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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刺篇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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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一口濁氣,她突然覺得自己無比可悲,並且還自相矛盾。

原來,我早已放棄了報復你的機會,原來,我對你的愛,曾今那麼卑微,卑微得幾乎不求回報。

原來,以前的她,竟這麼善良,善良得這麼……愚蠢。

龍袍上的紋路突然變得有些膈手,她將龍袍展開,剛想疊好放回去,卻發現了異樣。

龍袍通體金線,金龍張狂,龍爪張狂,一切都很符合規格,可偏偏金龍卻沒有眼珠。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畫龍點睛。

這龍眼是來不及繡制,還是故意留下的開關?

雲浣碰了碰那龍眼,沒有異樣,軟軟的布料,裡面沒藏什麼東西……

突然,她眼前一亮,極快的將龍袍放回去,如剛才那樣平放好石棺里,一點錯位都沒有……

「是那裡。」她目光如炬的盯著龍眼的部位。

白斂也懂了她的意思,伸出雙手,同時戳向金龍兩隻空洞的眼白……他的力道明明很小,卻輕易的戳穿了龍眼下的石棺底部。

戳穿了,真的戳穿了。

兩人立刻拿開龍袍,發現石棺底部除了那兩眼的小洞如紙糊般輕易戳穿,其他地方還是堅硬如鐵。

「看來這下面還有東西。」雲浣眯著眼說。

一般人誰能想到石棺的底部竟然是空心的,就算想到了,也弄不開,因為除了龍眼那狹小的亮點脆弱易破外,其他地方都看不出端倪,現在端倪找到了,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把上面這層石面刨開了。

對於習武之人,一塊石板而已,還不是輕而易舉,雲浣當即發功,可除了手疼外,居然無法撼動石面。這算怎麼回事?

白斂勾唇,看她吃癟,只涼涼的吐出一句,「這金龍無眼,看來蕭雙是想說東方凜有眼無珠,眼珠,眼珠,你還沒想到嗎?」

「想到什麼?」眼珠眼珠,難道要她把眼珠子挖出來嗎?

白斂一笑,將視線擱到那金黃色的皇冠上面,皇冠上面什麼都不多,最多的就是珍珠,他摘了兩顆,放進那被戳穿的兩個洞裡,只聽咔嚓一聲,像是解鎖的鑰匙般,石面慢慢滑開……

雲浣白了白斂一眼,就他聰明,就他知道,就她笨是不是?

看著那底下一層慢慢露於眼前,雲浣的臉色沉重了,想過會看到一堆白骨,可當這堆白骨真的出現時,還是抑制不住心腔的震動。

白斂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雲浣盯著底座內平穩安放的森森白骨,還有那撲面而來的腐朽之氣,眼神未動,只是呼吸卻慢慢急促了起來。

終究還個情景,東方凜,死後連個正經棺材都睡不進去,你可悔?你可悔?

白骨旁邊放了一封信,信封已經泛黃,看來年頭頗久了,她小心翼翼將信紙拿出,是蕭雙的字,信上的話不多,只有幾行——

三十萬暗部,以三枚暗符操控,暗符一出,誓死效忠。

下面還有三個人的名字,地址,所言是,只要找到暗符,便能命三人整合三十萬暗部,效忠他命。

雲浣看向白斂,滿臉震驚,「東方凜藏下了他的暗部,他沒有交給東方瑾?」按理說,每代皇帝都有屬於自己的暗衛部門,而這些勢力,通常是彌留之前交給後一代的接班人,沒想到,東方凜卻把他的暗部藏起來了。

白斂點點頭,表情還是那般清冷,「若是有這些暗部,東方瑾會輕易被太后鉗制,被百官消怠嗎?他也不是無能之人,只是缺了時機,缺了人手,要想大刀闊斧,也沒有足夠的實力。」

雲浣不置可否,摩挲著信紙,看了半天,突然將視線集中在最後一行字——誓之所言,蒼天可見,你若回來,必懂。

最後一行字寫的有些歪曲,字跡已經有些認不出了,不過定不是蕭雙的,莫非是……東方凜寫的?

你若回來,必懂?

你若回來……

誰回來?她嗎?她被東方凜親手毒害,還怎麼回來?他怎會三十年前就預見她有朝一日能重生回來?

看她眉頭緊蹙的盯著信紙,白斂探頭覷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剛好看到最後一排,他渾身一震,一些畫面湧進腦海。

東方凜十年失約,卻留下三十萬暗部,這些暗部,是打算留給雲浣的。

那麼那暗符是什麼?

你若回來,必懂。

所以,那暗符是什麼,只有雲浣懂的……

他看著雲浣,只見雲浣目光晦澀,盯著那字數寥寥的幾行看了好久,才突然抬頭,冷笑一聲,「呵,八成是知道自己千辛萬苦生出的儲君不是親生的,臨死前才佯裝大方的留下這個。東方凜,這就是的報應。」

「你說什麼?」白斂敏感的捕捉到其中一句話,臉色驟變。

雲浣看著他,輕描淡寫的說:「東方瑾不是東方凜親生的,我以前就覺得奇怪,他們父子怎會一點不像。哼,估計柔妃懷了真龍天子,雲梓害怕了,才假裝懷孕,十月後找來嬰孩冒名頂替的,原來這江山,竟然從那時候開始便落入外姓人手裡。東方凜,他可真是可悲。」

憤恨的雙眸,幸災樂禍的表情,她現在很開心,開心得幾乎扭曲。

白斂看著她那詭秘陰邪的摸樣,眼神一變,突然脫口而出,「他不是佯裝大方。」

雲浣眯眼瞪他,「你懂什麼?」

白斂微微握拳,那件事,雖然知道現在說不好,可看到雲浣那明明很悲傷,卻非要笑出來的猙獰表情,他終究不忍心了,況且,那件事也不該瞞一輩子。

於是,他說:「三十年前,你不肯從邊境回歸,東方凜知岱欽對你虎視眈眈,心生不安,一年兩年,最後善妒成狂,求了你師父,只等你一回來,就用秘術將你魂魄囚禁……讓想讓你等他十年,十年內,他將完成一切,留下子嗣,再與你一起遠離中原,徹底不再管這兩國紛爭,他人死活。」

「你……你說什麼?」雲浣嘴角微抽,臉色卻極為難看,「你在開玩笑嗎?」

「若不信你大可問喬先生,此時他也知曉。」白斂道,說著又頓了頓,看她那目閃不明,眉蹙不松的摸樣,繼續道:「你師父耗盡心血,將你魂魄封印,可十年之期將到,東方凜卻突然駕崩……封印時,他用了自己的壽命所為籌碼,因此沒有他的呼喚,你的封印就無法解開……所以十年之約,漫漫無期,直到又過了二十年,你才得天恩厚,再來人世……」

雲浣丟下信紙,一步一步向後退,「白斂,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別說了……」

他卻步步緊逼,言之鑿鑿,「這不是笑話,這些喬先生都知道,當年東方凜駕崩時,你師父晚了一步,沒將他救回,但卻附了一縷標識在他魂魄之上,因此十月後,你師父找到了東方凜的投胎轉世……」

「投胎轉世……荒謬,簡直太荒謬了。」她搖頭,臉色卻越來越黑。

「你都可重生,別人又為何不能投胎?你師父曾說,那投胎之人,與你命緣天定,因果關係未斷,冥冥之中還總有牽絆……你會覺得那人仿佛與你前世就認識般,捻熟,親切,只要那人還在,你就一定會回來,只要跟著那人,就一定能找到你,所以從小到大,那人總感覺身邊有高人相助,有高人保護,那人就是……」

「夠了,白斂!」她憤憤一吼,抬目時雙眼已紅透,「不要說了,不准再說了。」

是不要說了,還是已經猜到了?

白斂果然閉了嘴,只是一雙黑眸還是定定的看著她,一瞬不瞬。雲浣卻當即別開臉,走到棺木旁邊,撿起那信紙,努力讓自己冷靜,可那顫抖的手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

「雲浣,我都面對了,你還逃避什麼?」他悽苦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雲浣不語,可捏著信紙的手卻抖得更厲害了,她一把抓住手腕,抑制住那不尋常的抖動,喃喃自語,「暗符,暗符,誓之所言,天地可見,誓之所言,天地可見……」

漿糊般的腦袋突然清明了一瞬,她盯向棺內白骨,最後將視線停留下白骨右手的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根手骨。

誓之所言,天地可見!

當日的誓言,就是這個誓言。

她二話不說,掰斷那三個指骨,埋著頭,將信紙和手骨遞向身後,顫抖著說:「你答應要幫我,這三根手骨就是三道暗符,去幫我。」

他久久不動,空間突然靜謐了,她沒看他,他卻緊盯著她,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走來,接過手骨與信紙……

她立刻收回手,雙手撐著棺沿,冷冷的道:「你先走,馬上走。」

他無聲苦笑,轉身離開。

緩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不見,雲浣才腳下一軟,癱到了地上……

深吸一口氣,將臉埋在手掌內,她整個人就保持著這樣的動作,過了好久好久……

***

一切果然不像雲浣想的那麼簡單,就在周家軍全力進攻那三萬驍勇蒙兵時,齊安領著蒙兵,打開溪州山關之門,公然引蒙兵入關。並且直越曲州,從溪州出發,繞路而向京城大舉行來。

蒙軍沿路攻城略地,當周家軍發現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時,蒙軍已經占領了中間三座城池,徹底將周家軍孤立包.圍了。

朝堂自然因此時動盪,不計其數的摺子呈上,東方瑾急得焦頭爛額,偏巧這時候白斂突然不見了,他命人全天十二個時辰看守白斂,不許他與其他勢力私下見面,可偏偏還是讓他給逃了。

而方王就以最快的速度勒令順服他的州府不得為齊安所騙,可他想到的,齊安又怎麼會沒想到呢?他終究慢了一步……

西北的邊關一直是由周家軍看守,誰也沒料到抵抗蒙軍有足足四十年經驗的周家軍,竟會有守不住的一天,加上齊安刻意引兵入關,這下崇錦國徹底強弩之末了。

忠勇王已經第一時間調派兵馬去攔截,可東南到西北,如此疏遠的距離,遠水怎能救下近火?

京城的駐兵不敢動用,要鞏固最後防線,所以東方瑾的七萬兵馬在只有副軍的帶領下,傾巢而出,奈何敵人實在太兇殘,加上這次蒙軍是勢在必得……以前先帝在時,雙方對抗了足足十年,才得幸收復河山,將蒙軍暫時驅逐。現在蒙軍卻突襲,令人防不勝防,哪裡還能抵擋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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