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心(1/2)
兩人一路到了翔安宮,翔安宮的宮女看到兩人結伴回來都吃了驚,幾個在雲浣手下做的立刻開心的迎上來,笑米米的說:「姑娘可算回來了,您要是再不會來,咱們都要給周公公折騰得不成人樣了。」
「哦?周公公又欺負你們了?」雲浣笑得溫和。
那宮女皺皺鼻子,急忙點頭,「又要人家做這個,又要人家做那個,以前跟著姑娘咱們都不用做粗使活計的,現在周公公領了姑娘的人,日日折騰我們。」
她這一說,許多人也跟著搭腔,都是聲聲的抱怨。
雲浣素來人緣好,當下應了,「好,回頭我替你們報仇。」
「姑娘最好了……」
「姑娘回來了,咱們的好日子又到了……」
這群女兒家說得起勁,白斂也早進了前庭,對於翔安宮,他素來直來直往,向來沒什麼顧忌,自然也沒人攔他。
雲浣回宮的消息不過一會兒,便傳遍了後宮。
長樂宮裡,太后將茶杯一丟,臉色沉了下去,安姑姑立刻上前收拾,嘴裡連聲勸道:「娘娘息怒,別傷了身子。」
太后哼了一聲,「消息里不是說雲浣已經死了嗎?怎麼活蹦亂跳的回來了?」
安姑姑也愁下了眉:「按理說消息是不會錯的,是工部的人將摺子攔下的,看了,是李力的親筆。」
「那個李力也是。」太后又皺緊了眉,「輕飄飄的一封摺子,還得本宮替他添墨加字的,一點不會辦事。」
安姑姑替太后錘錘肩,笑米米的道:「這下頭的人,有幾個是做事妥帖的?況且又隔得那麼遠,李力又是個膽小怕事的,肯定怕擔責任,也不敢寫狠了。」
「不敢?本宮看他敢得很,收了兩家好處,又尋了個邊遠的地方,就是仗著本宮一時半會兒治不了他。」
「他是不能信的,可好歹也是個人,總是要留下照看,時不時的這些消息咱們也不能斷……」說著突然頓了頓,眼神凜利的瞪向門口,「什麼人?」
門外很快響起熟悉的聲音,「太后娘娘,太妃身邊的瑤彤來了。」
安姑姑開了門,果然看到門外兩個丫頭,前頭的是自個兒手下的飛雙,後頭便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瑤彤。
「進來吧。」
瑤彤乖乖的走進去,手裡捧著個小東西,看到太后就說:「給太后娘娘見安,奴婢是奉太妃的旨意,為娘娘送來兩盞新得的小玩意。」說著就將東西遞上去。
安姑姑接了打開,看裡頭是兩個小珠子,便遞給了太后。
太后左右看了看,好奇的問:「這是什麼?」
瑤彤淺淺一笑,頰邊兩個酒窩甜滋滋的露了出來,「回太后娘娘,這叫枕頭香,是南方的玩意兒,是位南方的小姐送給太妃的,太妃哪兒還有兩顆,夜裡就放在枕頭下,聞著味兒讓人心都靜了,夢裡像是也能夢到這味道。」
太后嗅了嗅,皺眉,「沒香氣啊。」
「娘娘,這就是這東西的神奇了,您得放在枕頭下,睡上去,把它壓著,那味兒就出來了。」
太后用手捏了捏,發現這珠子是軟的,一捏當真就有香氣飄出來,像是一種花香,好聞極了。
「倒是個有趣的,你回去替我謝了你家主子,她也是,這幾日忙著給景王選妃可累著她了,還得惦記著我。」
瑤彤乖巧的道:「回太后,我們太妃娘娘說了,太后的身子不好,在宮裡又沒幾個得心的人,她與太后幾十年的交情,心裡不記著您,還能記著誰?都是相扶相持的好姐妹,今生過了也不知有沒有來世……」
太后聽著有些紅眼,哽了一下,「她當真這麼說?」
瑤彤緊忙點頭,「奴婢就是下人,哪裡嚼得出這舌頭根子的,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
太后嘆了口氣,只覺得心裡舒坦了些,旁邊的安姑姑看了也高興,上前邊為太后錘著肩,邊說:「太妃對娘娘您可是一片真心,奴婢看了幾十年,這宮裡是再找不到第二個像她這麼全心的人了。」
太后心頭原本那點悶火這下也算是消全了,看著瑤彤招招手,「你過來,讓本宮看看。」
瑤彤聽話的走過去,太后看了看她的摸樣,盈盈俏俏的,挺如意的,又問:「太妃那兒的花姑姑不好相與吧,你是新去的,過得可艱辛?」
瑤彤搖搖頭,抿唇一笑,「回太后娘娘,不艱辛,花姑姑是個重規矩的,奴婢安安分分做事,她對奴婢很和藹。」
「另外兩個一等宮女呢?我記得是那花姑姑的乾女兒吧。」
「娘娘說的是如蓉姐姐和問蘭姐姐,兩位姐姐對奴婢都是好的,往日裡悄悄往廚房討了零嘴,也算上奴婢一份的。」
太后不置可否的笑笑,往後靠了靠,隨後遣道:「下去吧。」
「是。」應了一聲,瑤彤這才退下。
等人走了,太后才道:「可惜了,看著倒是個伶俐的,偏生沒腦子,一味的撿好聽的說,這可不是懂事。」
安姑姑笑著附和,「娘娘說的是。」
這會兒太后心情好了,舒了口氣,站起了身來,「那女人回來就回來吧,終究靈妃已經去了,她現在回來,皇上與周躍樺那邊,也是僵透了的,起不了作用。一切,暫且靜觀其變吧。」
瑤彤出了長樂宮,順著紅廊走了一段路,就迎頭碰見了簇擁而來的一行人,一行人中,走在最前頭的是個清秀溫婉的素裝女子,旁邊圍著一些二三等的宮女,一團人走起來喜喜慶慶的。
瑤彤與那團人擦肩而過,聽到後頭的說話聲……
「你們幾個總纏著我有什麼用?回來得急,我可沒帶什麼禮物,好了好了,改明兒讓我屋裡的人折算幾枚荷包給你們,都是上好的緞子,可不委屈你們。」
「雲浣姑娘真好,我要銀絲線的,要海棠花的。」
「我要彩線的,要百合花的。」
「我也要,我也要……」
瑤彤不覺一笑,繼續往前走著,可心裡卻是徹底鬆了口氣,那顆壓在心裡好長時間的石頭,總算沉了下去。
她沒事,沒事就好……
東方瑾入了後宮,立刻馬不停蹄的往翔安宮趕,剛才他見了周躍樺,本是拿定了主意今日就要他好看的,可卻聽他說雲浣和白斂已經進宮了,他先不信,可忠勇王也作證的確回宮了,他這不就匆匆結束了見面,立刻趕了回來。
一進翔安宮,剛踏進前庭,就看到前面小塌上斜斜的倚著個人,他眼前一亮,「白斂。」
白斂懶懶的睜開眼睛,慢慢從小榻上坐起來,也沒請安,只是道:「一路顛簸太累了,就先睡會兒。」
東方瑾不礙事的揮揮手,眼睛卻四下張望,「雲浣呢?她在哪裡?不是與你一同回來的嗎?人呢?」
看他這十萬火急的樣子,白斂臉沉了沉,口氣也冷了下來,「一回來就被一群宮女領走了,她人緣不錯,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
東方瑾哪裡等得到一會兒,立刻轉頭吩咐,「周九,快去把雲浣找回來,朕要立刻見她。」
「是。」周九領了命連忙跑出去。
白斂懶懶的看他一眼,繼續躺會小榻上,接著睡。
東方瑾走過去,拍了拍他,喚道:「朕好歹一個九五之尊,你也太不給朕面子了吧,朕有事問你,先起來。」
白斂翻身,背對著他。
東方瑾臉一沉,「白斂,朕叫你聽到沒有?」
白斂不吭聲,繼續睡。
東方瑾總算是敗了,嘆了口氣,放輕了聲音,「白侍衛,白教頭,白上將,你失蹤一個月,朕就擔心了一個月,現在回來了,你是不是該向朕解釋解釋,這一個月都發生了什麼事?」
白斂咂咂嘴,一副很不願搭理他的摸樣,「皇上擔心的不是微臣,是另有其人,您還是問她吧,她會如實相告的。」事實上他不知道雲浣想怎麼說,萬一口供不一致就麻煩了,所以還不如保持緘默,什麼都不說。
「你……」
東方瑾皺眉,剛要說什麼,就聽外頭興奮的聲音響起,「皇上,雲浣丫頭回來了。」
東方瑾一轉頭,果然看到周九領著一身素裝的娉婷女子走了進來,思念成為了現實,這個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女子,終於還是回來了。
他幾乎是衝過去,在雲浣還沒進門時,便一把抱住了她,那麼緊,緊得仿佛要將她揉進骨髓,緊得迫不及待宣洩自己的思念。
白斂起了身,看著眼前的畫面,漆黑的眸子眯成一條線,唇瓣死死闔著,臉上一片冰寒。
雲浣被東方瑾抱著,眼睛卻準確的看到了白斂那冷得像是雪地一般的臉色,她不自禁的顫了顫,對著東方瑾道:「皇上,我喘不過氣了……」
東方瑾不放,反而將她抱得更緊,墨眸里布滿了慶幸,又布滿了後怕……
周九看著皇上這痴情的樣子,不禁有些紅眼,皇上是真的喜歡雲浣了,為了她甚至不惜把靈妃……甚至還打算與周將軍鬧起來,若不是愛到深處了,堂堂一國之君,怎會與武將大動干戈?還是在政局不穩的時候,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皇上硬是這麼做了,周九不禁擔憂起來,若是雲浣沒回來,皇上是否真的會對周將軍出手,和周將軍對抗,就等於和周家軍對抗,若是周家軍一時氣惱加入了方王的陣營,那情況就更加不樂觀了,只怕到最後皇上這皇位都要不保了。
不過幸虧,幸虧雲浣還是回來了,一切的惡果都不會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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