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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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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子淵從屋外進來,就看到雲浣正躺在*上翻來覆去的掙扎,子默拼命想固定住她,她卻不肯屈服,腦袋一個勁兒的搖,嘴裡吐出一句句的「不能,不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了?」走過去點了她幾個穴道,喬子淵這才轉頭問手忙腳亂的徒弟。

喬子默摸著熱汗,喘了口氣:「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可能是做了什麼噩夢?」

噩夢?喬子淵眼眸深了深:「她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一直『不能』『不能』的,不知道什麼意思。」

喬子淵看了看雲浣終於冷靜下來的臉龐,再轉頭看向另一*的白斂,又問:「他呢,一直沒醒?」

喬子默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的哼哼:「沒呢。」

喬子淵嘆了口氣,已經三天了,兩人都沒醒,不可能啊,他的藥儘管不到起死回生的地步,卻也是療傷聖品,不可能一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啊。

「你繼續看著,我出去了。」吩咐一聲,喬子淵又出了房間,外頭的小廳的桌子上,鋪著滿滿的醫書札記,他走過去,繼續翻閱開來。

白斂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就像置身雲端一般,他有些困,有些累,不太喜歡這種感覺,可當他四下張望想找地方落腳時,又發現自己正在一團白霧裡,迷迷茫茫,朦朦朧朧,讓他的腦子也跟著有些混沌了。

「你真的要這麼做?」

「我必須這麼做。」對話的聲音突然傳進自己的耳朵,白斂循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那方的白霧被輕風吹開一點,露出一間山間竹屋。聲音就是從竹屋裡傳來的。

白斂鼓著勁兒想往那邊去,發現自己果然輕鬆地過去了,這種感覺就像在夢裡,你想什麼,就能立刻做到什麼。

推開竹屋,走了進去,屋裡正坐在兩個男人,一位仙風道骨,清雋優雅,一位俊逸霸氣,王者之風。

兩人似乎沒發現他進去,仍在說這話。

「道人,我很累。」那俊逸的男子一身金袍,看起來尊貴無匹,此刻的他難掩周身疲憊,撫了撫額,語氣有些痛苦的說。

對面那被喚作道人的男子嘆了口氣,喟嘆一聲:「冤孽,冤孽。」

俊逸男子突然仰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道人嚇了一跳,忙想扶他,金袍男子卻執著的說:「此事只有道人能做,若道人不同意,東方凜願長跪不起。」

東方凜?他是東方凜?

白斂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這個就是東方瑾的父親,崇錦國的開國皇帝,將雲浣害得支離破碎的東方凜?

心裡有驚訝,有憤怒,有怨氣,白斂想衝過去抓著那人的衣領狠狠揍他一拳,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你起來再說。」道人無奈的道,一雙澄清的眼睛裡也滿是對眼前這人的悲憫。

「道人不同意,我就不起。」東方凜執拗的跪著。

他如此堅決的態度,讓道人又是一聲嘆息,過了半晌,才說:「你先起來,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你先將書信給我看。」

東方凜這才起身,驍勇剛硬的臉上布滿了悲哀,他從懷中掏出那疊書信時,手似乎都在顫抖。

看完那些信,道人臉上有了怒氣:「這信里的東西,你相信?你相信寰兒會這麼做?」

「不信。」東方凜直言:「可是我怕,怕會成真。」說著,眼眸又垂了下來。

道人神情有些複雜的閉了閉眼,才幽幽的吐出一句:「你也會怕,我真沒想到。」

東方凜不語,抿著唇看著他。

道人又說:「看信中的筆跡,的確是出自岱欽之手,不過信中的內容,純屬杜纂,寰兒對你如何,你我都很清楚,而這信裡頭句句粗鄙爛詞,也不過都是挑撥離間罷了,你聰明睿智自然能看得出,而朝中政局不穩,後宮爭鬥又已經開始了,所以,這些就是讓你累的源頭?」

「是。」已經到了這步田地,東方凜也不在乎尊嚴了,只滿臉悲憤的道:「我修書幾十封,她一直不肯回京,這些岱欽親筆的書信卻一日一日的傳到我手裡……岱欽為人精明狡詐,又擅於謀算人心,他知道只要他一日不退兵,雲寰就一日不會回京與我成親,岱欽要的早已不是我中土江山,而是雲寰其人了。道人,你說我能怎麼辦?若信中所言是真,岱欽真的遣散姬妾,把整個王子府都為雲寰騰空了,那我怎麼辦?我的後宮嬪妾充盈,我明知雲寰不喜雲家的人,卻還是任由那三個女人入駐後宮。我與岱欽,已經有了差距,雲寰她會怎麼選?我不敢想像。」

「你太不相信她了,她不會介意的。」道人道,語氣里是滿滿的疼惜:「就算岱欽對寰兒勢在必得,寰兒的心也在你這,她忍受你宮中妃嬪,忍受雲家,都是愛你的表證,東方凜,先讓她回來,一切以後再說。」

「不行!」東方凜突然仰目,雙眼猩紅成血;「我等不下去了,也害怕再這樣下去終究會改變,道人你知道嗎?這錦繡河山已成了我的拖累,成了我和雲寰的障礙,道人,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可是……」道人神色悲憫:「可是,太殘忍了,那樣做,她會疼死的。」

「我知道。」東方凜滿臉痛苦:「我也會疼,可是只有這樣才能改變局面,只要道人答應,我即日就修書與她,成親當夜,我會親手……親手……」說到這裡,他哽咽了,赤紅的雙目蓄出了濕潤。

「看看,你自己都說不下去了。」道人嘆息一聲:「到了那一刻,你真的做得到嗎?東方凜,與其寄望於那些鬼怪之談,不如爭取現在,我知道寰兒脾氣剛強,一日不除蒙軍一日不會罷休,也知道岱欽居心叵測,這樣一日日的拖延下去,只怕再過十年,寰兒也回不了你的身邊,可不至於太破釜沉舟,那樣太危險了,你拼得起嗎?」

「拼不起也要拼,我這一生,除了她,誰也不要!」他咬著牙道。

道人皺眉:「那崇錦國呢?剛剛收復的錦繡河山呢?剛剛脫離蒙軍摧殘的中原百姓呢?你要為你一己兒女之情,拿全中原的百姓犧牲嗎?」道人清雋的臉上露出些嚴厲,最後只得再勸一句:「你要我幫你可以,我這天壽本也差不多要到頭了,用下最後的壽命成全你們也未嘗不可,我只是怕你挨不了,而且……」

「十年吧!」東方凜突然打斷他,滿臉毅氣的道:「就十年吧,定下一個限期,讓雲寰消失十年,我用這十年時間整理河山,留下儲君,再去無牽無掛的去找她。」

道人苦澀一笑:「讓她消失才是你的目的,你怕她被岱欽搶走。」

「對。」他直言不諱:「我賭不起,也不敢賭,將她留在邊境,日日與岱欽朝夕相處,那個男人狡詐殲險,定會用更多卑劣手段得到她,若是她中計,我與她,就真的完了。」

遠處的白斂聽得迷迷糊糊,還想再聽下去,卻發現看著兩人嘴唇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了,他想走過去一點,發現自己還是動彈不得……

接著,眼前的景象轉換,他從竹屋外,到了竹屋房間內。

還是那位道人,他坐在竹椅上,看著夜半的天空,看著那在夜空綻放的煙花絢爛一時,又無聲*,他嘆了口氣,掐指一算,眉目露出些蕭瑟:「東方凜,你真的太衝動了,你要我破天犯戒,又是否知道天道有理,人的變數,比天,多太多了。」

這時,一縷靚麗的倩影娉婷而來,來人是個眉若嫣雪,膚若粉黛的曼妙女子,看年紀大概二十來歲,卻沒梳少婦的髮髻。

「師父。」女子進房,看到躺椅上的清雋身影,不禁悵然:「師父不要擔心了,二師兄已經去了,定能及時將大師姐帶回來。」

道人點點頭,轉頭看著如玉水般漂亮的女子,嘆了口氣:「不顏,為師只怕也照顧不了你多久了,你大師姐的事解決後,為師將要閉關,若是還能固住心脈,出關之日,至少也是十年之後了。」

「師父。」女子嗚咽著跪在地上,精緻的臉上布滿了淚痕:「師父,不顏想跟著您,您去哪兒,不顏就去哪兒。」

「傻孩子,你得像你大師姐學習,她比你獨立多了。」摸了摸三徒弟的頭,道人悽苦一笑。

地上的顧不顏卻猛地仰起頭,面露憤慨:「大師姐不好,師父五年前算到天壽降至時,她竟然不肯回來,大師姐忘恩負義,我討厭她。」

道人嗤笑一聲:「你大師姐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她的幸福就是看到天下蒼生安居樂業,就是能與心愛男子共結連理,你也應該這麼想,不顏,你已經不是小姑娘了,你今年已經二十七了,你不能終身不嫁。」

「師父……」顧不顏抬著濕潤的眸子定定的眼前清雋飄逸的臉龐,她咬著唇瓣,沒有吭聲。師父,我本就打算終身不嫁,你難道還不知道嗎?還是,你知道,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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