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王(1/2)
不過,要在京城等,怎麼等?用什麼法子?周躍樺不禁有點好奇。
今夜,是個月圓花好,清風送爽的好夜晚,窗外細碎的聲音持續了大半夜,雲浣探出腦袋看了看,下面一個人都沒有,她披了件衣服,出了房間。
客棧的後院有一顆參天大樹,人站在樹下幾乎能完全掩埋,初春的枝葉嫩芽還顯得脆弱,半夜看去,正是令人生出一絲疼惜。
樹下靠著個人,那人此刻正看著樹縫中透出來的月光,愣愣出神。
「還不睡?」輕柔的女聲突然傳來。
白斂回神,沒有轉頭,只「嗯」了一聲,應完便不說話,繼續保持姿勢看著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亮,很圓,他卻總覺得差點什麼。
雲浣坐到他身邊,陪著一道仰頭,入目的只是一片清冷蕭條,她苦澀的笑笑,「以前我也喜歡看月亮,尤其是在樹下,透過層層迭迭的樹影,感覺月亮的形狀是不同的。」
白斂側眸看著她。
她繼續說:「不過後來他說,月亮再圓,再好看,也是晚上才出現,不見天日,怎麼看也沒有美感……」話落,她看向他,「你覺得呢?」
白斂收回視線,不置可否的又「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
雲浣皺起眉來,「你最近心情不好?經常看你出神,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事。」他隨口敷衍,順勢躺到地上,卻問:「雲浣,昏迷的二十天裡,你做夢了嗎?」
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她還是回答,「做了,亂七八糟,醒了就忘了。」
「真的忘了?」他看著她。
她只一笑,「忘了比記得好,你呢,你也昏迷了幾天,做了什麼夢?」
「夢到了一些……古怪的事。」他嘆了口氣,又坐起來,「夢到了以前的事,很久以前,久到若不是這場夢,我根本不會記得的事。」
「嗯,那現在想起來了,覺得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似在判斷,隨後才說:「最初不知道,後來覺得是壞事,這幾天倒覺得是好事了。」
「什麼事,說出來聽聽。」
白斂沒說,只移開了目。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雲浣見他不肯說,只得摸摸鼻子,站起身來,「好了,時間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我先睡了,你也早點……」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一把拉住她,將她又扯下來坐好,突然問:「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
被他異常灼熱的目光盯得緊張,她點點頭,「你問。」
「雲浣……」他眼神熾燙得仿佛熊熊烈火,「你的目標是什麼?」
「嗯?」她挑眉,有些聽不懂。
他耐心的重複,「你的目標是什麼?是向雲家報復,向太后報復,向皇室報復,還是向這天下報復?總有個頭,你的計劃是什麼?」
她清秀的臉上閃過一抹凝重,抿了抿唇,回視著他……兩人四目相對,卻有些爭鋒相對的味道。「你很好奇?」
「不是好奇。」他咬牙,「只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想通一切的答案。
夜風輕拂而過,天上的圓月仍舊皎潔光亮,照拂大地,照拂人間,這個夜晚是美麗的,是惹人心動的,無論是天上的月色,還是地上的男女,冥冥中,似乎都帶了那麼點關聯。
雲浣好半晌沒說話,白斂也認真的一直看著她,似乎等不到她的答案,絕不善罷甘休。雲浣有些奇怪,他不太明白白斂究竟怎麼了,在她的印象里,白斂是個很能幹,卻不喜歡將自己暴露在日光的人。
如果說東方凜是太陽,耀眼,炙熱,無時無刻都散發著光芒,那白斂就是月亮,一兩片雲朵就能掩蓋他的存在,自從重生以後,她就做好了單打獨鬥的準備,接近東方瑾,幫助玉妃,救下彤兒、如妃,短短的幾個月里,她在皇宮裡布下了不少棋子,雖然表面上不重要,但到了關鍵時刻卻起著決定性的作用。
她本來一直都相安無事,一直都按部就班的做著自己計劃著的事,她從來沒有放鬆,無時無刻都在警惕,在翔安宮裡,她甚至不敢安然的睡上一覺。
可突然有一天,白斂出現了,他不知不覺融進她的生活,變成了她最重要的夥伴,就如剛才所言,他真的不習慣暴露自己,因此很多時候他只是站在她身邊,無條件的配合她。
她懷疑過這個男人,想弄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可越相處到後來,她越發現,已經由不得她想了,這個男人已經知道了她的一切,甚至她對這種將自己剝析給他看的行為,一點也不反感。
今天,白斂問她這個問題,依照夥伴的關係,她應該坦白,如果他要抽身也還來得及,可看著他這雙眼睛,她又有點猶豫,如果他真的抽身了,自己會不會不習慣?
這是不是就是月亮人的特點?像流水一樣一點一滴的讓你習慣,甚至是依賴他,如果他的出現激烈一點,她是不是就那麼容易放任自己去信任這樣一個認識幾個月,根本不算了解的男人?
白斂還看著她,熱得發燙的眸子漆黑耀眼,她咬了咬牙,終究淡淡的說:「我想……讓這個崇錦國,換個國姓。」
白斂的眸光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些什麼。
她看著他,見他收回目光後便又仰頭看天,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說完就繞進了樓梯。
讓崇錦國換一個國姓。
姓什麼?雲?
她想做女皇嗎?
如果是這樣……
白斂望著天空,只覺得那銀盤一樣的月亮朦朧得扎眼,如果她真想這麼做,那他……
***
第二日是個晴朗天,三人吃過了早膳便出發,出了右安府,又進了固縣……
到固縣時剛好是晚上,又住了*,第二天就要進京了,為了不被抓住把柄,周躍樺命一行精兵在城外等著,身邊只帶了一人,四人就一起進京城。
四人一輛馬車裡,說實話以官員來看,的確有點淒涼,況且周躍樺怎麼說也是個將軍,雲浣又是從軍營返回的監察史,到底也不能這麼冷冷清清的,只是三人都知道,越招搖,越是給人趁亂下手的機會,所以寧願一切從簡。
還沒到城門口,就聽遠處轟轟的敲鑼聲震耳欲聾,周躍樺呲了呲牙,撩開帘子往外看去,就看他們後面,至少百人的隊伍精銳隊伍開道而來,那陣仗就是從後頭那群人里發出來的。
「搞什麼?是誰啊?」周躍樺嘟噥一聲,再定睛一看那昂揚的旗幟,臉色登時一變,「,他怎麼回京了?」
是誰,正是當今皇上的親大伯,先帝東方凜的親大哥——東方卓。
當年蜀天國還在時,東方凜的父親,只是個小小侍郎,而東方凜因為從小性格乖張,愛結交江湖朋友,因此不常在家,雖說是家中嫡子,但上頭也還有大哥東方卓,因此他也並未有傳宗接代的壓力。
之後蒙古人入京,前朝的臣子一家,就數東方侍郎死得最慘,為何?因為蒙古大王子岱欽對義軍統領東方凜恨之入骨,對他家人自然不會善待。
東方一家幾乎是因為東方凜,才落得個全家歸西的下場,一場大火,燒乾淨了侍郎府的一切,卻獨獨沒有燒死東方卓。
而更湊巧的是,從火場中救出東方卓的,正是雲浣。
前年與東方凜有了雁鴻山約定,之後雲浣刻苦用功,只是偶爾聽到岱欽對山下百姓趕盡殺絕時,還是會義憤填膺,那次就是。京中早有消息,岱欽包.圍了侍郎府,敕令義軍統領東方凜若肯自綁而來,東方一家才可倖免於難。
當時雲浣很氣,對那蒙古狐狸更是沒有半分好感,她怕東方凜真的為了家人而妥協,那幾日她天天守在侍郎府外,到最後東方凜並沒有來,雲浣鬆了口氣,下一刻,她就聽到侍郎府里鬼哭狼嚎,大火燒了一整夜,而雲浣儘管想盡辦法從後門溜進去救人,最後卻也只救了本就有點功夫底子的東方卓。
之後將他背上山,師父為其治療,她日日照料,三個月後,他總算康復了。
她告訴他東方凜在雁鴻山,東方卓辭行而去,之後再見時,便是兩年後,她剛加入義軍隊伍,東方卓已經是單隊的副統領了。
其後崇錦國建起,東方凜登基為帝,其兄東方卓被封為,開始幾年東方卓都在京城,後來雲浣駐守北地的時候,他去了南地,不是去鎮守,而是去討伐,蒙古人進京的時候,東南幾個小國趁機瓜分了中原一部分邊野城池,經過幾年時間,東方卓將其一一收服,之後就封地東南,一直到現在。
想到這些,雲浣不禁也探出腦袋,可剛一看,就看到後頭一個侍衛衝上來,攔住了他們的馬車。
「喂喂喂,靠邊停,等我們王爺進了城你們再走。」那侍衛說。
周躍樺擰起眉,哼了一聲,「我們在前面,為什麼要讓後頭的先走?」以前周躍樺和白致遠都是跟著雲浣走的,因此與東方卓算認識,卻不熟,這會兒又見其那臭派頭,不滿的意思也出來了。
那侍衛像沒料到他們竟這麼說,臉色沉了一下,「嘿,叫你們讓開就讓開,知道我們家是哪位嗎?,皇上的大伯。」
「哼……」
周躍樺還要說什麼,雲浣一把拉住了他,對外道:「我們知道了。」
那侍衛又嗤了一下,才轉身往回走。
周躍樺不服氣,「讓這他們做什麼?那東方卓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就要讓他先走?」
白斂難得的也搭茬,「的確不該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