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番外(2/2)
他靠在巷子口,靜觀其變的看著裡頭的情景。
幾聲野種罵下去,瘦小男孩卻無動於衷,高大男孩不服氣了,說話也越來越尖酸,「柴房的四姑姑說了,你定是爹爹在外生的孽種,也是我娘善慈,才對你那麼好,不過我們白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少爺的,今天打你一頓,記住教訓,爹給你帶的禮物都吐出來,你一樣也不配擁有。」那其中一個高大男孩說著就要揮拳頭。
瘦小男孩卻猛地仰頭,無波無瀾的看著他們,動了動唇,「東西在房裡,去拿吧。」
「額……」那人愣了一下,料不到他如此合作,這樣就沒理由揍他了,於是話鋒一轉,又說:「我知道,我們去你房間後,你就會去找娘告狀,哼,我們才不會上當。」說著,沖旁邊之人喚道:「大哥,一起打。打死他這個野種。」
那位大哥早已磨刀霍霍,嘿嘿一笑,揮著拳頭就揍上去了。
瘦小男孩咬著牙硬扛著被打,眼角餘光卻撇到巷口那道欣長的黑影,視線上移,卻看那人臉上正露出涼薄的笑意,像是也恨不得他被打死一般。
全身骨頭都快斷了,過了不知多久,後門裡探出個梳著雙頭髻的可愛腦袋,軟軟的聲音提醒道:「大哥二哥,有人往這邊來了,快點。」
兩個高大男孩這才收手,又踹了瘦小男孩幾下,才進了後門,臨走前還不忘把後門上鎖,,不讓瘦小男孩輕易進去。
喘息著慢慢爬起來,瘦小男孩苦笑一聲,視線再次轉向巷口之人。
那人似乎注意到他的視線,慢慢走過來,登時,一張謫仙般清雋縹緲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白斂?」華緒淡淡的問。
瘦小男孩點了點頭,不敢開口,因為他口中腥血上涌,一開口一定會吐血。
華緒扯了扯唇,涼涼的丟下一句,「活該。」竟就轉身走了,走得那麼高傲,那麼疏狂。
看著那淡漠的背影,小白斂咬了咬牙,想喊,可喊不出口。他想問,為什麼他被打是活該,為什麼他從出生開始,就要隱忍白眼和謾罵,府中很多人猜測他是父親的私生子,不是養子,就連母親也這麼懷疑過,可父親什麼也不解釋,就因為這樣,他更加受氣,母親縱容白朔奇,白朔磊還有白茜蕊欺負他,府里下人也看不起他,他的童年為什麼要這麼悲哀?
如果華緒聽到他這麼問,一定會疾言厲色的回他一句:「因為這是你的報應。」
前世因,今世果,只是讓你吃點點小苦而已,已經算上天的優待了,該知足了。
看過白斂……事實上只是看看他死沒有,既然沒死沒病,活得好好的,被打這麼久也沒暈倒,那就是沒事了。於是華緒心安理得的前往下一站——皇宮。
進了宮,熟門熟路的找到一片荒墓。這片荒墓是用來安置一些身亡的宮女的,而蕭雙,也在內。
堂堂六品女官,就是死了,也不該這麼草草的處置了,可宮中卻偏偏有人要立威,將她安葬得連狗都不如。
華緒從袖子裡拿出三支香,點燃插在一個無名的墳頭,嘆了口氣,轉身剛要走,就看到幾個宮女,正瑟瑟縮縮的走過來。
他身形一閃,躲了起來。
那幾個宮女在各個墳頭都點了香,然後開始嘟噥,「各位姑姑、嬤嬤們,宮中條令分明,我們不敢明目張胆的拜祭,只得偷偷奉上清香,各位若是找替死鬼,可別找上我們,我們可是有孝心的。」
拜鬼?華緒略微一想,突然想到今日是農曆七月十五,鬼節。
他無聲一笑,這些神神叨叨的節日,還當真有人當回事啊?七月只是氣場陰些,哪裡有什麼鬼上人間?
「你們說,這世上真有鬼嗎?」其中一個小宮女顫顫巍巍的問。
另一個急忙說:「當然有,若是沒鬼,太后怎麼又去寒天寺了。」
「對了,太后好像是又出宮了,不過這次怎麼湘雲姐姐也跟去了?」
「湘雲姐姐是二等宮女,按理說沒資格陪太后出宮,不過,幾天沒看大她了,是不是要升位置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猜測著,突然,身後傳來腳步聲,幾人嚇得立刻躲了起來。
來的是三個太監,提著副擔架,擔架上白色的一團,像是個人。
三個太監手腳麻利的很快挖出個坑,將擔架上的白布掀開,登時,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幾個宮女眼前,幾人勉強克制住,才沒立刻驚叫出聲。
「快點埋了,這地方陰風陣陣的,我好像還聽到什麼聲兒,真夠邪門的。」領頭的太監說。
後頭兩人一邊將人丟下去填土,一邊問:「這人是長樂宮的湘雲吧,怎麼突然就給死了?之前不是還挺好的。」
另一個太監立刻說:「還能為什麼,因為她偷偷拜鬼唄。」
幾個小宮女倒吸一口涼氣,立刻將身子縮緊了些,唯恐被發現。
那小太監又問:「這七月拜鬼,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吧,怎麼落到這麼個下場?也太慘了些。」
「也是,往年遇到拜鬼的,都是打板子,扣月銀,從來沒見過損命的,這湘雲也不知怎麼回事。」
那領頭的太監聽他們胡言亂語的說一通,當即厲了聲音,「埋就埋,說這麼多話做什麼,不要命了?」
兩個小太監對視一眼,嘿嘿一笑,「丁公公知道原因嗎?告訴小的們吧,這裡也沒外人,說說怕什麼。」
丁公公哼了一聲,臉色一板,「這事兒知道多了,對你們沒好處。」
小太監更來勁了,「公公就說說吧,我們保證不外傳。」
「是啊,說說吧,說說吧……」
兩人一直慫恿,那丁公公終究還是忍不住,透露了,「我與長樂宮的人倒是有些交情,我聽說啊,這湘雲祭拜不是別的鬼,而是拜的先帝,和當年先帝身邊的女官蕭大人。」
「拜先帝也有罪?」小太監詫然。
丁公公白他一眼,「嘿,你知道什麼,當年先帝走得蹊蹺,有人聽說,先帝死前與太后大吵一架,其中還牽連到什麼書信,什麼蒙古人什麼的,之後先帝回去,第二天就大病了,之後不出三日,人就走了。」
小太監聽出了苗頭,咋舌不已,「公公的意思是,先帝的死是太后……」
「閉嘴!」丁公公大喝一聲,叱道:「我可什麼都沒說,好了好了,埋完了,快走了。」
三人匆匆走了,幾個小宮女才走出來,一個個臉色都不好看,過了不知多久,其中一個才說:「我聽上頭的姑姑說過,先帝與太后,當年的感情一直不算好,沒想到……」
「我也聽說過,聽說當年蕭女官殉葬前,藏了先帝的遺體,後來當侍衛追去時,她就當著眾人面自刎身亡,你們說,是不是蕭女官留下了什麼證據在先帝的遺體上?」
幾個丫頭越是越心驚,最後齊齊閉嘴不吭聲了,再回頭,發現周圍的陰氣似乎又重了些,急忙快步離去。
待一團人都消失不見了,華緒才慢慢走出來,看著那無名孤墳,嘆息一聲,「你寧願自盡也要護住東方凜的遺體,他的遺體上留了什麼嗎?那麼……他真的是被雲梓害死的嗎?」
是嗎?或許不是吧,東方凜臨死前與雲梓吵過,還提到書信,蒙古人,說的應該就是岱欽那些*書信,所以……他或許是發現了那些書信有什麼不對,難道那書信是假的?
所以……東方凜是自盡的嗎?
華緒震驚,可到底是與不是,這個秘密已經無人知道了。
***
數百年後,崇錦國被滅,有人踏進了這座曾今雄偉壯觀,現在卻殘骸斷壁的皇宮。他走到一座被塵封百年,叫連喜宮的廢墟宮殿裡,看到一副壁畫,壁畫上是一名美艷無雙的傾城女子,女子坐於馬上,泠然高傲,睥睨一般的看著四下圍軍,那不拘的氣勢,仿佛凌駕世間所有男兒的超脫霸氣,猶如戰神復活,帶著鮮厲的張狂。
女子身旁還提了一首七言詩——
浣花流水水西頭,消渴茂陵端倦遊,茗碗添春花氣重,滅沒煙波萬里鷗,了義惠心能善誘,無復春風燕子樓,歉得天孫雲杼軸。
這是一首藏頭詩,一首男人向女人道歉的詩,說的是「有一種後悔,叫無顏。」
***
那夜孤月無星,蕭冷寂寥。
東方凜他躺在龍榻上,看著上方帷幔,嘴角苦笑,落下一句,「當我發現我竟然做錯了這麼多,我已無法面對你,僅剩的,只是期待來生我還能彌補,來生你不要嫌棄我……」說完,他閉眼睛,等待死神將他帶走……
蕭雙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他蒼白髮黑的臉,和案几上,那剩餘半碗的「斷魂」,以及*榻邊,那落在地上的一頁信紙,信紙上歪歪曲曲的寫著——誓之所言,蒼天可見,你若回來,必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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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以為是的做了這麼多,卻沒想過他死了,雲浣還怎麼活過來?這些暗部,雲浣又怎麼收到?
東方凜真的做錯了很多,所以白斂是帶著一個污點來到人世的。白斂比較矛盾,一方面他不想成為東方凜,不想擔負那個污點,可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選擇,就像精神分裂,兩個人格,互相糾結。
雖然是小說,但阿畫不否認,這世上自私自利的男人真的很多,*,小三,層出不窮,我只是將一些輕微的男性劣根性,在古代給放大了,當這個男人不是普通的男人,而是有野心,有追求的皇帝,他的自私便不與普通男人同日而語了。
再說一句,連喜宮就是東方凜和雲浣成親的宮殿,緣起緣滅,有因有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