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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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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斂深邃的眸光定定的看著雲浣的側臉,眼中情緒很多,卻都被他生生壓制,那種被觸動心弦,恨意勃發的感覺,讓他莫名其妙,卻又奇怪的並不討厭。

雲浣嘆息一聲,終於將視線從窗外的藍天收回,視線掃了一圈,如平常每日一般,淡淡的扯了扯唇,失笑道:「怎麼了?都過了這麼多年,還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們不說,我說。」話落,她當真站了起來,慢慢的朝窗前走去,涼淡的聲音也一點一點溢出:「最後一場戰役結束,我回了京城,穿上嫁衣,與那人締結連理,不過可能是我太高興了,高興到連最起碼的防衛心都丟了,我是在喝下合卺酒之後,才知那酒里被下了藥,真是諷刺,以前只消聞一聞便能聞出不對,要知道『斷魂』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毒,若是提早設防,我是不會有危險的。」

「小姐。」朱爾衝上去,抓著她的肩頭,不讓她繼續說,不能再說了,太殘忍了。

雲浣搖搖頭,拍了拍她的手,「你不想知道這三十年我是如何過的嗎?讓我說下去。」

「小姐。」朱爾一山流下淚來,拼命搖頭:「我不想知道,小姐,什麼都不要說了,這個仇我們記下,只記這個仇就好。」

雲浣哧笑:「你呀,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任性。」說著,也不與她廢話,只轉頭來,繼續道:「其實那時毒氣尚未攻心,我若是抵禦,終究還有一線生機,可我敗了,敗在東方凜的一句話上,他說……」她眼神頓時迷離起來:「他說……他喜歡的人是雲梓,我,不過是他爭奪天下的工具,所以我心脈一亂,就吐血而亡了……」她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辛酸如何能為外人所道。

周躍樺咬緊牙關,白致遠閉上雙目,朱爾一山淚流滿面。

雲浣不理眾人,繼續說:「當我醒來時我發現我在閻王殿,到處都是冤魂鬼叫,不過我投不了胎,閻王說我怨氣太重,必須洗淨怨氣,才能投胎,所以我就在刀山油鍋,業火焚煮下,過了三十年……」

「主帥——」周躍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全身已是沒了力氣。

白致遠也紅著眼猛地跪下,沒有吭聲,可行動卻一切。別說了,這些痛再說一次該是多麼撕心裂肺,就是他們這些外人聽了都血氣上涌,何況當事人……

雲浣看幾人一眼,仍是繼續說:「三十年後,某一天我突然醒來,進了這具身子,這具身子的主人叫浣兒,多好笑,浣洗的浣,與我的名字一樣,或許你們不知道,但世界上或許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就是那個字,寰宇的寰,是後來改的,在我有幸拜得山石道人為師之後。」說完,他看向白斂,淡淡一笑:「就是這樣,你清楚了嗎?」

白斂看著她,本是明亮若繁星的瞳眸,這會兒卻是漆黑一片,他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看著她,胸中有些東西在滋長,瘋長,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可無數次的夢境中,那個傾國傾國,艷冠天下的女子容貌再次浮現,往日浮現都是清晰非常,仿佛真人就在眼前一般,今次浮現卻朦朧模糊,不過半晌,便被另一張臉取代……

他眨眸,視線微轉時,對上雲浣清秀的臉龐,淡笑的神情,這一刻,剎那般的,腦中的人影與眼前的畫面重疊,一模一樣……

這是什麼意思,他不懂,卻古怪的感覺到心臟抽疼,是為眼前這人的經歷所疼嗎?儘管借屍還魂這種說辭有些難以接受,可不知為何,他就是信了,深信不疑。

「清楚了嗎?」看他不言不語,臉色陰晴,她又問一遍。

這次白斂很快的回答,快得似乎早作準備:「清楚了,也想通了。」

她挑眉:「想通什麼?」

「想通你第一次見到太后的情景,想通你手心被掐出血肉是為何,想通你非要接近皇上的原因,你在報復,只是你想怎麼報復?」

其實這個問題問得有些多餘,三十多年的恨,清消不了,除了以牙還牙還能如何?宮中那些人紙醉金迷,醉生夢死時,可想起這個安生的世道,是靠一介女人之手才得意保全的?既然狼心狗肺,那就不該驚異有朝一日,這撥亂反正的人會再次出現。

可不料雲浣卻冷冷的說:「我沒有報復,我只是拿回我的東西。」整個天下,都是她的,就算不是全部,也有一半。

他笑,繼續問:「那你要怎麼拿回。」

「你想知道?」她微微皺眉。

他點頭,一臉清冽篤定:「不知道,怎麼幫你。」幫她!不知為何,這個想法就是如此清晰……至於那個東方凜,哼,算他死得快。

「你要幫我?」她看著他,突然挽唇,一臉理所當然的道:「你本來就該幫我,這是我信任你的代價,若你不是自己人,聽了我的過去,你的唯一解脫,就是死。」

白斂點頭,看著她,眼中一片澄清,兩人對視,包含堅韌冷定之氣,讓旁邊的三人看得迷茫又狐疑。

這是,外頭卻突然響起李力的聲音:「本官是來找雲大人的,周躍樺的人來擋著本官算什麼意思?」

外頭立刻有小兵回道:「李大人,我們將軍也在帳內。」

「哦,他在,在裡頭做什麼?孤男寡女的,莫不是憋久了出毛病了?」這話說得可謂淫氣十足,邪氣外露。

周躍樺胸前大氣,猛地站起身,一撩帘子就沖了出去,拎著李力的衣襟就喝:「閉上你的臭嘴,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滿腦子只有那些淫.靡的東西。」

李力被他擰著,似乎也不害怕,只嬉皮笑臉的道:「我淫.靡,你就正經了?都是男人,還瞞什麼?」

「你個狗東西。」周躍樺手勁一上來,猛地一推,眼看就要將李力推到地上。

卻不料千鈞一髮之際夫,白斂突然飛出來,雙手穩穩的抵住了李力的後背,沒讓他摔下去。

李力綠豆眼一眯,狠狠的瞪了白斂一眼,暗嘆這小子多管什麼閒事?

周躍樺也來了氣,開口就叱:「白斂,你管他做什麼?」

這時,帳簾再次撩開,帳中剩餘三人走了出來,白致遠打前,他冷冷的看了李力一眼,才淡淡的朝周躍樺道:「是我讓斂兒扶好李大人的,李大人身嬌肉貴,若是崴個腳的,也夠你老周吃盡苦頭。」

夠他吃盡苦頭?

周躍樺一愣,隨即腦子一轟,想通了什麼,立刻咬著牙,憤恨的朝李力大吼:「好你個王八蛋,敢陰老子?怎麼,老子推了你你就要告狀是不是?像個娘們似的,動不動就往朝廷遞摺子,你也不嫌寒磣。」

李力一甩寬袖,也懶得裝模作樣了,一臉陰厲的道:「本官奉皇命而來,官任監軍一職,你若是敢對我動粗,我據實稟報,莫不是還錯了?」

這混帳話說得,氣得周躍樺恨不得上去給他兩拳,可這時,身後溫淡的女聲卻突然傳來:「這話說得不假,李大人勞苦功高,若是在軍中還要受什麼委屈,的確讓人不忿。」

雲浣慢慢走出,滿臉的笑意如春風拂面,美若櫻桃,看得李力心曠神怡,又心癢難當。

他嘿嘿一笑,走到雲浣面前,扯著唇道:「雲大人所言極是,你我均是從京城來的,萬事應當相輔相成才是,方才看周將軍與白副將怒氣沖沖的追著雲大人,我的心啊,那可是都揪緊了,這不才單人匹馬的趕來,可這門口的人還攔下我,真是龜孫子些。」

周躍樺眉頭一皺:「你罵誰是龜孫子?」說著又想衝上去了,幸虧白致遠眼明手快將他攔住,才免於一場血難。

雲浣沒管周躍樺,只繼續溫笑,笑得一派和煦:「我也猜到我出事,最擔心的必定是李大人,在京城時我便聽皇上說,李大人忠心社稷,乃國之棟樑,本來我還不以為然,這會兒看李大人如此為心為我,雲浣真是感激涕零啊。」

李力不禁摸摸鼻子,嘿嘿笑道:「其實我剛才說那話,不是要詆你清譽,而是想將周將軍激出來,我是怕他對雲大人不利。」

「我知道。」雲浣眉眼彎彎:「雲浣不是傻子,什麼是真,什麼是虛,我還不清楚嗎?」

這話越說,李力越覺得這女人陰陽怪氣,咬了咬牙,他又硬著頭皮道:「該是午膳時候了,雲大人要不要一起用餐,有李某在,定是不讓那些邊野漢子,欺負了雲大人去。」話里話外,又罵了周躍樺一頓。

周躍樺早起氣得頭頂冒煙,這個李力離他家主帥這麼近做什麼?想占什麼便宜?這混蛋有本事再敢靠近一點,看他不活扒了他一層皮。

「自然是好的,有李大人在,相信這裡也沒人能把我怎麼樣。」說著,她就抬腳準備往前走。

可李力卻突然喚住她:「雲大人不叫上朱爾軍師嗎?她可是你的人呢。」

雲浣轉頭,詫異的眨眨眼,無辜的道:「我的人?朱爾軍師?李大人在開玩笑吧?朱爾軍師英名在外,我雲浣能與她說得上話已是難能可貴,怎可胡談什麼你的人他的人?」

李力皺眉,看出她是在切詞狡辯,就冷笑道:「方才主營帳可是那麼多雙耳朵聽到的,朱爾軍師管雲大人叫小姐,莫非雲大人還能說是我聽錯了不成?」

雲浣噗嗤一笑,轉頭看向朱爾一山:「朱爾軍師,你真如此喊過我?」

朱爾臉色一板,高聳的眉骨不怒而威的聳起,睨了李力一眼,冷聲道:「怕是李大人當真聽錯了吧。」

「哦……」李力哼了一聲,看著兩人,故作大量的揮揮手:「好好好,就當我聽錯了,兩位不認也就算了,也怪我李某人多管閒事了。」

的確是夠多管閒事的,不過也是小鬼難纏啊。

雲浣嘆了一聲,突然迎視上李力狹小的綠豆眼,清眸再微微一動,眼波流轉了幾瞬,她才又道:「李大人,你當真聽錯了,是不是?」

李力只覺得滿腦子漿糊,腦子裡好像有一隻手,把他的腦漿都攪渾了,他痴痴的點點頭,吶吶的回道:「是,是我聽錯了。」

雲浣冷笑,不識趣的人,非逼得她用攝魂術。

旁邊的士兵看這李大人一會兒一個樣,不禁都面露鄙夷,心想,果然是來找茬的,真不明白京城怎麼會派這麼個人來?讓人看了就眼煩。

這攝魂術的功效與用處周躍樺、白致遠,朱爾一山都是知道的,而白斂雖說不清楚全部,卻也到底見雲浣使過,猜也能猜到這是一種秘術,只是但凡這種旁門左道都是消耗元氣的,他不禁走上幾步,眸露擔憂的看著她,確定她並沒什麼事,才放下心中大石。

雲浣自然也看到他眼中的緊張,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李力回過神來,看眾人都盯著他,他眨了眨眼,有些迷糊……只是想到之前的事,他也沒多言什麼,只對雲浣比了比手,道:「雲大人先請吧。」

雲浣也不客氣,抬步走在了前頭,李力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剛剛似乎還發生過什麼,可再想又什麼都沒想起,估計是自己多慮了吧?他恍惚的敲敲頭,急忙追上雲浣。

待兩人走遠了,白致遠才對白斂道:「過來,有事問你。」

白斂怔了一下,跟了過去。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白致遠遣走了旁邊的守衛,確定四下無人了,才對兒子問道:「你與主帥,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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