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記和忘記的邂逅11(2/2)
她覺得這樣的感覺有些奇怪,這明明是一個陌生人,可是,為什麼,她居然會有這樣的感覺,而且當時跳下江里去救他的時候,居然都沒有猶豫一下。
「小姐,請你填一下入院通知單,並準備兩萬塊錢,我們要安排他住院治療。」護士遞給小心一張住院通知單,然後遞給她一隻筆,再把辦理入院手續的窗口只給她。
「兩萬塊錢?」小心望著眼前的護士,雖然戴著墨鏡,可她右眼在墨鏡後面依然瞪得很大,只是護士看不見而已。
「先預交兩萬塊,估計不夠,你還得想辦法湊錢來才行。」護士因為看不見小心的眼睛,所以不知道她此時的表情,於是又公式化的對她說。
「不是,我的意思,我連兩萬都沒有。」小心一邊說一邊從自己的身上掏出錢來遞給護士看:「我一共就兩百九十一塊五角錢,」小心望著護士,一邊搖頭一邊說:「我再也沒有一分錢了。」
「什麼?兩百九十塊錢?」護士看著她手裡的錢哭笑不得,然後又友好的提醒她:「我們醫院雖然在鎮上,不過可以刷卡的,所以你沒有那麼多的現金也無所謂。」
「我沒有銀行卡。」小心實話實說。
她雖然在祥瑞醫院上了三個多月的班,可是她是沒有工資的,每個月才兩百塊錢的零用錢,都是發的現金給她,而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更加沒有身份證,哪裡能開到卡?
「沒有銀行卡你找人借錢啊?」護士是服了這個戴著墨鏡的女人了,「你趕緊打電話給你家的親戚朋友,讓他們給你送錢過來,現在你的老公正在生死線上掙扎,你總不至於不管他吧?」
「我沒有親戚,」小心望著護士,沉吟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那個人也不是我老公,我不認識他。」
「不是你老公?你也不認識他?」護士眉頭皺緊了一下,然後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小心:「你也沒有親戚?這天下哪有沒有親戚的人?即使沒有親戚,你朋友總有幾個吧?」
「我是一個失憶的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小心老老實實的說,然後又看著護士問了句:「你以前有沒有見過我?」
護士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然後淡淡的回了句:「沒有見過,如果醫院經常見到你這樣的人,那倒是真的麻煩了。」
說完,不再理小心,轉身走進了急救室,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小心有些著急,望著還亮著紅燈的急救室,想到剛才護士說的話,她的心裡又嘀咕起來,她在醫院做過護工知道,這沒有錢就沒有辦法做手術,而且很可能要被醫院趕出去。
可是,她的確沒有親戚,至於朋友嗎?
朋友,也就只有一個小燕,小燕和她的關係很好,送她走時,還曾對她說,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打電話給她。
眼下這算不算困難?當然算,雖然不是她遇到的,可是,這個人是她從江里給拖上來的不是嗎?
即刻走到旁邊的公用電話亭掏出一塊錢的硬幣來給小燕打電話,小燕的號碼她記得很熟的,所以根本不需要翻看電話薄就撥出去了。
電話在幾秒鐘後被接起,小心趕緊把自己目前的情況給小燕說了一下,小燕一聽她借錢是用來給陌生人交醫療費和住院費的,當時就猶豫了。
「小心啊,不是我說你啊,一個從來都不認識的陌生人,你沒有必要這樣掏心掏肺的吧?再說了,你已經把他送到醫院了,現在你直接跑路走了就是,醫院裡要搶救他就搶救,不搶救也就算了……」
小燕的電話還沒有說完小心就把電話給掛了,她覺得沒有必要聽下去了,因為她現在的確有些傻有些蠢的做法。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儘自己的能力把他從江里撈起來,然後又想盡辦法送到醫院的急救室,這已經是非常的不錯了,至於後面住院醫藥費什麼的,她的確是負擔不起,而且用小燕的話來說,也沒有去負擔的必要。
看看還亮著紅燈的急救室,此時此刻也並沒有護士注意到她,她即刻轉身,悄悄的朝門外走去,想著就這樣悄悄走掉就好了。
可她剛走到門口拐彎處,就聽見急救室的門開了,接著有護士在喊:「剛才這個傷病的家屬呢?趕緊過來簽字。」
小心原本走得有些急促的腳步倏的的停了下來,然後又轉身走了回去,護士看見她,瞪了她一眼:「怎麼搞的,現在我們在進行搶救,你不守在這急救室的門口,萬一有個什麼情況我們跟誰商量去?哪有你這樣當家屬的?」
「我不是他的家屬,」小心本能的申辯著,墨鏡下的眉頭皺緊,淡淡的看著護士:「我再重申一遍,我不認識他,我只不過是剛好路過那個地方救了他而已。」
「現在不想出錢又想搶救自己老公或者親人的人都是這麼說的,動不動就說不認識這個人是誰,動不動就說我是好人是活雷鋒我救了他。」護士對她的話嗤之以鼻,好像她這樣說已經很老套了一樣,完全是一副司空見慣的表情。
「我是真的不認識他。」小心急得要哭了,天下還有比她更加倒霉的人沒有?她一片好心救人,最後居然被人說成這樣。
「好了,我們不管你認識還是不認識,他人已經搶救過來了,不過他的小腿骨折了,身上到處都有傷口,如果你沒有錢,我們就只能是人道主義把他救活,手術就沒有辦法做了,那麼,現在如果不抓緊時間做手術,時間拖延下去,等你找到錢來時,他很可能也就只能是截肢了,當然,如果你一直找不到錢,他就是連截肢的機會都沒有了……」
「那,做手術要多少錢?」小心沒有等護士再說下去,趕緊問了她最關心的問題。
雖然這個人是陌生人,可她把他從江里拖了上來,她當時跳進江里去目的是救人,如果就這樣不管,那麼他最終也還是走向死亡,而她救人也就沒有任何的意義,她和貨車司機也就白忙了一場。
護士看了她一眼,也許是覺得她的態度很好,還有也多少有些相信她的話,於是就對她說:「我們儘量省錢,全部用國產的藥,如果你同意用普通醫生而不指定主任醫生的話,這個價格就要便宜很多,但是,即使是這樣,加上住院什麼的,你也得準備兩萬塊錢的樣子。」
「先不要說住院什麼的,先告訴我做這個手術最少要多少錢?」小心有些不耐煩的問,心裡有些著急起來。
「八千塊。」護士這下倒是不羅嗦了,「單單做這個手術,最少八千塊錢。」
「我知道了,你們趕緊幫他做手術,我這就去籌錢。」小心一邊說一邊接過護士手裡的筆,然後在家屬簽名的地方開始簽名。
「小心?」護士看著手術同意書上的簽名,眉頭皺了一下:「這個世界上有姓小的嗎?何況你的身份證號碼也沒有填。」
「我剛才已經給另外一個護士說過了,我是一個失憶的人,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小心這個名字祥瑞醫院的醫護人員幫我取的。」小心趕緊解釋著。
「祥瑞醫院?」護士看著她臉上的墨鏡和左臉上的傷疤,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哦,你就是祥瑞醫院的那名護工小心?」
「嗯嗯,是我。」小心點點頭,然後又趕緊說:「你們趕緊幫他做手術吧,我現在就去籌錢,一定能想辦法籌到錢的。」
這名護士大概和祥瑞醫院的某名護士或者醫生熟悉,大約知道點小心的故事,到也沒有再懷疑她是裝著不認識這名傷病員的,而是相信了她會去籌錢的話,轉身走進急救室去,讓醫生趕緊做手術。
小心說到籌錢,其實她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而且也無一技之長,能籌到什麼錢?在醫院裡做了幾個月的護工,曾經看到過沒有錢的人賣血的場景。
所以,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賣血,於是迅速的找到這家醫院隱蔽的收血站,雖然說現在這個社會很多人在無償獻血,可是,那捐獻的一點點血液其實是完全不夠用的,私底下,很多醫院依然還是進行血液買賣。
小心記得林瑞麒曾經對她說過,她的血液和別人的不同,好像是rh陰性血,當時她需要輸血時,林瑞麒都幫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相配合的血液。
後來祥瑞醫院的醫生說是一名外來工給她捐的血,那名外來工也很年輕,不到三十歲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工廠里上班的工人。
當初她需要血液時人家就無償的捐獻給她,現在她自己卻要賣血液,想到這裡她自己都覺得無比的汗顏。
可是,再想到急救室里的那個急需手術的陌生人,如果不做手術,他很可能會因為時間長了傷口潰爛而感染全身,然後慢慢的死去,即使到最後勉強截肢了,他這輩子也將終身殘疾。
想到自己賣血也是為了救人,她那羞恥的心裡又稍微平衡了一點點。
------
親們:七千字奉上,胡楊還在老家,無法回復留言,很抱歉,大約二月一號就回去了,到時更新回復留言就會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