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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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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她剛想沖外頭大喝,可話音未落,帘子突然掀開,就見白斂一臉陰戾的鑽了進來。

原本還算寬敞的車廂因他的進駐變得有些擁擠,他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刺冷的寒氣,一雙黑眸更是深若海淵,令人望不到底。

「你……你怎麼了?」她遲疑著問,對於他突然暴烈出的凶厲之氣,不太明白。

白斂卻只是緊緊的盯著她,過了良久,久到她都感覺四肢有些僵硬了,他才開口:「雲浣,你到底是誰?」

她眉頭微蹙,無聲一嘆:「我是雲浣啊,你不是叫了我名字。」

「我問的不是這個!」他聲量加大,視線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漆黑瞳孔里,因為靠的太近,雲浣能從他的眼裡看到自己的臉,一張看了很多遍,卻仍覺得陌生的臉。

距離的相近,讓雲浣有些不適,我掙扎了兩下,想換個姿勢,卻猛地被白斂抓住手腕,他的力氣很大,像是用了內力,令她眉頭緊皺。

「白斂。」她臉色難看,盯著他握著自己的手,口氣嚴肅:「只要你別背叛我,總有一天我會告訴你,所以,現在別問了。」

「現在不能說?」他又逼近幾分,她越是泄露越多,他越是心癢難耐,這一路上,她給他的驚喜一日比一日多。困陷在這種聽到,卻聽不懂,看到,卻看不明的沼澤里,他的心早已亂成一團,猜忌一團,可偏偏又理不清頭緒,這種無能為力的虛乏感讓他很憤怒,憤怒到恨不得殺人。

雲浣吐了口氣,堅定的搖搖頭。「我對你,我已經特殊了許多,你是知道的……」因為對他有所期待,因為知曉他有勇有謀,因為想在將來將他捧上那九天皇位,所以她對他比對別人,已算寬容了許多。

「知道。」他咬牙。該死的,就因為知道,他才以為……才以為他是不同的,所以當知道她有更多的事也瞞著他時,他才格外怒不可歇,而這些他不知道的事,卻有別人知道,這就讓他更加無法忍受。

「既然知道那你就該知足了,我不想說的事,一定不會說,再逼,我不會妥協。」她緊抿唇瓣,清秀的臉上一片漠然,似乎若他再多說一個字,從今往後,她連那唯一的一點「特殊」也會收回。

白斂看了她良久,最後確定她臉上的厲色不是開玩笑的,才鬆開手指,目光卻依舊盯著她,而後慢慢的吐出一句:「那我等著你說。」這一句,已是認輸了。

「你沒有別的選擇。」雲浣卻冷冷的道,又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出去駕車。

他不再言語,默默退出,只是臉上那陰暗之色太過明顯,明顯得讓雲浣覺得,他是不是有點可憐。

可是可憐又如何,他們還沒到那一步。就是蕭五、喬子默,這些她明知是善意的人,她都未說,現在的白斂,又哪裡值得她說。

兩人一路皆是未語,又過了幾日,才趕到曲州,到了曲州兩人便賣了馬車,不再繼續趕路,而是尋了間客棧住了下來。

「這裡是方王的地盤,你想怎麼做?」客棧的房間裡,白斂一臉漠然的看著眼前女子,不冷不熱的語氣顯得有些涼薄。

自從幾日前馬車裡那場對峙結束後,他們的關係便是如此。

雲浣沒說話,抿唇想了想,起身走到門前,往外一喚:「小二。」小二殷勤的跑了上來,她才又道:「我們是從江南而來的旅客,早前便知道這曲州有位王爺坐鎮,比皇上的京城還繁華,這不就過來見識見識,請問小二哥,這曲州可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好賞的去處?」

那小二像是也見多了他們這種「旅人」,只捻熟的道:「姑娘您可這來對地方了,咱們曲州啊,可不就是比京城好,除了這邊境還在打仗,偶爾有些騷.亂外,其他時候可都是熱熱鬧鬧的,兩位也算來得巧,明日就有場賞春會,白日賞花卉,晚上賞花燈,到時候人來人往,可是熱鬧極了,而姑娘若說好吃的去處,那必屬『萬瓊樓』了,這萬瓊樓可是咱們曲州的第一酒樓,臨近的溪州府、溯州府、坦洲府」也都設有分店,兩位來了西北不去萬瓊樓,那可就算是白來了。至於那好玩的地方嘛……哦,兩位游過賞春會若是得空的話,去去那桃花山也是好的,那山上桃花剛好開了,粉紅粉紅的一片,保准比你們江南的桃花開得還艷……」

雲浣一一聽著,心中默默記下些東西,而後打賞了小二,才對著白斂道:「萬瓊樓,這名字倒是不錯,能在西北建第一酒樓的人,你猜是誰?」

「三皇子。」白斂想也沒想,直接回答。

雲浣點頭。「如此,所以這萬瓊樓我們是去不得了,賞春會倒是可以去去,趁機也可打聽打聽曲州的民生。」她說完,偏頭卻見白斂面色冰冷,一副興致缺缺的表情,她蹙起了眉。「你若是不想去就算了,我一個人去就是了……」

說完,便起身走到門邊,可等了幾瞬,卻未聽後頭有挽留聲,她心頭一怒,回頭覷他一眼,拉開門便走了出去。

聽著房門開了又關,白斂才默默的抬起眸,英挺俊朗的臉上布滿寒霜,手指緊緊攥住。

回了房間,雲浣在房裡繞了兩圈,覺得心中鬱氣不消,索性離開客棧去街上逛逛。

大街上可謂人滿為患,吆喝聲,叫賣聲不絕於耳,百姓間也是一副本分安定的摸樣。

雲浣不禁想著,這方王將曲州建得的確是好,比之京城當真毫不遜色,而相反的,因為京城官員眾多,百姓出入皆帶了些誠惶誠恐,遇到些紈絝的官家少爺小姐,更是隱著怒氣,敢怒不敢言的一路奉承。

可這曲州本就只有方王一家做大,除此之外就剩些個府台,縣台,官少了,百姓出入也是自在許多,過的都是踏實生活,日子倒也簡單活絡不少。

雲浣在街上邊走邊逛,心情本是不錯,可走至一所茶居外時,她卻蹙起了眉……

「你們可聽說了,那京城有監察史就要過來了。」茶居的一樓,有人議論道。

「早聽說了,是那皇帝忌憚咱們方王勢力比他大,在京城找了京官來挑咱們的刺兒了。」有人不屑的附和。

「你們說說這算什麼事啊,當初皇上將曲州分給咱們方王時,這兒一片貧瘠,又因地處西北,還是邊塞附近,百姓可謂叫苦不迭,可咱們方王硬是有能耐將這樣的一塊地方治理得如此繁華,這下就惹了皇帝老兒眼紅,派個什麼監察史來,不就是想將這塊肥地要回去?還兄弟呢,當真是見不得哥哥過得好。」

「你們還別說,我小叔子前年去京城,就說了,那京城大街上,出入可見*紈絝,個個不可一世的欺壓.百姓,官府的人居然不管,那就是皇帝老兒的眼皮底下啊,亂成那樣子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我小叔子就說了,還是咱們曲州好,這兩年有了那萬老闆通貨過來,咱們這兒以前商途不通,現在也通了,我敢保證,過幾年,咱們曲州比那京城,比那江南一地,定會更為繁榮昌盛……」

「切,還不知等不得的了那幾年後呢,監察史眼看就要來了,聽說已經快到柏州了,等那挑事兒的傢伙來了,保不准明年曲州府就沒了方王。」

「哎,只望那監察史是個好打發的,別好事不做盡做些斷子絕孫的惡事……」

雲浣苦笑著越聽越無奈,她默默的從茶居外頭走過,邊走還邊搖頭。沒想到她也有被詛咒斷子絕孫的一天,可真是稀奇啊。

又走了兩圈,發現街上竟有多數人都在暗中討論監察史一事,個個嘴裡都沒好話,有的竟敢當著官差的面就大談闊論起來。見狀,雲浣心中也就瞭然了,輿論效應啊,這些話必是方王有意放出來的,算是等她來時給她個下馬威。

不過她來曲州並非為了他方王,為的只是軍營,這方王如此大動干戈,要說他與軍營監軍李力沒有勾結,怕是都沒人信了。

眼看時間不早了,雲浣也懶得回去看白斂那張死人臉,隨意尋了家酒樓,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叫了幾分小菜,就這麼吃了。

可吃了一半就聽下頭有些喧譁,她探出腦袋往下一看,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攙扶著一位靚麗的女子從一樓進來,雲浣收回腦袋,叫來小二。

「客官還要點什麼?」

雲浣搖頭:「替我換個位置,這窗口風沙大,換個靠裡頭的。」說著,視線繞了一圈,指了指一個背光的僻靜位置:「就那兒吧。」

「好嘞。」小二利落的應著。

不過須臾,她剛將位置挪好,就見二樓的樓梯上進來一男一女,兩人皆是衣著光鮮,男子一身珠玉,環佩叮噹,女子薄紗覆面,難掩嬌色,遠遠一看,兩人倒是郎才女貌,甚為匹配。

「夏姑娘,還是到廂房一坐可好?」那男子環視二樓一圈,蹙眉著對身邊女子道。

女子搖搖頭,面頰緋紅欲滴:「萬公子,奴家還是喜歡坐廳里,咱們西北之地的女兒家,沒那麼多考究。」

「既然夏姑娘執意,那在下也不說什麼了,小二……」早已候在一旁的小二立刻殷勤的迎上來。「尋個乾淨的桌子,僻靜點的好。」

那小二尋摸一圈,指了指一個光線明亮的角樓,萬姓男子點了點頭,便攙著那夏姑娘走了過去。

一男一女坐下後點了些菜,兩人便閒聊了起來。

「萬公子,奴家任性非要來著天順樓,要你遷就我了,不好意思得很。」說著,女子水眸輕黯,顯示自己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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