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勝和完敗的對比2(1/2)
子心坐在自家門口,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不記得時間的存在了。
是中午保安巡邏時發現了她,輕輕的叫了她一聲,她才驚醒過來,然後慢慢的提起自己的小旅行包,這還是以前念書時用來裝自己簡單的行李的包,現在裡面只有幾身換洗衣服。
她身上只要幾百塊現金,她的卡里只有不到一百塊錢,即使這樣,她的卡現在也在被隨時監控著,取那幾十塊錢可以,如果有錢進來,想必紀檢委會第一次時間知道吧?
當然,她的卡肯定不會有錢進來,因為她的卡除了以前上班的公司知道,沒有人知道。
現在當務之急,她是要想辦法去見自己的父母,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子心迅速的坐車來到秘密關押自己母親的地方,經過重重關卡,終於被放行進去,然後,她看見了半個月沒有見面的母親。
半個月,母親已經瘦得不成人形,她差點都沒有認出來,望著母親,一時間,她只知道流淚,嘴唇蠕動了半天居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龍天敖和她離婚的時候她都沒有哭,可是,現在,看見自己的母親,看見一向強勢一向高高在上的母親,現在居然是這般模樣,她卻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子心,不要哭了。」劉紅梅的聲音很弱,身體明顯的很不好很虛弱,在裡面伸出手來,放在玻璃上,望著自己的女兒,輕輕的說。
「媽,我該怎麼救你?怎麼救你?」子心的聲音哽咽著,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落下來。
她是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對於商場和官場上的事情是一竅不通,因為都還沒有來得及去接觸過。
「媽可能沒得救了,媽以前不知道哪些茶葉會那麼貴,媽以為,就是茶葉而已,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錢,所以,他們送,媽就收了……」劉紅梅說到這裡也泣不成聲,整個人憔悴得和路邊乞丐差不多。
「媽,時間有限,你趕緊說,我去想辦法。」子心對著透明玻璃門裡的劉紅梅焦急的喊了起來。
「要救,就救你父親吧,他一生廉政,一心為民,想辦法幫他澄清,你爸他身體不好……」劉紅梅的話還沒有說完,即刻被告知時間到了,然後迅速的切斷了她們的通話。
子心站在外邊,看著母親身體幾乎站不穩似的被人帶走,母親一步三搖的回頭來看她,她趴在玻璃窗前,向母親伸手,想要扶她,卻,怎麼也伸不進手去。
再次走在大街上,子心提著簡單的行李袋茫然到不知去向,街頭有人對她指指點點,她無法顧忌,她只知道,現在必須去找人,找那些平時來家裡找母親辦事的人。
於是,她找到了堂哥家,可是,遠遠的,就看見有人在堂哥家進出,而那一身的制服說明,堂哥家並沒有脫離關係,現在也是在被清查之中。
於是,她悄然的轉身離去,又去找曾經和父母關係比較好的那些官員,然而,她這才知道,人家見到她就好像見到瘟神一樣,避之不及,誰還會接見她。
她就像一個瘟神,大街上,公交車上,人人見了喊『心腸歹毒』而根本不會喊她的名字,大家見了她就指手畫腳,完全無所顧忌的談論著她那把石灰撒向江雪雁的事情。
她顧不得和人家理論也沒有時間和人家解說她和江雪雁的那一場昏天暗地的鬥爭,現在的她,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想盡一切的辦法救自己的父親,母親。
然而,以前的那些來她家裡的,在她面前笑著的所謂的叔叔伯伯更是連面都不肯見她一下。
她終於體會到了《紅樓夢》里最後的最後,大觀園被封了,賈家落得那樣的下場,而秦家雖然不能和賈家去比,不過道理卻是一樣的。
牆倒眾人推,這是一個最現實的真理,沒有人,沒有任何人會在這個時候接見她秦子心,不要說她現在是『心腸歹毒』臭名昭著的女人,就算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女人,現在秦市長垮了,連累了一幫人,哪個當官的敢和她有一星半點的來往?
中午下樓時,在門口的報箱裡拿了最近半個月的報紙,把有關父親的事情都挑揀出來,慢慢的細讀。
報紙上的報導非常的簡單,只提了一下臨水橋垮了的事情,然後簡單的提了一下這一次事件的發生有相關的官員負責什麼的。
臨水橋是濱海今年最重大的一項舉措,現在一下子垮了,總得有人來負責,濱海政aa府要向全濱海的市民和所有納稅人一個交代,於是,就必須有人來承擔這個責任。
父親秦有為是總負責人,他理所當然的要負責,別人可以推到他的頭上來,而他連推的地方都沒有。
夜深了,走了一天路的子心很疲憊,她到路邊的一家公話廳里打電話,她的記性一向不好,很多人的電話號碼都是靠手機幫忙記的,大腦里能記住的就只有那麼兩三個號碼。
首先是撥打龍天敖的電話,她想,父親所謂的受賄,其實就是那瓶酒占了90%的比例,如果那瓶酒不算的話,父親的受賄根本就不算什麼。
龍天敖的電話她以前從來沒有存在手機里,所有他每次來電都是一組數字,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緣故,她居然記住了他的那一組數字。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龍天敖的手機關機了,不,不是關機了,是不存在了,電話里那甜美而又機械化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傳來:「對不起,您撥的號碼不存在。」
先是中文,然後是英文,再然後是白話,接著再換成中文。
不存在?
子心苦笑了一下,慢慢的放下話筒,眼淚卻再次順著臉頰雙滾下來。
她和他離婚也還不到二十天的樣子,沒想到,他居然連手機號碼都取消了。
她仰望著黑黑的夜空,被颱風和暴雨洗滌的天空格外的憂傷和悲戚,甚至吝嗇得連星星都不肯放一顆出來。
大腦里努力的記起一些號碼來,雨晴的,萊雨晴的號碼她是記得的,可是,找雨晴有什麼用?除了給她帶去不必要的麻煩,恐怕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了吧?
是的,現在紀檢委的人其實一直在暗中監視著她,放她出來,目的就是想看她還在和誰聯繫,要查她是不是把受賄的錢轉移到了其他人手裡。
終於放棄了給雨晴打電話的念頭,那麼好的朋友,她不能去連累了她,再說了,雨晴現在和蘇君豪走得很近,萬一連累了蘇院長就不好了。
顏辰軒,她在大腦的收縮了一下顏辰軒的電話號碼,努力的想了想,終於記起來了,顏辰軒的父親是公安局的局長,她不求他幫別的忙,她只想見一下爸爸,顏局長應該有辦法的。
她拿起話筒,迅速的撥打著顏辰軒的手機,然後,話筒里傳來的依然是那個甜美的聲音:「對不起,您撥的號碼已停機。」
停機?
子心慢慢的把話筒放下來,坐在公話廳的玻璃廳里,原本稍微的那一點點希望之火也都隨著這聲甜美的聲音熄滅。
她怎麼這麼天真這麼幼稚這麼愚蠢,現在是什麼時期?顏辰軒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市民那也許還無所謂,關鍵是他父親是公安局的局長。
這種敏感的身份,顏辰軒和她曾經是同學,想必顏局長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是不是父親一出事,顏局長就強迫顏辰軒把手機給停機了呢?
想到這裡,子心倒是釋懷了。
非常時期,人人自危,據說這次臨水橋還沒有竣工就被暴雨衝垮了,引起了中央的重視,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一個又一個的落馬了。
夜深了,子心沒有地方去,身上這點錢,如果去住旅店什麼的,可能沒幾天就花完了。
她再次回到了自己家門口,坐在樓梯間,雖然不能進門去,可,至少,這是家的門口,至少,還能替她遮風擋雨不是嗎。
子心坐在地板上,靠在門上,心裡想著明天無論如何要去找龍天敖,不管怎樣,就算是跪著求他,也一定要讓他給自己的父親證明,那瓶酒是他送的,不是父親受賄的。
父親一生不容易,爺爺奶奶都是農民,父親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不能讓父親老了還落得個在監獄裡度過的下場。
子心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迷迷糊糊中,她好似又回到了童年,每次暑假或者寒假來父母家裡,父親就對自己特別的好,總會抽空帶她去玩。
記得最喜歡坐旋轉木馬,所以每次父親都會帶她去坐,她就坐在木馬上,一圈又一圈的轉著……
「秦小姐,醒一醒,」有個聲音在叫她,她本能的一驚,然後迅速的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一個陌生的男人,子心嚇得本能的朝後挪動了一下身子,然後站了起來,一副戒備的神色。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子心的手死死的抓住手裡的旅行包,緊張萬分的問。
「我是張明輝啊,」中年男人趕緊說明自己的身份,「明輝花草店的張明輝。」
子心搖搖頭,依然警惕的盯著他,「張明輝,不認識。」
「秦小姐,你忘記了,五年前,你在路上把我的一車花草給撞倒了……」張明輝好心的提醒她。
五年前?
子心想起來了,五年前的國慶節,剛好趕上是農曆九月初九重陽節,也叫登山節,她和龍天敖約好去爬梧桐山。
約好一起踩山地車在梧桐山腳下會面,然後把車寄存在梧桐山腳下,再一起爬梧桐山。
那時她剛剛愛上踩山地車,那天早上一早就出門,路上的人不是很多,她把新買的山地車踩得呼啦啦的響,不停的加快速度,再加快速度。
下坡路的時候,她也沒有停下來,繼續向前衝去,由於速度太快,一個路口有輛滿載著花草盆栽的三輪車鑽了出來,和她撞了個正著。
明明是她的車撞不過三輪車才是的,可是因為那三輪車一出來就轉彎,反而被她給撞翻了,花草盆栽灑落滿地都是。
子心也從山地車上摔下來,當時屁股摔得很痛,很想對著那三輪車司機發火,卻發現那踩三輪車的正對著那對花草盆栽心痛萬分起來。
子心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山地車扶起來放到一邊,這才來到三輪車司機身邊,看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你這盆栽不值多少錢吧?我不是故意的啊,我哪知道你會從旁邊插出來啊。」
三輪車司機當時火很大,對著子心吼了起來:「我這趕著把這車盆栽送到客戶那裡去呢,今天上午綠林公司那邊開始招商了,就只有一個小時,現在這盆栽被你撞翻了,我要回去重新裝一車給我的客戶送去,我就趕不到綠林公司招商的時間了,聽說只有58間鋪位,我哪裡輪的上……」
子心從這個中年男人絮絮叨叨的話里終於弄明白了,這是一個靠拉三輪車在各大小區門口賣盆栽的小商人,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在濱海這個城市開一家花草盆栽店,而濱海最近在松山湖那邊開發了一片地來給綠林公司用於花草盆栽,於是綠林公司將向外招商,本著先到先得的原則,招商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估計這男人趕去已經沒戲了。
子心搖搖頭,然後非常殘忍也非常現實的告訴他,不要說等他送了客戶的盆栽趕過去,就是現在趕過去都沒有戲了,因為昨晚就有人在排隊了,現在已經排到幾百名了。
那個男人聽了她的話愈發的沮喪,一邊把這些打爛了的盆栽往車上裝一邊難過的說,他還指望能開上店呢,他來濱海五年了,騎三輪車賣花草盆栽五年,現在攢了五萬塊錢了,做夢都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店子,不要這樣天天騎三輪車賣花草盆栽還要被城管趕來趕去的。
子心聽了他的話輕嘆了一聲,然後看著他那摔爛的盆栽,有心要掏錢來賠他,可是,她身上剛好又只帶了不到三百塊錢。
子心想了想,這不算多大個事兒,只有自己父親給綠林公司打個電話,應該留一間門面沒什麼問題的,於是就說:「這樣吧,你叫什麼名字?我想辦法幫你把店面租上,就算是賠你今天的損失了。」
「你?」中年男人顯然不相信子心的話。
「哎呦,我沒有時間了,趕緊說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聯繫電話留給我。」子心顧不得和他多說,迅速的掏出包里的便條本,然後快速的記下了這個中年男人的名字和電話。
那天她給那個中年男人說了聲對不起就推著山地車走了,是在修山地車的時候給自己父親打的電話,當時父親在開會,是他的秘書幫忙接的電話,她就在電話里簡單的把這件事情給父親的秘書說了一下。
當時父親的秘書在電話里笑著說,「多大點事兒啊,有必要給秦市長說嗎?我幫你搞定就行了,不要再給你爸爸說就好了。」
子心後來徹底的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現在經這個男人一提起,她才想起來,當年那個男人是叫張明輝來著。
張明輝見秦子心想起來了,於是又趕緊說:「秦小姐,當年你騎著山地車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你是誰,那天下午我接到了綠林公司的電話,然後我租到了最好最大位置最佳還價格最低的一間門面,我一直不知道幫助我的恩人是誰,後來,半年前,當你的照片在報紙上出現,我才知道,當年幫助我的人,居然是市長千金。」
子心苦笑了一下,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她只是打了一個電話給父親的秘書,後來事情有沒有辦成她也不知道,因為她沒有去關注。
現在想來,曾經的她,是不是也曾用過子弟的身份,還借用自己父親的身份以權謀私過?她都不知道這算不算犯法了。
「秦小姐,半個月前,秦市長出事了,我就一直在找你,可是一直都沒有見到你,我打聽了好久才打聽到你家的消息,這幾天都有來,可是一直見不到你,今天終於見到了,你如果不嫌棄,就住我家去吧,我老婆這幾天都在問我有沒有找到你呢,我們全家人一直念叨著秦小姐當年的好。」
子心聽了張明輝的話,原本冰冷的心稍微有了絲絲的暖意,在這人人躲她如躲瘟神的時候,張明輝,這個她只是舉手之勞幫助過的普通的男人,卻一直記掛著她的好。
曾經,那些個,她掏心掏肺對她好的人,為什麼總是想方設法的來整她?
「秦小姐,你該不會是嫌棄我家吧?」張明輝見秦子心沉默,於是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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