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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刺篇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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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客棧樹下,他問她夢到了什麼,她卻說忘了。若是忘了,回到京城後,她怎會迫不及待做那一切?怎會不惜違背自己的宗旨,去牽連無辜?

她不是一個殘忍的人,她心中有民族大義,有百姓生亡,不是快爆.發了,她怎麼這麼不折手段?那個塞住仇恨瓶口的塞子,就快被浸出來的大水沖開了……

在這個什麼都是觸點的時候,他若告訴她,他就是東方凜……她不會判斷,不會區分,只會混亂,只會將兩者並為一談……

雲浣對東方凜有多恨,對白斂就會有多恨。

白斂知道,如果他只是一個局外人,他也無法原諒東方凜,還記得剛知道東方凜的所作所為時,他是如何氣憤。傷害已經造成了,不管東方凜是出於什麼理由,他的確親手害死了他揚言最愛,愛到願意放棄所有的女人。

可是……白斂就是東方凜,這七個如此殘忍的字,將他所做的一切都抹殺了,當雲浣對東方凜的仇恨,蓋過了與白斂的情誼,那麼她和他……

想到這些,他又開始頭疼,是,他怕,真的很怕很怕,所以寧願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說,遠遠的走開,心裡祈禱著一切都沒發生過,這種想法縱然逃避,縱然可恥,可他就是無法面對。

「白斂。」看他雙目失焦,喬子淵喚了一聲。

白斂這才回神,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來,「喬先生,這件事我會自己解決,請你不要告訴她……」

「知道了。」喬子淵隨口應道,然後又說:「替我將雲浣叫來,我有事與她說。」

白斂點了點頭,開門出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雲浣就來了,白斂很自覺的離開,將空間留給師姐弟二人。

不知他們說了什麼,也不知是談事還是敘舊,總是足足過了一個時辰,房門才打開,出來時雲浣眼睛紅了,白斂別開臉故意不看。

「白斂。」她卻突然喚他。

白斂被逼回頭,表情還是淡淡的,這種冷漠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涼。

「我想請你幫個忙。」一雙紅紅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粉唇輕咬,這刻的她,竟難得露出一分脆弱。

「嗯。」他應道,應得那麼自然,應得忘了自己要保持距離的堅持。

她眨了眨眼,似乎想將眼淚再咽回去,「不管用什麼方法,潛入忠勇王府,帶走水夫人……」

她話音未落,房中喬子淵突然走出來,表情十分嚴肅,「我說了,不要管她。」

雲浣深吸一口氣,唇瓣緊抿,「她是我們的師妹,況且我怕……會誤傷她。」要對付忠勇王是肯定的,而顧不顏還呆在王府,這太危險了。

喬子淵皺緊眉頭,「師父會保護她,師父知道她在王府,也知道她跟了東方卓,既然師父都沒出手,你有什麼權利自作主張?」

雲浣瞪圓了眼睛,咬牙切齒,「你說師父在,那師父在哪兒?僅憑那些藥丸?萬一不是師父呢?而且師父不會眼看著不顏受欺負,你沒看到嗎?東方卓對她的態度根本不是愛,不顏不能跟著個不愛他的男人。」

「你真是冥頑不靈,永遠這麼以自我為中心。」他憤憤的道。

雲浣卻揚起下頜爭辯,「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不能讓不顏繼續呆在王府,你不懂我說的嗎?東方卓不愛她。」愛情容不得半點雜質,不愛就不能在一起,這是她的邏輯。

喬子淵卻怒了,脫口而出,「他當然不愛,他愛的是……」說了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他立刻住嘴,臉色大變。

「是什麼?」雲浣微一挑眉,走近了他一步,「你剛才想說什麼?你知道什麼對不對?」

「不是。」喬子淵扭開頭,對白斂急急吩咐一句,「我先走了,你不要幫她,否則我就把那件事說出來,你看著辦吧。」說完就匆匆出了院子。

雲浣轉頭想喚,可來不及了,只好將目光轉向白斂,「他說『那件事』,『那件事』是什麼事?白斂,你也有事瞞著我?」

無端被威脅的白斂其實很無辜,他抿唇,一臉漠然,「『那件事』是我的私事,你放心,與你現在要做的事沒關係,不會幹.擾到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雲浣突然覺得頭疼,眼下四下無人,她突然一把抓住他,將他拉進房間,闔上門,讓兩人避無可避的面對面,「我說了要和你談談,現在就談吧。」

他蹙眉微蹙,伸手想開門。

她卻索性站在門前,後背緊靠門板,仰頭看著他,「我要和你談談。」

他對視著她執拗的雙眸,終究還是妥協了,「你要談什麼。」

雲浣一笑,這才說:「我一直覺得我們很默契,就像……就像天生的夥伴,我覺得我們可以一直保持這種關係,事實上我只是想東方家的人,雲家的人都遭到他們應得的報應,等事情……」

「一直保持這種關係?」他卻突然出聲打斷她,慢慢走近,漆黑的瞳眸射出幽冷的光,近在咫尺的俯看著她,「我們是什麼關係?」

雲浣一滯,下意識的回答,「夥伴。」

「不。」他冷笑,雙手撐著她兩側,將她圈在他雙臂之中,「如果我對你,一開始就有企圖呢?那你還希望我們保持這種關係?」

「什……什麼意思……」雲浣覺得現在的白斂有點陌生,兩人靠的很近,這種感覺讓她不太舒服,「你先退開一點,不要靠這麼近。」

「雲浣。」他又是一笑,只是雙眸卻沒染上半點笑意,「我對你是有企圖的,你懂我的意思嗎?」

雲浣不語,凝眉看了他好一會兒,才笑了笑說:「你是說,你也想要這個江山?不錯,這和我想的……」

「餵。」他突然憤怒了,整張臉寒了下去,「裝瘋賣傻有意思嗎?」他退開半步,放開對她的鉗制,「我對你有企圖,不是對這個江山,你是明白我的意思的,所以現在你裝蒜,就是你的答案?好,既然如此,你就應該離我越遠越好,不要再裝什麼都不知道了,我寧願你乾脆一點。」說完,直接推開她,開門出去。

外面的陽光突然有些刺眼,雲浣站在房內,嘆了口氣,忍不住扶住額頭。

她不是傻瓜,有些東西怎麼會看不出來呢?誰會莫名其妙的對一個人好,莫名其妙的幫她,保護她?她以為這層窗戶紙永遠不會捅破……這也是她自願將她與東方凜的過去告訴白斂的原因,她希望能用這種方法告訴他,她的心裝不下第二個人了。

不過現在終究一切都說開了,事情又變得麻煩了,她終究,還是得不到白斂的支援了。

是啊,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在自己喜歡的女人,為另一個男人,耗盡心機,招惹權勢時,還堅定的陪在她身邊?

喬子淵還沒跑出皇宮大門,就被人攔截了。

周九早已收到消息,這位大名鼎鼎的喬先生終於回京了,並且已經醫治了水夫人,這會兒人就在宮裡,所以急忙跑來堵人。

「喬先生,皇上知曉先生醫術了得,想讓先生為太后醫治心疾症,請先生隨雜家走一趟吧。」前頭雖然恭維了兩句,最後那句,卻是命令。

喬子淵不想與皇宮中人牽扯,剛想轉身離開,又想到東方凜當年的死還不明不白,而最有可能害東方凜的,就是雲梓,想到這兒,他欲走的步子停下,轉身答應了,「前面帶路吧。」

長樂宮內,太后還在昏迷,自從那日燒了冷宮,太后的情況非但沒有好轉,還日益加重,總說半夜夢到鬼叫,還特地命人去請寒天寺的行塵大師,可寒天寺的人卻說大師去雲遊了不在寺廟,弄得這幾日太后晚上都不敢睡覺,只有白日才敢小眯一會兒。

喬子淵看著紗帳內朦朧的人影,臉上的表情只算淡漠,安姑姑將太后的手拿出,喬子淵探了會兒脈,臉色卻突然一變。

「先生,太后到底怎麼樣?」安姑姑也顧不得這人是雲寰的師弟了,只焦急太后的情況。

喬子淵勉強鎮定了神色,過了好半晌才說:「沒事,太后只是焦思過慮,只需放寬了心,才能藥到病除。」

「那……」安姑姑還想問什麼,門外突然響起太監的傳喚聲。

「皇上駕到——」

東方瑾進來時,看到喬子淵便微微一笑,喬子淵也起身朝他躬了躬身,只是抬眸時,眼神卻異常古怪的在東方瑾身上打量兩圈。

東方瑾挑挑眉,「先生莫非看出了朕有什麼不妥?」

喬子淵搖頭,「沒有,皇上洪福齊天,沒有半點不妥。」

「那就好,那太后呢?先生可斷出了太后的身體如何?」說著,一雙擔憂的眸子又轉向了紗帳內的人影,滿臉的母子情深。

喬子淵嘆了口氣,「太后心裡的事太多,若是不放下一些,這病情只會加重,不會康復,皇上是孝子,由皇上多陪陪太后,相信對太后的病情大有幫助。」

「朕自然願意多陪太后,只是母后這樣,朕實在的傷心得很。」說著又看向喬子淵,「喬先生既然進宮了,不如就在宮裡多住些日子,也好隨時為太后診治。」

雲浣一進來,就聽到東方瑾這句話,她心裡一笑,喬子淵怎會同意住在皇宮呢,他這輩子最恨的地方,怕就是皇宮了。

可不料喬子淵卻笑著答應了,「草民卻之不恭了。」

雲浣一愣,探尋的目光不禁射向喬子淵。

待出了長樂宮,雲浣尋了個理由脫隊,找到了喬子淵,急忙問:「你留在皇宮要做什麼?」

喬子淵看她一眼,突然臉色沉重,「我想確定一件事。」

「什麼事?」

喬子淵卻不說了,只是埋頭往前走,那表情,倒是有點心急火燎的意思。

雲浣急忙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你若是想確定太后是否中毒了,我可以告訴你,是,我在她的食物里加了罌.粟的梓心,罌.粟會迷亂她的心智,讓她心緒不寧,不受控制。」但因為她用的是罌.粟的梓心,而且分量很少,一般太醫還查不出來,只是這些能瞞住別人,卻瞞不住喬子淵。

「不是這件事。」喬子淵隨口敷衍一聲就不再說話,只是飛快的往前走。

他走的太快,若是雲浣執意去追,未免引人側目,最後只能看著他著急的背影,卻不懂他為何這麼激動。

莫非是雲梓的脈象有什麼特別?可什麼樣的特別會讓喬子淵這麼著急?

看來,她也需要探探雲梓的脈了。

想到這裡,她不禁回頭看了眼長樂宮大門,清眸緊緊的眯了起來。

夜晚,皎月清光,瑤彤提前在安姑姑的茶里下了藥,只到確定她睡熟了,才打開窗戶,朝外頭貓叫一聲,不一會兒,一道白影飛入房間,來人正是雲浣。

「你小心一點,我去外頭看著。」瑤彤說完,便退出房間,守在門外。

雲浣走到*邊,撩開帘子,看著雙目緊閉的雲梓,眼底的恨意湧出,卻被她強烈壓制,拿出雲梓的手,她伸指去探……

可探完,卻發現這脈象與她所想像的一樣,沒什麼不同。

「奇怪,沒問題啊,為何子淵會……」還沒自言自語完,突然,她臉色一變,手上的力道也猛地一重。

細弱的舉動驚醒了*上的女人,雲梓微微攏眉,剛想睜開眼睛,卻感覺脖上一疼,無聲無息的又睡了過去。

雲浣深吸一口氣,坐在*沿,雙目陰暗的看著雲梓那蒼白無色的臉,過了不知多久,她才突然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我就說世上哪有母親與兒子搶皇權的,原來……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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