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和沙礫的追逐2(2/2)
四合院裡非常的安靜,剛走進去就有人迎了出來,陸振東貌似和他熟悉,簡單的寒暄,然後他們就被帶到了東廂房。
子心坐在這土炕上,雖然還是炕頭,不過明顯的重新整理過,而且邊上還貼在瓷片,看上去很新,可心裡卻總覺得有些別捏,就好像新娘穿了身大紅旗袍的禮服偏又披了個大白頭紗似的。
透明的玻璃窗上貼著窗花,是手剪的那種,可她依然覺得還是小時候見到的那種粗砂紙上貼著窗花更漂亮一些。
炕頭上放著一張炕桌,顧客也就只有他們倆位,子心怎麼看都覺得不像餐廳,反而有些像是走到某個親戚家了。
「這裡的老闆也就是這裡的大廚,他的祖上是皇宮裡的御廚,清王朝滅亡後,御廚門各自流落到民間,然後他們就在家裡開了這麼間餐館,因為是做御廚的,級別高,價格也貴,而且每天只做一桌菜,來這裡用餐的客人都要提前預定,這個規矩已經沿用了幾代人了,因為菜的確做得特別好,提前預約也依然排成隊等號,我是一個星期前就預約好了的,今天特地帶你來嘗嘗。」陸振東一邊用溫熱的毛巾擦手一邊很隨意的給子心介紹著。
服務員拿了菜譜上來,菜譜已經發黃了,應該沿用了幾代人,而且那菜譜上的字都是用毛筆寫的小篆體菜名,子心心裡想,這也太能裝了,現在有多少人認識這菜名啊?
認識的人的確不多,至少陸振東就不認識,他不看菜譜,等秦子心去研究,而是直接告訴服務員自己要吃什麼菜,估計都是他以前吃過的。
秦子心從小喜歡書法,對小篆體有過研究,所以這菜譜上大部分字也還是認識,這全歸功於她外婆從小對她的苛刻教育。
「我要了個雞湯,這裡的雞都是走地雞,就養在院子裡在,所以特別的營養,」陸振東見她把菜譜放下來,趕緊問她:「你看到自己喜歡的菜沒有?」
「沒有,我隨便,何況一隻雞夠我們倆吃了。」子心搖搖頭,說話間,已經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見老闆在用刀殺雞了,不禁想起她在北川那會殺雞的情形來。
和陸振東對坐在土炕上,土炕其實就是一個擺設,並不像古式那種還要燒火的土炕,房間裡開了暖氣,一切也都是現代化的家具,包括電視。
服務員端了四碟小菜上來,子心一向喜歡小菜的,拿了筷子夾起來吃,全部都是一個味道,整個兒一六必居,尤其是醬瓜,她懷疑這是不是就是去六必居買回來?
「土炕還是要燒點柴的那種好,坐上去暖呼呼的,」子心把腳朝旁邊伸了一下,她不是北方人,也不習慣這土炕,所以盤腿坐著真不舒服。
「那成,你要是喜歡土炕,我改明兒找一哥們,把我那公寓裡的*給搬了,打一條土炕給你睡,讓你過夠癮行不?」陸振東笑著問她。
「得,我明天搬宿舍去了,你有本事在宿舍里給我打一條能燒火的土炕?」子心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
丫的能耐,她到要看看這京城四少的首少能能耐到哪裡去?
陸振東臉一怔,然後看著那臉上帶著嘲諷和惡作劇的秦子心,想了想說:「這個,貌似有些難度,不過,如果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肯定給你打上。」
「什麼條件?」子心純屬是開玩笑的問,當這瞎聊來著。
「嫁給我,你就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陸振東說這話時,卻是少有的正經。
「得了吧?」子心大笑了起來,然後夾了塊醬瓜放在嘴裡,一邊咀嚼一邊說:「東子啊,外邊想要嫁給你的美女排成隊的是,你別在這裡忽悠我了,當心哪天我就跟你當真了,你倒時想要甩都甩不掉了呢。「
「哈哈哈,」陸振東大聲的笑了起來,眉宇間全都舒展開來,然後身子伸過炕桌來,臉就在她的眼前晃動,眉眼裡全都是笑容:「哪天當真?今天行不?」
「去,」子心用手把他的頭推開,正要說話,服務員已經端了一大石鍋雞湯進來了,子心連忙讓陸振東坐好,然後幫助服務員把配送的白菜蘿蔔片菜瓜苗什麼的接過來。
的確是御廚的後代,這雞湯熬得很濃,子心喝了一口,卻總覺得有股什麼味道,而她自己熬的雞湯沒有這種味道,她有些懷疑這御廚是不是給這雞湯加輔料了。
她從小喜歡研究菜式,也喜歡做菜,記得以前聽人說簡陽的羊肉湯特別好吃,有次她回北川,在成都下了飛機,特地轉車去了簡陽,專程去喝那裡的羊肉湯,找了最有名的那家,羊肉湯端上來白白濃濃的,看上去很養眼,結果一喝就知道了,這不是正宗的羊肉湯,這裡面加了鯽魚湯和米湯,羊肉的膻味是沒有了,可羊肉的味道也沒有了。
這隻雞不小,估計有好幾斤,雞湯里雖然有股什麼她說不上來的味道,不過總得說來很好喝,她就想,估計是自己孤陋寡聞了,宮廷御廚呢,肯定有很多秘方的。
陸振東見她喜歡喝,讓她多喝點湯,說這個滋補養顏,最適合她喝了。
子心就跟他開玩笑的說,那不適合你喝,你別喝,讓我一個人喝好了,他當然捨不得不喝,只是儘量照顧到她而已。
陸振東吃飯快,吃完就到門外和那御廚的第n代一起蹲地上抽菸去了,子心看那老闆遞給他一支煙,她以為他不會要的,因為陸振東明顯的楞了一下,不過還是爽快的接了過去。
老闆按上了打火機,他嘴裡含著煙就著那火把頭傾過去,然後點著了,和老闆蹲在那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子心坐在炕頭上喝雞湯,陸振東和那老闆說的話從窗外傳進來,她聽見那老闆在問他:「你這是第一次帶女人來我這裡吧?」
「可不,第一次。」陸振東抽了吸了一口煙,然後慢慢的吐出一個煙圈又一個煙圈。
「她比較特殊?」這老闆明顯的跟他很熟。
「嗯,」陸振東又吸了一口煙,不過嗯了一個字沒有再說話了。
「看她戴眼鏡呢,近視嚴重嗎?」老闆問這話時,扭頭從玻璃窗上看了廂房裡炕頭上的秦子心一眼。
「不嚴重,」陸振東終於把煙抽完了,菸頭扔在地上,然後用腳踩滅了,剛回頭,就看見秦子心已經從土炕上下來了。
這一餐究竟吃了多少錢子心並不知道,因為沒有見陸振東買單,只是和那老闆又客套了兩句,然後就帶著子心一起走出了四合院。
胡同里沒有人走過,一棵大樹又一棵大樹的,樹多,燈光昏暗,顯得愈發的幽靜起來。
陸振東牽了她的手,和她慢慢的踩在這青石板上,走得很慢,其實他的車就在不遠處的胡同口,可他依然帶著她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著。
子心的手心在他的大掌里輕微的掙扎了一下,因為不習慣被他這樣牽著,何況他個子高,她站在他身邊有些像個孩子似的。
他愈發的抓緊了她的手,並沒有讓她掙脫掉,子心的心就咚咚的跳,靜謐讓人莫名的害怕,於是沒話找話的說:「東子啊,你看你這麼高,我站在你身邊還不到你的耳根,幸虧你長得年輕,如果你再老一點,人家一定以為我是你女兒了呢。」
陸振東聽了她的話悶悶的回答,「高不好嗎?」
「不在一個階層,跟你站在一起有壓迫感,」子心實話實說,她明顯的感覺到那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那我下一個台階,」陸振東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一個台階我也沒有你高啊?」子心沒在意的回答,其實心說,那台階是無形的,又怎麼下得來?
「我再下一個台階,現在和你一樣高了吧?」
「這哪裡有台階啊?」子心疑惑的抬起頭,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後腦,薄唇毫無預警的就蓋了下來……
子心整個的懵住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陸振東的舌尖在她溫熱的口腔里狂掃,她才忙不擇地的用手去推阻他,卻徒勞無益,最後只能仍由他霸道的把她的嘴堵住,連呼吸都懶得給她。
白月光如水般的傾灑下來,清亮的一片,古老的青石板上,兩個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
陸振東的朋友訂婚,子心又答應了他陪他一起出席,所以推也是推不掉的,因為陸振東抓住一句話,秦子心,說話要算數。
算數算數,她只能乖乖的被陸振東帶著去了禮服店買禮服,也許是帶著隨意心情的緣故,她對於禮服到並沒有怎麼挑剔,而且他說哪件好看就要哪件。
只是那禮服店裡的老闆娘看她的眼神明顯的有些詫異,她猜測這是因為她有一隻眼睛看不見的緣故,估計陸振東以前帶來這裡買禮服的女人個頂個都是頂級的美女,恐怕像她這麼丑的,而且還是獨眼龍應是第一次。
她的頭髮依然很短,還是戴那栗色的大波浪假髮,因為是假髮,所以不用做髮型,只是簡單的打理了一下。
原本不想化妝的,可為了陪襯身上的禮服,還是簡單的化了一下,因為要戴眼鏡,眼影睫毛膏什麼的全都省了,化妝也就簡單得不得了。
因為陸振東說朋友的未婚妻可能會穿白色和粉色這兩種顏色的禮服,為了不搶準新娘的風頭,他幫她選擇了寶石藍的單肩禮服。
還不到五月,北京的溫度並不高,所以禮服外邊還是要穿大衣,陸振東細心周到的又幫她買了件羽絨的白色大衣。
陸振東的朋友訂婚,其實就是京城四少中的二少王君御訂婚,訂婚宴並能沒有設置在外邊的什麼酒店或者高級會所之類的地方,而是設置在王君御新買的別墅里。
子心被陸振東牽著手從車上下來,然後挽了他的臂彎和他一起走進別墅的庭院,別墅的情調很好,巴洛克風格的裝修,透著葡萄牙的風情。
走進宴會廳,即刻被整個紅色的世界所包圍,因為整個大廳都全部用紅色的香檳玫瑰包圍了一圈,百合花做的邊,中間的紫色玫瑰被排成兩顆靠在一起的心不停的閃著亮光,被一支象徵丘比特之箭一穿而過,寓意為兩顆紅心一箭穿。
整個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人聲喧鬧,連和悅的音樂聲都成了現場人們的背景。
而這個宴會廳里的賓客卻並不是一般宴會那樣充滿了政界要員和商界名流以及影視界明星什麼的,這裡大多數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和準新娘準新郎的親戚等。
當東子和她走進宴會廳的那一擦啦,原本喧鬧的宴會廳居然奇蹟般的安靜了下來,然後她很快的發現,她和陸振東成了聚光燈。
這樣的感覺非常的不好,她的心咚咚的跳著,緊張到手心裡全都是汗,她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要看著她,明明那邊不遠處就站在準新娘和準新郎不是嗎?
雖然不認識準新娘,不過她的裝扮一眼就能看出來,粉色的極地長裙,頭髮高高的挽起,精緻的妝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主角的風範根本就沒有人壓得下去。
而王君御她以前在機場見過一面,他還跟她說了幾句話,告訴她東子這人可花了什麼的。
王君御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禮服,裡面白色的襯衣領口別了個小小的領結,一張俊美無邪的臉上,已經不是那次在機場碰到時的模樣,而是一臉的不苟言笑,淡漠而又疏離的招呼著賓客。
準新娘和準新郎才應該是大家關注的焦點不是嗎?而且她自認自己的禮服和打扮都沒有搶準新娘的風頭,可為什麼這麼多人要把目光積聚在她身上呢?
子心正在疑惑不解,準新郎王君御已經帶著準新娘過來了,看見秦子心,沒有跟她打招呼,直接問的陸振東:「東子,我怎麼稱呼她啊,叫嫂子?」
「去,」陸振東推了他一下,臉微微一紅,然後一本正經的給子心介紹:「王君御,那次你在機場見過的,他的未婚妻柳雲端。」
「你好,我叫秦子心,」子心把手伸給柳雲端。
柳雲端握住子心的手並沒有即刻放開,而是仔細的端詳著她的臉,然後微笑著說了句:「從未見東子哥在這么正式的場合帶女孩子亮過像,你是第一個。」
子心聽了這話有些不解,陸振東花花大少,他的花名在全國各地都傳開了,怎麼可能是第一次帶女孩子亮相呢?
正在疑惑,突然聽到有人在喊,「王君御,陸雲川夫婦到了,你還不去迎接。」
「哦,雲川姐來了,」柳雲端終於放開秦子心的手,然後又跟她耳語了一句,「東子哥的姐姐和姐夫都來了,東子今天是不到帶你來見家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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