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13(2/2)
龍天敖是直達看不見子心的背影是才愧疚的開口的:「外公,我知道,我來這裡很冒昧,我也知道對於子心,我虧欠了很多很多,所以……」
「所以,請你以後離她遠一點好嗎?」劉長江接過話來,聲音並不生硬,只是禮貌,十分的禮貌。
「外公,我對子心……」龍天敖說到這裡哽咽了一下,然後深嘆一聲,「我對子心做了很多太過殘忍的事情,也深深的傷害過她,可是,我知道我錯了,我想要彌補,我……」
「錯了就是錯了,你還彌補什麼?」劉長江接過話來,然後平靜的看著龍天敖,依然非常禮貌的說:「天敖,你是讀書人,而且還去國外攻讀過碩士,理應明白這麼個道理,補起都是一個疤,既然你都說了傷害過她,那麼她和你離婚了,那些傷也就慢慢的癒合了,但是,那疤肯定還一直都在,就像人身上劃傷的一條口子,口子越深,疤痕就越明顯……」
「外公,我是愛子心的,我……」龍天敖不怎麼該怎麼去向這70歲的老人家表達自己對秦子心的愛情,他也不知道劉長江是否會理解他的這種愛情。
「你和子心的愛,源於小時候的好感,說好聽是青梅竹馬,說難聽,是早戀,尤其是我們當老師的,最反對的就是早戀,你們的愛情經不起風霜我早就預料到了,所以你和子心之間出現第三者,你們的婚姻走向破裂,這都不足為奇,至於你說的對子心做過殘忍的事情和傷害過她,子心並沒有跟我們說起過,我唯一知道的是你們結婚半年就離婚了,子心輕描淡寫的告訴我,是因為你去了國外四年,你們的感情淡了,生活方式不一樣,婚姻觀念也不一樣,是協議離婚。」劉長江說到這裡又苦笑了一下,然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龍天敖聽了劉長江的話臉微微一紅,他沒有想到秦子心並沒有在外公面前說過他的什麼壞話,心裡略微有些慚愧,低著頭默默的和劉長江一起朝前走。
「天敖,其實,對於你這個人,」劉長江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說實在的,你的確頭腦靈活,生活態度也算嚴謹,其實並不像一般的那種有錢人在外邊花天酒地,也沒有*嗜好,總得說來,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
「既然外公都說天敖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那……」
「可是,你和子心已經不可能了,」劉長江非常冷靜的打斷了龍天敖的話,看他楞在哪裡,又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當然,年輕人知錯能改是好事情,不過看子心對你的態度,我就知道,那丫頭倔得很,她決定了的事情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就好像當年我反對她和你訂婚一樣,我和她外婆苦口婆心的勸說,結果一點作用都沒有,她依然是毅然決然的跟你訂婚了。」
龍天敖苦笑了一下,是的,秦子心的性格就是這樣的,一根筋,一旦她下了決心,就很難更改,以前要跟他訂婚一樣,要跟他結婚一樣,要跟他離婚也一樣。
她愛他的時候能苦守著那個戒指那個承諾,哪怕是四年他在國外了無音訊,她就像那個望夫崖里的妻子,整天的盼望著他,等著他的歸來。
而現在,她不愛他了,哪怕他就在她的眼前,她也依然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純粹的當他是陌生人是空氣。
回到劉長江的庭院已經是晚上22點,郊區的小小院子,一棟古老的三間兩城樓的房子,用的是青磚蓋的是碧瓦,庭院裡的竹子被風吹得嘩嘩啦啦的響,梔子花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龍天敖跟著劉長江走進大門的時候,秦子心已經提了一雙拖鞋下樓來了,看見他,即刻把手裡的拖鞋和一條嶄新的毛巾遞給他。
「龍先生,小地方就沒有濱海那麼講究,我們這裡也沒有多餘的睡衣什麼的給您穿,您就將就一下,只能洗臉洗腳了,樓上靠中間那間房就是準備給您住的。」
子心說這話時禮貌之極,不僅稱呼龍天敖為龍先生,還直接用了尊敬的稱呼您,把她和龍天敖之間的關係又拉得更加的疏離了一些。
龍天敖心裡非常的不舒服,偏生這是在她的外公外婆家,而且兩個老人家也都在這裡,他想要生氣也不好表露出來。
一樓三間房,一間分成兩間小的分別做了廚房和衛生間,然後中間的一間做了客廳,另外一間做了外公外婆的臥室,所以子心和龍天敖都只能住到二樓上去。
二樓三間房,北邊的一間做了外公的書房,另外兩間做了客房,方便秦子心一家過年回來住的。
子心住了南邊上的一間,中間那間稍微大一點的留給了龍天敖。
龍天敖洗了臉和腳就給外公外婆打了招呼朝樓上走去,外公依然是非常禮貌的樣子,外婆的臉上稍微有些難看,不過也還是沒有說什麼。
二樓的房間他是熟悉的,六年前來過,那時是春節期間,冷得很,他和子心兩個人雖然說的是一人住一個房間,可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因為冷,他和子心經常擠在一張*上,腳挨著腳肩並著肩,一起看書聽歌什麼的,一直到子心房間裡的電熱毯燒暖了她才回自己的房間去。
再次走進這個房間,依然如故,她還是把大的這一間讓給了他,只是,他用手去轉動她房間的門鎖時,卻發現根本就轉動不了。
不再像六年前對他的信任而不落鎖,現在的她,肯定是毫不猶豫的落鎖了吧?
他在房間裡踱步了兩圈,然後輕嘆一聲,他千里迢迢來這裡就是找秦子心的,可她倒好,居然一點情面都沒有留給他,而且連話都不單獨和他說幾句。
大*乾淨整潔卻也冰冷無溫,六年前住這裡,睡覺前秦子心總是和他一起窩在這張*上,那時,她對他是那麼的依戀。
現在,她把他拒之於千里之外,別說依戀他,就是睡覺前的一聲晚安都沒有,他的心真的不甘。
曾經的她是一隻美麗的風箏在空中翩翩飛舞,而那風箏的線卻一隻都攥緊在他的手心。
而今,她依然是那隻美麗的風箏在空中翩翩起舞,可他卻怎麼都抓不住風箏的線。
睡不著,躡手躡腳的走出門去,站在寬大的陽台上朝外邊望去,遠處的高山已經隱藏在夜色中,近處的竹林幽深靜謐,潺潺的流水聲從旁邊的小河裡傳來,偶爾有兩聲蛙叫和蟲鳴傳於兒里。
他躡手躡腳的下了樓,鄉下的樓房樓梯在外邊,並不需要經過房間裡面,而是直接從屋檐就走到院子裡去了。
夜晚鄉間的庭院非常的幽靜,下玄月朦朦朧朧的,空氣很清新,各種花草的香味撲鼻而來,自然的香味聞起來很舒服。
他漫步在月光下的庭院裡,每到一處他都總是有種熟悉的感覺,六年前和她在這院子裡留下了多少的歡聲笑語?
而今,他再來這裡,她明明近在眼前,可他卻總感覺遠在天邊,明明近在遲遲,卻總覺得隔了萬水千山。
在庭院裡轉了兩圈,路過梔子花的旁邊時,忍不住去折斷兩支,又想起曾經在龍園裡折過白玉蘭花送給她的情景。
藉助朦朧的月光,他看見梔子花的花瓣上還滾動著露珠兒,那麼清涼,那麼晶瑩剔透,就好像她那雙澄澈的眼睛。
夜露更深,走回樓下,站在竹林旁邊,本能的朝她的房間望去,窗戶里應該掛著淺綠色的窗簾,柔和的燈光從裡面傳來,好像是吸引著他前往的燈塔。
一顆枇杷樹已經長得高過了她房間的窗戶,一條較粗的枝條已經伸到了她的窗戶邊上。
鄉下的樓房都沒有做防盜窗,而且那窗戶還明顯的推開了一點點,她晚上睡覺一向都喜歡開一點點窗戶,說自然風比空調風好,何況這鄉下的房間裡沒有裝空調呢。
他的心猛地跳了起來,幾乎是本能的來到這棵枇杷樹下,稍微一用力,便突突的朝上爬去。
子心躺在*上翻了個身子,還是睡不著,這幾天女原本安靜下來的大腦明顯的有些混亂起來,主要是今天龍天敖到來的緣故,讓她剛剛平靜的生活又掀起了波瀾。
她用手揉了額頭,覺得頭略微有些痛,這才記起今晚還沒有吃藥,猛地從*上起來,想著應該下樓去把藥吃了才行。
偏鄉下的樓房修的有些奇怪,她這間房走出去一定要通過龍天敖住的那間房,她苦惱而又煩躁的嘀咕了一聲:「龍天敖,你沒事跑這裡來幹嘛?」
「你是在問我嗎?」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子心聽見聲音猛地回過頭來,忽然間嚇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看著從窗戶跳進來的男人。
他頭髮凌亂,衣袖高挽,襯衣上都是樹皮留下的黑黑印記,有兩顆扣子都不見了,偏手上拿著的梔子花完好無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