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王(2/2)
白斂難得的也搭茬,「的確不該讓。」
雲浣愣了一下,以往這種事白斂都不會發表意見,隨她怎麼做就是了,可今日……她古怪的看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昨晚那件事,她好像有點什麼錯覺了。
「看吧,白斂也說了,咱們不讓,繼續往前走,不許停。」對駕車的人吩咐一聲,周躍樺這才解了氣般的縮回車廂。
雲浣苦笑,她是想和氣生財,周躍樺不喜歡東方卓她知道,以前在義軍里,她就看出來了,每次東方卓說點高深些的詞,周躍樺就暗暗罵人家裝腔作勢,有時候還會偷偷抱怨,說義軍隊又不是私塾,誰要他賣弄了。
沒文化的人就是惱火有文化的人,大概就是這樣。
周躍樺對東方卓是有怨念,那白斂呢?
雲浣視線微微一瞥,就看到白斂正看著窗外,眼神里藏著些什麼她看不清的東西,最近,她總是看不透他,他好像有很多心事,人也冷淡多了,一路上來,不是她問,他都捨不得開開尊口。
後頭的侍衛看前面的馬車居然沒停,當即氣得咬牙,他旁邊的活計問:「你沒說是進京嗎?這些普通百姓還敢跟較勁?」
侍衛瞪眼,「我怎麼沒說,都說了,裡頭的也答應了,嘿,合著是糊弄大爺我的,呸,老子上去收拾他們去。」
那活計急忙拉住他,「得了吧,你這犟脾氣一會兒把人打了可怎麼好,今個兒王爺回京,可耽擱不得半分,我去好了。」說著自個兒跑了上去。
馬車再次被攔下,周躍樺這次是真的大火了,撩開帘子,對上的是另一張臉,他劈頭蓋臉就罵:「你們是人,老子就不是人了?跟東方卓說,老子周躍樺就是不給他讓道,惹怒了老子,老子就在城門口堵著,就不讓他進去。」
那侍衛一聽他自報家門,驚了一下,才急忙道:「原來是周將軍,不知是將軍的馬車,剛才我兄弟驚擾了。」眼睛再往裡頭覷了一下,竟然看到了熟人,「那位,可是白兄弟?」
白斂轉頭,看向車外那人——陌生人,不認識,鑑定完畢。
可人家顯然是認得他的,叫一聲兄弟,恐怕還不是一般熟。
「白兄弟你不記得我了,我是陳達啊,當年咱們一起進的禁軍大營,後來你去了皇上身邊,我跟了。」
白斂閃了閃眸,還是想不起過,不過還是敷衍道:「哦,是你啊。」
「白兄弟想起來了?」
白斂淡淡的看著他,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可雲浣明顯從他迷茫的臉色中看到——沒想起,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她咳了一聲,湊過腦袋對外頭道:「這位大哥,愛民如子,別說都是同朝為官的同僚,就是普通百姓也萬沒有叫人家讓道的說法,我們不讓了,這就進城,攔不到你們。」
那侍衛立刻笑著點頭,「是是是,是這個道理……」說著又興奮的看向白斂,「白兄弟,回京後我要去禁軍大營看看,到時候咱們一道……還有還有……」
這位自來熟的大哥說了半天,才終於依依不捨的回去,周躍樺擦了擦頭上的汗,抽著嘴角盯向白斂,「白斂比姑娘還吃得開啊,上來找茬的生生成了敘舊。」
雲浣噗嗤一笑,想到了白斂女裝的摸樣,笑得更厲害了。
白斂也想到了那次被喬子默惡整的事,臉黑得都成了墨。
那侍衛回去後直接去了的馬車,對著裡頭道:「王爺,屬下看到西北軍營的周將軍在就在前頭,要不要見見?」
「哦……」裡頭,微沉的聲音淡淡響起,「周躍樺?除了他還有誰?」
侍衛如實道:「還有西北軍營副將白致遠的三子,白斂,另外還有個姑娘。」
馬車帘子輕輕挑來,露出一張冷淡的中年臉龐,「姑娘,可是十六七歲,長得清秀?」
「正是。」
東方卓冷冷一笑,「叫他們來本王的車。」
「是。」
侍衛領了命就去了,東方卓看了前頭一眼,就聽身邊輕輕柔柔的聲音響起:「你要見什麼姑娘?」
東方卓回頭,對上一張皓齒蛾眉,仙姿玉色的出塵俏顏,眼前女子看來不過二十多的年紀,眉目嫣然,髮絲如雪,一雙翦水秋瞳更是婉約動人得能掐出水來。
東方卓看著這張美艷無雙的臉,笑了起來,「一個小丫頭罷了,你還跟我叫勁?」
那女子哼一聲,別過頭去。
東方卓又上去哄哄她,在她耳邊輕語:「乖,先去後頭的馬車呆呆,別讓他們看到了你。」
「為什麼不能讓他們看到?」女子小巧的鼻子皺了起來,一雙漂亮的眼裡有些不滿。
東方卓輕哄道:「我捨不得他們看到你。」
女子這才滋滋的笑了,從後面下了馬車,又讓丫鬟攙著去了另一輛。
周躍樺聽到邀請他們,臉色變了變,「我不想見他。」
那侍衛臉色一白,尷尬的勸道:「周將軍,我們家王爺都開了口了,您就被為難小的了。」
「哼。」周躍樺仍舊不為所動。
侍衛急了,求救的看向白斂,白斂目不斜視的……望著窗外,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還是雲浣心好,拉了拉周躍樺:「咱們就去吧,總不能得罪了吧,那可是位先王爺。」
什麼不能得罪,元帥分明是想見東方卓,以前在義軍隊時東方卓與元帥交情就不錯,就算出了東方凜那事兒,可元帥向來恩怨分明,自然不會遷怒東方卓。
周躍樺心裡是一百萬個不願意,可元帥都開口了,他到底不能反駁,應了聲還是憋著氣答應了。
三人駕著馬車往回走,後面的隊伍也停了下來,等候他們。到了隊伍前,三人下了車,走了過去。
馬車的帘子早就撩開了,東方卓一張冷淡中帶點精睿的臉露了出來,雲浣一笑,他沒怎麼變,就是終究不是當年的少年郎了,歲月的痕跡該出來的也都出來了,不過練武的人容貌大都保養得不錯,就像周躍樺,看來看去也就三十多四十的外貌。
三人上了車,雲浣一直柔和的笑著,不管是習慣還是重見故人高興,反正一雙眸子都是彎著的。
看著她的笑臉,東方卓也扯了扯唇,「姑娘可是監察史雲浣?」
他知道她?
雲浣愣了一下,笑道:「是,王爺認識下官?」
東方卓搖頭,「雲大人的事但凡是朝中官員誰人不知的,不認識,也聽過,況且雲大人的名字,與我一位故人一樣,倒是讓本王想忘也忘不了。」
雲浣笑了,「原來如此。」
周躍樺不太樂意東方卓一直與雲浣說話,湊過去搶白,「我與王爺也是十幾年不見了,王爺近來身體可好?」
「好。」東方卓點點頭。又問:「周將軍此次進京,可是為了令嬡靈妃見喪的事?那事本王也聽說了,周將軍可要節哀。」
周躍樺皮笑肉不笑的點點頭,「王爺關心了,周某惶恐。」
「咱們都是老熟人了,還用得著這些客套,這麼多年來我有時候也會想起那些年頭的事。」說著又看向雲浣和白斂,「兩個小輩恐怕不知道,當年驅散蒙古兵時,那場面可是驚心動魄的,本王有時想起,也是那個時候過得最開心。」
「王爺現在有權有勢,還會念叨當年的苦征歲月?」雲浣笑著問。
東方卓眼底似有了懷念,唏噓一聲:「人總是喜歡緬懷過去的,不過以前的兄弟,現在剩的也不多了。」
這話有些觸動了周躍樺,他也垂下頭,無聲的看了雲浣一眼,心底有些慶幸,幸虧元帥還是回來了。
幾人一邊聊,馬車也進了城,到了宮門口轉道時,雲浣要下車,可微微一挪,手邊一個東西卻扎到了她。她順眼一看,是個玫瑰鑲珠的耳環。
「這……」她拿起耳環。
東方卓笑了一下,「給我就是了。」
雲浣將耳環遞給他,看他順手掩了,不知為何,雲浣心底生出一絲異樣,「王爺原來是帶了王妃回京的?」
東方卓沒回,雲浣也不好多問,只又看了他的手一眼,才與白斂下了馬車。
車隊直接往前宮駛去了,雲浣站在原地,接連的幾輛馬車從她身邊過去,其中一輛嵌了珠纓的貴車駛過時,帘子微微晃動,露出丁點裡頭的人影,雲浣眨了眨眸,想看清些,可帘子已經落下,車也開過去了。
「看什麼?」白斂問。
雲浣抿抿唇,終是搖搖頭,「看錯了,沒什麼。」
pps:還有,阿畫的兩字標題到完結願望,終於還是崩了……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