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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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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清的天空無邊無際,站在山坡之上,看著下面的芸芸眾生,白衣男子的臉上露出迷茫,他怎麼會在這兒?這兒又是哪兒?

身邊有人碰碰他,他回首,看到的是一張出塵超脫的俊臉,淡藍的衣衫將這人精瘦的身體包裹著,慈和的臉上露出憐憫的笑容。

白衣男子眼神一動,想到了什麼,急忙抓著藍衣男子的袖子,有些慌張。

藍衣男子牽了牽嘴角,手卻搭上白衣男子的脈門,把了起來,「你先莫動,我為你探探脈。」

脈象紊亂,紊亂中卻別有一種規律,還是老樣子。藍衣男子收手,笑了一下,「沒有惡化。」

白衣男子沉了沉目,「我是不是問過你,不顏去哪兒了?」

「你問過。」藍衣男子道,轉身往山上走。

白衣男子連忙跟上,邊走便喋喋不休的繼續問:「那你是怎麼回答的?對不起,我又忘了。」

「顧飛。」藍衣男子突然道,打斷白衣男子的滔滔不絕,「你太惦記她了。」

那名喚顧飛的男子滯了滯,眼神又瞟向了山下,眼眸有些濕潤了。

藍衣男子不再說話,繼續往前走,熟悉的路徑,熟悉的山道,可過了這麼多年,早已沒了當年的痕跡。站在竹屋前,看著裡頭炊煙升起,他心底一動,快步走過去,屋內出現的,卻是一張陌生的婦人臉龐。

「你們是誰?」婦人警惕的看著兩位不速之客。

藍衣男子盯著她手中的鍋鏟,好看的眉宇失望的垂了下來,「我是這屋子以前的主人,很久沒回來了……」

那婦人一聽是原住主,臉色不自然起來,撐著笑容說:「這屋子我們已住了好些年了,來的時候就荒蕪了,還以為早沒人住了……。」

藍衣男子也不介意,只衝著身後之人道:「我們走吧。」

顧飛看了那婦人一眼,到底也沒衝動之下做什麼,兩人如來時一般,輕輕渺渺的又走了,到這山間踏了一遭,卻像什麼都沒留下一般。

「華緒,你……」顧飛張了張口,話到嘴邊終究沒說出來。

藍衣男子回頭看他一眼,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顧飛這才道:「方才那婦人,是有武功底子的,明顯是意圖不軌,為何你不……」

華緒呵呵一笑,眉目未動,「不什麼?不殺了她?還是不問問她幕後之人是誰?誰過了這麼多年還在找我?」

顧飛眉眼一垂,「或許是找我的,也是我連累了你,不止要你替我照顧女兒,還要你救我一次又一次。」說到最後,臉色已是非常難看。

華緒不在乎的笑了一下,表情依舊那麼柔和溫慈,仿佛天上謫仙一般,「我若是怕你連累,也就不值得你一次次的向我求救了,既然竹屋回不去了,走吧,帶你去看看你女兒。」

顧飛眼神一變,欣喜了。

兩個月後,東南黔州上,最大的花卉展覽上,出現了兩道引人側目的翩翩俊顏,正是顧飛與華緒。

兩人視線搜索,終於在高坐上的帷幔下,看到了一抹綽約生姿,婀娜俏兮的曼妙剪影,顧飛一雙眼睛黏在那剪影上,眼中思念痛苦交織,雙拳緊握,像是下一秒就要衝上去將上頭那人搶走一般。

華緒見他如此,急忙拉住他,小聲道:「別衝動,冷靜下來。」

顧飛極力掩飾內心糾葛,可那緊繃的下頜還是顫抖的泄露了他的脆弱,「我要帶她走,她不能在這裡,東方卓不是她的良人。」

華緒波動的目光也投向那道剪影,眼神黯了黯,隨即說:「可是在這裡,她最安全,世仇什麼的,你一人擔負就夠了,況且,當初,我好不容易才勸服她離開,顧飛,她能忘記也是一種幸運,至少現在東方卓專心於她。」

顧飛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可是……微微咬牙,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兩人正打算離開,突然上方暴.動,那帷幔之內的人突然屈僂捂胸,大大喘氣,兩人心頭同時一緊,就聽後面的丫鬟吼道:「夫人身體不適,立刻回府。」

王府之內,雕樑畫棟,怪石嶙峋,美不勝收,兩人纖姿若仙的身影快速閃進,一晃之下,了無痕跡。

後院「映景院」外,一眾丫鬟急不可耐,卻奈何殿門緊鎖,她們擔心卻進不去。

不一會兒,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趕回來了,看到緊閉房門,沉著臉問丫鬟:「到底怎麼回事?只是去賞賞花而已,怎麼這麼回來了?」

小丫鬟連忙跪地解釋,「王爺恕罪,夫人這……這應該是舊疾發作。」

這個古怪的舊疾東方卓自然知曉,也知曉自家夫人每次將自己封.鎖起來的習慣,現下他是心急如焚,可也只得在門外渡步等候,不敢妄動。

顧飛臉色也很難看,華緒拉了他一把,將他扯到房頂,揭開瓦片,看進房內。

房內,顧不顏無病無災的坐在*榻上,一雙美眸空洞茫然,過了不知多久,她才慢慢起身,走到柜子旁,取下第三格內的一枚中鼎,她的力氣很大,輕輕一抬就將普通男子雙手硬扛才能扛下的中鼎拿了下來,放在桌上,慢慢揭開蓋子。

顧飛神色一變,看向華緒,華緒卻微微一笑,輕鬆道;「她沒事,好了,我們走吧。」

「走?」顧飛皺眉,「她這樣讓我怎麼走?告訴我,她這是怎麼了?」

華緒眼神深邃的看了眼房內,顧不顏正如傀儡般,機械的做著規律的動作,可雙眼卻迷茫空洞,什麼情緒都沒有,他苦澀的扯了扯唇,這才道:「不顏的內力不如你我,那藥救了你我的命,也只會是害我們心脈略損,可不顏不同,她比我們都嚴重,迫不得已,我親手震碎了她的心脈……」

話到這裡,顧飛倒吸一口氣涼氣,整張臉都黑了。

華緒繼續道:「若不如此,她必然走火入魔,最後瘋癲成狂,那藥的霸性你還不懂嗎?如此,到底挽回了她一條命。」

「那她現在……」

華緒只是拍拍好友的肩,嘆息一聲,「不顏真的很乖,很聽話,聽話到……都這樣子了,還記得我的囑咐。」當年他曾以內力灌入顧不顏心智,以催眠的方式讓她記住了每次心疾發作後的該如何煉藥,顧不顏真的做到了,雖然清醒後會忘記自己做了什麼。但至少她能自救。

他這一說,顧飛就懂了,眼神晦澀的看看他,又看看竟然開始小型煉丹的女兒,喃喃的說:「若你平凡些,真想將女兒嫁給你,畢竟她對你……」

「胡說什麼。」華緒敲了敲他的頭,「我可是她的長輩,就算不問世俗,也不可悖逆到如此地步,況且我的過去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萬一……我不是好人……」

話題到這兒陷入了沉默,兩人都沒說話了……

那次閉關,華緒,也就是山石道人,為了將生命拉長到十年後,終究練了一門兇殘至極的秘書,當他練功凝氣到一個飽和的狀態後,空間氣流扭曲,因此,就影響身邊的人,顧不顏心智不堅,內力尚短,離他又近,因此被他功法波及後,差點爆體而亡,幸虧他及時收功,在強撐著走火入魔的關頭,餵她吃了本門神丹,這才救了她一命,可不可避免的後遺症,還是出現了。

他與顧飛本是同門,雖然是什麼門,他忘了,顧飛又死活不說,但就如顧飛所創的梨鹽舞般,那便是將秘術掩藏在內,利用一種形式將周圍空氣扭曲,最後創造出極大的波流,影響方圓十里內的活物。

兩人出了王府,氣氛突然變得有些不自在,是華緒害得顧不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偏偏顧飛又不能怪他,第一,是自己女兒非要跟著人家去閉關的,第二,華緒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忘恩負義。

基於這兩點,他已經無話可說了。

「我要離開幾月,你之後去哪兒?」顧飛突然說。

華緒眯了眯眼,看了看天上的澄空,想了想才道:「回京城。」

「又回京城?」顧飛明顯一愣,隨即才明白,「去看白家那小子?」

「那孩子,也快十三了。」他唏噓一嘆。

顧飛看他這不能釋懷的表情,搖了搖頭,「真不知該說你什麼好,以前的你,可從不會為了別人而自毀前程,當年重遇那你時,我還以為認錯人了,華緒,那個倨傲清高,不可一世的華緒,竟成了慈父,照顧個小女孩。」

華緒笑著看向他,「這還是你第一次替我曾經的事,多說點,我很好奇。」

顧飛卻噤語了,「知道了對你沒半點好處,我走了,這次定要將那伙人全部殺了,等滅了世仇,就來京城找你,這天下間,估計也只剩你不嫌棄我這今天事明天忘的人了。」

華緒眼神悲憫,「多希望你能將仇恨也忘卻。」

「不可能。」顧飛狠然道,說完背身一走,白色的身影漸漸消失。

同一種藥,根據不同的體質,內力,每個人會有不同的變化,華緒忘記了曾今,直到見到顧飛,才知道自己原來叫華緒,顧飛記得當年,重重刻刻一清二楚,卻忘記現在,就如他自己說的,今天事,明天忘,渾渾噩噩,需要有人不斷的提醒,他才能勉強記得今夕何夕。

顧飛走了,華緒也轉身離開,直到他也消失,另一頭,白色的身影卻再次出現,看著他清朗的背影,顧飛嘆息一聲,「不管過多久,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真的是華緒嗎?你真的忘了,當年你是被師父逐出師門的嗎?那一掌,師父幾乎要了那你的命,誰也沒想到冷傲清高的大師兄,竟會為了那根本不切實際的仙門法經,弒殺同門,連師母都不放過,那夜血流成河的場景,我至今記憶猶新。」話到最後,他搖了搖頭,終究將一切悲哀掩蓋在眼眸深處,從此再也不顯露出來了,呵呵,反正,此次去報仇,估計也是九死一生,還談什麼以後?

***

新帝年幼,如今朝野幾乎由太后的掌控……

華緒聽著坊間小話談論,眼底湧出一股悲哀,他慢慢走到白府外,還沒進去,便看到一副有些熟悉的畫面。

「那是野種,你是野種。」叫囂的聲音還帶著點稚嫩,可攻擊力卻已經不小。

他尋眼看去,巷子裡,身形瘦小的男孩,正被兩個比他高大的男孩圍堵,兩個高大男孩凶神惡煞,瘦小男孩卻只是緊貼著後牆,抿唇不語。

華緒挑了挑眉,突然想到第一次見雲浣時,那孩子也是這般被人欺打。

他靠在巷子口,靜觀其變的看著裡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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