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21(2/2)
當時她說完這話時,柴俊容和王君御都明顯的一愣,然後倆人都沒有接話,幾乎是非常默契的就轉移了話題。
而現在這個有著一頭短髮,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的女子,應該不是秦子心吧?畢竟,她所知道的消息,是秦子心死在了北川。
雖然這樣想,她還是拿起了胸前的相機,即使不是秦子心,她也愛極了這張充滿陽光的臉,愛極了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
女排力克古巴取得第三名那晚,陸振東同樣是在公寓的觀看的,不過不是一個人,因為陸雲杉來了,死活賴在這裡不走,說陪他看女排。
他無情的反駁,說自己不看女排,陸雲杉就說曾經聽秦子心說過最喜歡排球比賽,難不成秦子心喜歡的是男排?
他就不吱聲了,趕不走陸雲杉,主要是她今天跟條癩皮狗似的死賴在這裡不走,如果是王君御佟震宇誰的,他一準兒把他們給扔出去,偏偏是堂妹陸雲杉,是個女的,他沒有辦法扔她。
他沒有辦法扔她,不過有的是辦法冷落她不理她,所以比賽前比賽中一直都是陸雲杉在歡呼在跳躍在吶喊在感慨,他一直就默不作聲的喝酒,完全當她是一直不肯停歇的鬧鐘。
陸雲杉氣急,她其實知道呆在這裡有多無趣,再說了,她也知道呆在這裡是多麼的不通人情,因為這套公寓裡充滿了陸振東和秦子心的回憶,陸振東整天把自己關這裡,其實就是把他沉浸在他和秦子心兩個人的世界裡。
她雖然不知道陸振東一直都不離手的那個小圓碟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從小身在高幹家庭的她也明白那個東西價值不菲。
那個小圓碟四周圍著的像是黃沙的東西應該是黃金,而且是那種最古老的沒有經過精心加工過的黃金。
而中間那個圓圓的,湛藍色的,像海水更像泉眼的東西,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屬於寶石,估計是鑽石的前身,屬於沒怎麼打磨過的金剛石。
這個東西她以前沒有見過,也不知道陸振東是什麼時候得到的,因為陸振東很多東西她都沒有見過,包括女人,他的女人她就只知道一個林欣,那還是她剛好認識林欣。
其實伯父和伯母跟她說讓他來陪陪東子時,(因為只有她手裡還有一把鑰匙,)她心裡直打鼓,而且也是極其不願意來打擾他的。
可拗不過伯父伯母,再說她也擔心堂哥的身體,他把自己關這裡就大半個月了,也不曾見他下樓來買東西吃,每天對付的就是方便麵之類的,要不就是酒,她真擔心他會出什麼事兒。
還好這段時間是奧運,不出門也好,因為外邊到處都是人,而且開車也不方便,像堂哥這樣的人,要他走路估計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不對,她即刻又否定了自己的結論,因為陸振東是去了汶川的,他在那邊找秦子心就找了一個月,那邊可不是時刻都有車坐的,應該還是走路的時候比較多吧?
算了算了,反正她現在越來越不了解堂哥了,今晚厚著臉皮來陪他看女排,誰知道人家冷著臉壓根兒就不歡迎不說,整個比賽過程中,她一直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女排終於以3:1力克古巴定勝局,雖然是第三名,她也高興得在沙發上跳起來,直嚷嚷要不是那個誰誰受傷了肯定就會拿冠軍的,女排姑娘們多棒啊。
可她嚷嚷了半天,身邊的人連氣都沒有出一下,她這才瞪了一眼陸振東,忍不住埋怨道:「女排贏了你不高興啊?」
他嘴唇抿了一下,半天才說:「又不是男足,我不喜歡女排,再說她們不是沒有拿冠軍嗎?何況就是拿冠軍也不是什麼奇蹟,男足如果拿冠軍,那就創造奇蹟了。」
得,這話說了等於沒說,那男足拿冠軍豈止是奇蹟,簡直就是奇蹟中的奇蹟,而那樣的奇蹟,她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見到。
從那天晚上之後,陸雲杉再也沒有死皮賴臉的去過陸振東的公寓了,無論伯父伯母怎麼打電話,她死活都不去。
「雲端,你說用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誰樂意啊?」陸雲杉站在柳雲端的身後,看她在電腦上剪輯她奧運期間照的一下照片。
「哎,其實,東子哥也挺可憐的,」柳雲端一邊把自己剪輯好的照片放到文檔里一邊感嘆了一句:「他都三十歲了啊,就認真了這麼一次,最後居然還……」
柳雲端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你下去了,雖然她們跟秦子心都不熟,可因為陸振東的原因,也都還是很關心她的,畢竟是東子愛著的人呢。
「話是這麼說,不過,終究已經過去了,這奧運都開完了,秦子心也死了四個月了,東子哥就算再傷心,也不能把自己給關在那套公寓裡悶死吧?當真是要陪她去了啊?」陸雲杉說到這裡又搖搖頭。
「什麼,他還把自己關在那個地方啊?」雲端嚇了一大跳,然後望著雲杉,「王君御不是說他已經出來了嗎?」
「出來是出來了,不過不回家,也不去別的地方住,每天晚上都是回那個地方去住,伯父伯母著急得不行,想要安排海蘭跟他出去旅遊,被他一口就回絕了……」
「海蘭肯定不行,」雲端打斷了陸雲杉的話,然後一邊在自己的文檔里翻著照片一邊說:「海蘭從小跟東子一起長大,東子非常的了解她,海蘭最大的毛病就是挑不出毛病,而這是東子最不喜歡的地方,東子哥那人的眼光很獨到的,恐怕得找一個人才能轉移他的注意力,我這裡有張照片,你看看。」
「什麼照片啊?」陸雲杉倒是來星期了,眼睛也盯著雲端的電腦畫面,可當雲端打開一張照片時,她整個人幾乎是目瞪口呆了。
龍天敖是奧運結束的時候去看的劉紅梅,帶了一堆的禮物,因為考慮到監獄裡沒有零食,所以他主要還是買了零食去。
因為沒有提前預約,所以要探望劉紅梅有些困難,接待處的人抱怨的說:「你們也真是的,我們每個月就一次探望時間,這個月的探望時間是前天,劉紅梅的女兒前天才來過,你今天又來,不是給我們添麻煩嗎?」
「你說什麼?」龍天敖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然後緊緊的盯著接待員:「你剛才說劉紅梅的女兒?」
接待員白了龍天敖一眼,權當他耳朵聽力有問題,態度還算好,又重複了一遍:「沒錯啊,探望人員一欄里就是這麼填寫的啊,秦子心,和被探望者劉紅梅的關係是母女啊。」
龍天敖幾乎是整個人楞站在那裡很久很久,耳朵里一直響著的是秦子心,秦子心,他相信自己這一次沒有聽錯,接待員說的就是這個名字。
「你說的是秦子心,她前天來探望過劉紅梅是嗎?」龍天敖問出這句話時,聲音都在顫抖,他整個人激動到心都要從胸膛跳出來了。
「沒錯,前天她一個人來的。」接待員公式化的對龍天敖說,然後又解釋了一下:「所以,劉紅梅前天才被探望過,今天你又要求探望,我們要申請,這間隔時間太短,上面的領導很可能不會批准的,所以……」
「沒關係,那這樣吧,我帶了好多的東西,麻煩你們轉交給劉紅梅就行了,我就不麻煩你們領導了,我下次再來吧。」龍天敖一聽人家還得找領導什麼的,而且也不一定能批下來,也就不再堅持了。
接待處的人倒是非常熱情的把他帶去的東西留下了,答應一定轉交,還對他說謝謝理解他們的工作,因為他們也是按規章制度辦事的。
龍天敖走出監獄後站在外邊空地上激動了好久,眼眶裡早已湧上了溫熱的液體,要不是這裡隨時有人在走動,他估計會哭出聲來。
子心,秦子心,她沒有死,她真的沒有死,她還來探望了她的媽媽。
那她一定還在北京,他幾乎不用去想就可以猜測到了,因為劉紅梅在距離北京不遠的地方,那她為了每個月探望母親方便,肯定也會選擇留在北京的。
只要她還活著,別說她在北京,就是在這個地球上的任何一個角落,他都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陸振東回到公寓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去了一趟日本,然後回來飛機又晚點,所以就特別累,只想著到公寓裡洗了澡在沙發上好好的睡一覺。
沙發以前一直是她當著*睡的地方,那時她堅持,他也沒有意見,因為就一個房間,而他有時不想在她面前故意顯出什麼紳士風度來,非要把她推到房間裡去似的,她喜歡沙發,他也就讓她睡沙發好了。
而她不在之後,他在那套公寓裡呆了一個多月,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看奧運比賽的緣故,反正整天呆在沙發上,困了就躺下睡覺,醒了就坐起來繼續看,慢慢的,他居然對沙發有了依賴,現在都不去房間睡覺了,只想在沙發上眯一會兒。
睡在沙發上,感覺就好像睡在了她身邊一樣,他總是覺得她的氣味還在沙發上,所以他對那沙發就越發的痴迷了起來。
凌晨一點多,他走到門口剛要用鑰匙開門,門卻從裡面開了,他瞪大眼睛,出現在視線里的依然是雲杉。
「眼睛別瞪那麼大,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這麼晚給你開門,以為是她?」陸雲杉用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後又伸手把他的行李箱拉進來。
陸振東沒有理會她,雲杉有他公寓的鑰匙,出入他的公寓非常的方便,可他不想被人打擾,尤其是這麼晚歸來,他只想一個人呆在這裡。
看來得把公寓的鎖給換一把了,換了雲杉就沒有鑰匙了,他可不想深夜還看見她在眼前晃,而且雲杉就是父母的眼睛,特地跑來監視他的。
「哎,對我別那麼大意見,」雲杉見他冷著一張臉,趕緊討好的幫他倒了杯紅酒,然後又非常無奈的說:「東子哥,我也不樂意來你這公寓裡,你看我最近十天都沒有來過了吧?今天要不是電腦壞了,我也不會來你這裡的,我那台里的案子不是等著明天交嗎?我這電腦可就是開不了機,這深更半夜的,你說我找誰修去啊?想來想去,也只有你了。」
陸振東對她的話半信半疑,不過依然還是看著她的那台筆記本電腦,想了想,終於伸手,拿了過來,然後直接按了一下開關。
果然是開不了機,他眉頭皺了一下,又把電池卸下來重新裝上,再開,滑鼠都亮了,可顯示屏上還是什麼都沒有。
「估計是顯示屏壞了,我幫你拆開來看看。」陸振東這會兒倒是真的相信她的電腦壞了,不得不找出自己的工具箱來幫陸雲杉修電腦。
顯示器打開,原來是一根線不知道怎麼沒有接好,他很快把那線接上,然後再把螺絲擰上,再按開關,這一下就好了。
顯示器迅速的亮了起來,然後是開機,他臉上得意的笑了一下,看來他的技術還不錯,看了雲杉一眼,剛要起身離開,電腦的畫面就打開了。
他只是掃了一眼那屏幕,然後整個人都呆愣在那裡,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然後手指著屏幕,用顫抖的聲音問著:「這什麼時候照?」
「什麼?」陸雲杉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見他的手指著照片時才恍然大悟:「你說這照片啊,奧運期間啊,你沒見人家女孩子還穿著志願者的衣服嗎?」
「你什麼遇到她的?啊?」陸振東差點吼了起來,整個人激動到要把雲杉抓過來質問一般:「在什麼地方遇到的?奧運都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啊?」
「哥,別激動啊,」雲杉的雙臂被他緊緊的抓住,因為陸振東的力氣太大,她痛得眼淚都滾出來了,然後趕緊說:「這照片不是我拍的,是雲端,柳雲端,她說恰好看見她,覺得特漂亮,尤其是她的眼睛,於是就忍不住拍了,雲端姐還說,如果不看她鼻子以上的部位,簡直就和……就和她一模一樣了。」
雲杉小心翼翼的,差點就把秦子心三個字說出來了,幸虧反應及時,因為知道秦子心三個字在他面前是大忌,最終還是只說了個她字。
「什麼不看鼻子以上的部位就和她一模一樣?這就是她!」陸振東氣得一把甩開陸雲杉,走開兩步又回過頭來問:「柳雲端說在什麼地方拍到的啊?她說她做什麼的啊?」
「奧運期間,街頭,志願者。」陸雲杉趕緊用最簡明扼要的話回答了陸振東,然後又大著膽子用手摸了他的額頭一下:「東子哥,這只是一個陌生的女人,沒有大波浪的栗色捲髮,沒有眼鏡,你可要看清楚了,這不是……」
「這是她!」陸振東迅速的搶斷陸雲杉的話,然後平息了一下激動的心情,這才說:「志願者是吧?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查奧運期間所有志願者的名單,他們都有資料的,我想很快就可以找到她了。」
「她不是栗色的大波浪捲髮,沒有戴……」
「子心那栗色的大波浪捲髮是假髮,我買給她的,她的眼鏡也是我買的,當時……這其中的原因也懶得跟你說了,反正這就是她就是了。」陸振東搶斷雲杉的話,淡淡的解釋了兩句,然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心情卻格外的輕鬆。
「明天一定是個艷陽天,」他自言自語了一句,也不理會那站在客廳中石化了的陸雲杉,然後拿了套睡衣就走進浴室去了。
陸雲杉站在那裡,石化了好久,直到陸振東關浴室門的聲音才把她驚醒過來,她雖然不明白陸振東怎麼就那麼肯定那個女子是秦子心,不過她覺得今晚自己至少沒有做錯什麼事情。
看來把電腦搞出一點小故障這個辦法雖然低級但是效果的確非常的明顯,她再也不用被伯父伯母呼來喚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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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今天繼續萬字更了哦,明天誰先找到子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