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亂(2/2)
哪裡是無端端,難道你們不知道,這蕭家父子與當年先帝在位時的女官大人可是親屬關係,這不是,被牽連了。
先帝都死了多少年了,怎麼這會兒才被牽連?
哎,宮裡的事,你們不知道,聽說宮裡最近出了麻煩,接連死了好多人,都說皇宮有鬼。
有鬼,誰的鬼魂?
先帝唄,現在想想也是,當年先帝駕崩得蹊蹺,那時候太子也才兩歲,怎麼就突然去了?這會兒蕭家的人被揭發出來與宮中人士有所牽連,說不定就是被某一股勢力給剷除了,這皇宮裡的人,可不簡單。
某一股勢力,又是什麼勢力?
嘿嘿,不就是……
一時間,因為蕭家動亂,整個京城謠言紛飛,原本只是宮中的事,現在傳到了宮外,無數人心裡都暗暗揣測,有些年紀的老者更是將當年的事一樁樁,一件件繪聲繪色的說起來,整個京城,風向一下子變了,變得撲朔迷離,又隱藏殺機。
太后坐在長樂宮中,旁邊是太妃,太妃滿臉擔憂的捏了捏手指,過了好半晌才說:「太后說那蕭家父子逃了,能逃到那兒呢?整個蕭家的人都死了,他們怎麼就逃了?」
太后心煩,聽她一口一個問,不耐的嘖了一聲,「你問本宮,本宮又要問誰,下頭的人是這麼說的,那晚蕭家父子根本不在府中,連家丁都不知他們去哪兒了,怕是,有人先動了手腳。」說到這兒,她便想到了皇上,皇上與這件事有關嗎?若是有關,那麼蕭家父子是被皇上接走的?
母子間的嫌隙早已不是一日兩日,連著幾件事的爆.發,讓太后越來越沒耐性,剛想吩咐什麼,就聽外頭傳道:「忠勇王到——」
「東方卓又來做什麼?」太妃皺著眉問,問完看太后臉色更難看了,摸了摸鼻子,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
正好這時東方卓進來,兩人點了點頭,就算是招呼了。太妃剛出殿門,就聽裡頭太后含怒的聲音響起,「還沒找到?這京城有多大,那兩人是插了翅膀飛了嗎?」
出了長樂宮,太妃臉色一直不好,旁邊瑤彤看到了,就笑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摘點新鮮的花瓣,為您泡壺花茶?」
太妃知道她是個貼心的,轉眸對她笑笑,才和氣的道:「別了,你就陪陪本宮就是了。」
花姑姑看在眼裡笑了笑,看著瑤彤道:「這瑤彤是比如蓉、問蘭更善解人意,看得我都喜歡了。」
瑤彤紅了臉,轉眸看到遠處一堆人竊竊私語,便含糊的說了一句,「估計又是在嚼舌頭根了,那些謠言如此盛行,也都是這些人亂七八糟的胡說出來的。」
太后目光一閃,瞥著那方突然駐了步,吩咐道:「將他們帶過來。」
瑤彤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也不敢反駁,只得悶著腦袋過去將人領過來,一眾宮人男男女女連忙下跪行禮,怕得頭都不敢抬。
太妃的態度倒不惡劣,只是淡淡的問:「又聽說什麼了,說出來。」
眾人不敢吭聲,太妃的眉頭微微皺起,花姑姑順腳踢了一個太監,惡狠狠的道:「太妃讓你說你就說,憋著幹什麼?快說。」
那太監被踢青了腿,只得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太妃恕罪,太妃恕罪,那些話都不是奴才說的,都是聽別人說的……」
「什麼話,說出來。」太妃的聲音依舊冰.冰清清的。
聽出太妃似乎沒生氣,那太監才敢顫抖著說:「就是……就是有人看到,那宮外蕭家不是被強盜滅門的,而是被……是被……」
「是被什麼?」
「是被忠勇王府里的侍衛殺的……」
話音一落,太妃已經厲了眼睛,喝道:「放肆,滿口胡言,竟然敢污衊忠勇王,花姑姑,通知內務府,將這群亂說話的鸚鵡都拔了舌頭。」
「太妃饒命,太妃饒命啊……這些都是奴才們聽說的,不是奴才們傳的,奴才們也是剛剛聽到,什麼都沒說啊,太妃饒命啊……」
「聽說,那你們又是聽誰說的,怎麼傳出來的?」
另一個摸樣怯懦的小宮女壯著膽子抬了抬腦袋,小心翼翼的說:「是聽……是聽翔安宮的人說的。」
「什麼!」太妃更是怒不可歇,頭一下子疼了,瑤彤見狀連忙扶住她,花姑姑也急忙命人將這些人都帶下去,又把攆轎抬過來,攙著太妃上了攆轎,急急忙忙的往長安宮走。
回到長安宮,太妃稍稍清醒了些,立刻吩咐,「快去通知太后,將剛才的事都告訴太后,快去。」
花姑姑還沒開口,瑤彤已經嚇得心一急,立刻脫口而出,「是是是,奴婢這就去,娘娘您保重身體,不要傷了心扉……」
看她這麼著急,花姑姑也沒說什麼,只囑咐她快些去,自己則一個勁的為太妃順背。
瑤彤趕到長樂宮,宮外的伺候的是宮女飛雙,往日裡瑤彤經常過來送東西,也與飛雙有些交情,飛雙看到她去而復返,正想問,就看瑤彤滿臉焦急的道:「快,快將安姑姑叫出來,我有事要稟。」
飛雙被她的緊張感染,急忙去叫安姑姑,安姑姑正伺候在太后身邊,聽了外頭敲門聲,開了門聽了兩句,就在太后耳邊耳語兩聲,這才出了門。
瑤彤一看到她,急忙拉著她到旁邊將剛才的事都說了,還說太妃心裡郁急,一口氣差點沒提上去,可見事情不同一般,她也不敢耽誤,立刻就通稟過來了。
安姑姑聽了臉色大變,又進殿在太后耳邊又說了兩句,太后聽後也是神色一斂,盯著忠勇王問:「你說你的人都將京城圍好了?可是蕭家父子你仍是沒找到,東方卓,你這是在糊弄哀家嗎?」
東方卓冷哼一聲,對太后他素來不太喜歡,只是有些事將兩人拉在了一起,成了根繩上的螞蚱,跳也跳不開。這會兒聽她這質問的口氣,他的脾氣也上來了,「我糊弄你,我還想找到那蕭家父子,我糊弄你什麼?」
「哼,是不是,你心裡清楚。」太后閒閒的哼完,揮揮手,拋下一句,「哀家累了。」便進了內室。
東方卓受了冷遇,心情也不好,一甩袖子站起來,頭也沒回就走了。
待他一走,安姑姑才急忙說:「太后,莫非那蕭家父子真是被忠勇王抓去了,說什麼突然失蹤,誰信啊,忠勇王是先帝的親哥哥,若是那東西他得了去,加上他東南的兵馬,這江山,可就岌岌可危了。」
太妃心頭煩亂,凝目想了一會兒,突然說:「那瑤彤說這些消息是翔安宮傳出來的?若是翔安宮的話,那皇上的確是想對蕭家動手的,只是晚了一步,被東方卓搶了先……」
「太后,那該怎麼辦?若是忠勇王不承認,咱們也奈他不得。」
太后咬了咬牙,突然問:「此次他回京,帶了那女人沒?」
那女人……水夫人?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沒什麼意思,只是那女人雖說沒入名分,到底也是陪了忠勇王多少年的人,與王妃是沒差了,明個兒將她叫進來與哀家說說話,若是時辰晚了,就讓她睡在宮裡,哀家這長樂宮,可是難得容下外人的。」
她話音一落,安姑姑就笑了起來,「還是太后英明。」
第二天,長樂宮這邊果然傳出消息,太后要召見忠勇王的「水夫人」,宮中馬車親自去接,搞得人盡皆知,東方卓想拒絕也拒絕不了,既然拒絕不了,那就一起進宮。
遠遠的看到馬車進了皇城,白斂目光晦澀,漆黑的眼底藏了點什麼,淺淺淡淡,並不深刻。
雲浣的動作越來越大了,也越來越快了,先讓太后懷疑皇上,再讓太后與忠勇王窩裡反,可是因此,她害了蕭家三十六口,那些亡魂,又要找誰填命?
雖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可即便是亂世,濫殺.無辜也不能被輕易原諒。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這次回京,她是越來越狠了,也越來越不折手段了,這樣的她,讓他覺得好陌生。
「白大哥。」身後,雲項叫。
白斂回頭看他一眼,表情仍舊淡淡的,「什麼事?」
雲項嘆了口氣,「你看那邊……」說著,視線瞥向了遠處的長廊。
白斂順勢一看,便看到雲浣正站在廊下,她一襲白衣出塵脫俗,即便隔得老遠,他也能看到她一雙視線正隨著那馬車晃動,越行越遠……
「走吧。」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雲項急了眼,急忙追上去道:「白大哥,都多久了,你們還沒和好?我看雲大人挺好的性子,不像是不講理的,你哄哄她也就過去了,再說她……」
「雲項。」他突然喚道。
「是。」雲項急忙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