦一套證件,他父親是公安局的局長,他其實不用通過他的父親,直接找他手下的人把這事兒給辦了就好了。
子心見時間太晚了催他趕緊走,顏辰軒原本想送她上樓的,見子心沒有邀請他上去坐坐的意思,想想這裡又是陸振東的住處,也就不好意思厚著臉皮上去了。
在子心的催促下,顏辰軒終於開車走了,子心目送他的車子轉過彎消失在視線里,然後轉身朝自己那棟樓走去。
「子心,」她還沒有走進樓梯口,龍天敖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
子心的腳步停滯下來,不過沒有回頭,只是背脊本能的挺直了一下,然後生硬的問:「龍大總裁,這麼晚了找我有事?」
「子心,我是給你送證件過來的。」龍天敖見她連頭也不回,心裡忍不住又酸痛起來。
她剛剛還和顏辰軒有說有笑的,倆人看上去那麼的和諧,而他到時,她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了。
「證件?」子心忍不住轉過頭來,這才看見龍天敖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女士包包,那個包包正是她裝證件用的。
「給我吧,」子心本能的把手伸了出去,然後淡淡的開口:「我想,我就不用說謝謝了吧?」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龍天敖手裡拿著這個包,看著子心伸過來的手,並沒有即刻遞過去,而是盯著她的臉再次開口。
「一個問題?」子心眉頭皺了一下,原本是不想理會龍天敖的,可看見他手裡自己的包,想到自己的證件拿回來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煩,於是還是耐著性子開口:「你問吧,只要是我知道的。」
「六年前,我們訂婚那天夜裡,你——做了什麼?」龍天敖的聲音有些乾澀,問這話時,聲音也還有些顫抖。
「我們訂婚那天夜裡?」子心略微吃驚了一下,然後用嘲諷的眼神看著龍天敖:「我們訂婚那天夜裡不就在訂婚嗎?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的,我做什麼你不知道?」
「我問的是,我們分開後,你都做了些什麼?」龍天敖避開子心的眼神,繼續堅持著自己的問題。
「分開後?」子心想了想,「我們分開都快23點了,那麼晚了,我當然就回家去睡覺了,還能做什麼?」
子心說到這裡白了他一眼,這人說什麼鬼話啊?訂婚那麼累,那時雖然是寒假不過也馬上要開學了,她因為寒假期間回了老家,還有一大堆的寒假作業沒有做呢,從老家回來這兩天又在忙訂婚的事情,都把她給忙得暈頭轉向了,正等著他去了國外她好安下心來寫作業。
「你就直接回的家睡覺了?哪裡也沒有去?」龍天敖的眼神里明顯的帶著懷疑和不相信。
「是啊,那麼晚了,我還去哪裡?」子心很煩他這莫名其妙的問題,聲音不禁提高了一點點:「我是人又不是鬼,23點了,還去哪裡啊?你以為是女鬼夜遊啊?」
「那,你有沒有安排人去做什麼事情?」龍天敖的聲音變得艱難起來,「比如,對付什麼人?」
「對付什麼人?我要對付什麼人?」秦子心這一下是徹底的糊塗了,看著龍天敖,半響才問:「你那天晚上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是,」龍天敖非常肯定的回答,然後看著秦子心,微微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慢慢的睜開:「我遇到一件事情,一件很大的事情,一直以來,我都以為是你做的,所以……」
「你遇到了什麼事情?」子心這一下倒是覺得奇怪了,龍天敖遇到事情居然以為是她做的,他對她不了解嗎?他們認識多少年了?
「那天晚上,我們訂婚結束,在酒店分開之後……」
那天晚上龍天敖和秦子心在酒店道別,因為他明天一早要乘飛機,原本想送子心回家的,子心都說不用了,讓他趕緊回家休息,說第二天早上去機場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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