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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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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浣目不斜視的繼續走,涼涼的聲音斜溢出來:「我的東西,不容別人置喧,好不好也是我的,容不得一個無關之人咋呼。」

白斂眸光一亮,想到自己不也因為白家兩兄弟一句「野種」,記恨到現在嗎?看來他與她,在這方面倒是很像。

他心情突然不錯,又繼續說:「寧巧只是個小女孩,小時候還挺可愛的,大了就越發刁蠻了。」

雲浣斜睨他一眼,聲音冰涼:「你若是心疼了就去安慰她吧,看她對你一往情深的樣子,你說一句,保准頂過她哥哥說一百句。」

「呵。」他輕笑:「我若是心疼,方才也不會由著你這般逼她了。只是……」他頓了一下,目光微閃:「你對雲家的人似乎特別牴觸,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自然是你的錯覺。」她隨口道:「別忘了我也姓雲。」

「是嗎?」他晦澀眯眼,不再說話。

兩人在岔路分道揚鑣,雲浣抱著盒子快步走迴翔安宮,剛進房,外頭就傳來宮女們的議論聲:「你說這事兒算怎麼回事啊,我們根本沒資格進後亭,怎的怪上我們了?」

「就是,這景王殿下也真是的,不就一株花嗎?還是株殘花,值得這麼大動干戈,差點把房子都掀了?」

「就是,這會兒還在與皇上撒潑,真是個小孩子。」

幾人說著說著便走遠了,顯然只是從院前路過。

雲浣收好芙蓉卷,換了宮裝,走出院子,一路朝小書房走去,這個時間,東方瑾通常都在那兒。

果然,還沒進院子,她就聽到裡頭嚎啕大叫……

「皇兄,我不管,我不管,你一定要把催花兇手抓出來,否則我就賴在你翔安宮不走了,皇兄,這花可是我最寶貝的,你不能讓它枉死啊……」悽厲的哭聲引得屋外枝頭的麻雀都撲翅逃走,可見其威力有多駭人。

雲浣走進書房,東方瑾見她回來了,鬆了松扶額的手指,看著她道:「事辦完了?」

她點頭應了聲「是」。而後又看向那妖孽容貌的景王,笑著扯了扯唇:「景王殿下怎的在地上坐著?不怕浸了涼氣?」

景王憋著嘴,一雙桃花眼委屈的耷拉著,可憐兮兮的說:「我若不這樣,皇兄怎會重視摧花一事?」

「摧花?」雲浣挑眉,笑著問:「可是後亭那株……有些悽慘的小花?」說到悽慘二字時,她臉上明顯閃過一絲無奈。

景王臉頰一紅,咋咋呼呼的就跳起來:「別管是不是悽慘,這花之前可是好好的活著的,現在呢?現在呢?反正皇兄,我不管,你若是不還我花一個清白,這事兒我就告到母后那去……」顯然已經是打算破罐破摔了。

一提到太后,東方瑾臉色就黑了黑,雲浣眼眸一眯,輕輕看了景王一眼。這景王與東方瑾關係匪淺,會不知道他與太后的爭執嗎?如此,他還故意說什麼向太后告狀,是要試探東方瑾,還是在……激怒他?

想到這兒,雲浣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如初:「不知景王殿下可帶雲浣去看看,雲浣以前做過草木,沒準兒還能救活那花。」

「當真?」景王眼前一亮,二話不說就跳起來,拉著雲浣的手便往殿外走。

東方瑾看著景王的手,眉頭幾可不聞的皺了皺,可還不等他發難,景王已帶著雲浣跑了出去。

後亭,籬笆圍成的一片小泥地里,一株花葉都凋零,花杆都耷軟的「殘花」正浮在灰土裡頭,殘敗的花色混進泥土,顯得狼狽不堪,可憐極了。

「看看,還有沒有救?」景王問。

雲浣面露難色的走過去,扶了扶花葉,滿臉為難的說:「這個……像是自然凋謝的,不是人為毀壞的。」

「誰問你這個了,你快看看還能不能救?」

此話一出,雲浣就瞭然了,景王是知道這花殘敗純屬天意,那他剛才對東方瑾撒潑胡鬧,果然是故意的啊。

「其實也不是不能救,不過這片土地不適合,勞煩景王殿下將那邊的干盆遞給我。」

景王連忙跑過去端來,雙手抱著灰撲撲的花盆一點也不嫌棄,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只灼灼的盯著那半死的殘花,滿臉緊張。

雲浣接過花盆,先往裡頭添了土,又小心翼翼的將花移植進去,那些爛了的葉子花瓣,她直接用手掰掉,她每掰一片,旁邊的景王就吸一口氣,像是極為心顫,令雲浣失笑不已。

將花移植好了後,她又舀了涼水,稍稍灌溉了些,才道:「這花品種奇特,是我沒見過的,想來是不能用普通方法培植的,此花我且帶回去,過幾日再看看成效,景王殿下也不要太心急,種花是不能急的。」

景王的目光從頭至尾都焦灼在殘花上,聽她這麼一說,才仰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她,問:「你真的能救活?」

她笑笑,笑得溫柔和煦:「我也是盡力而為。」

景王卻突然抓住她的手,手勁有些大,捏的雲浣生疼:「你若是能救活,賞賜本王是不會虧待你的。」

看他這過分緊張的樣子,雲浣不禁愣神,笑問:「這花能的景王殿下如此重視,莫非是心上人送的?」

景王手指一松,目露憐惜的看著盆中小花,彎了彎唇:「是我妹妹,這花是她托人從蒙古的可薩城帶回來的。」

雲浣膛目:「那位帝姬竟去過蒙古劣地?」蒙古那等地方,估計中原百姓,都不可能願意走近半分的。

景王苦笑,眼底有些什麼情緒一閃而過,轉而才道:「她是去和親,第一年她很幸福,還托人送了這花回來,她說這花叫情花,她收穫了良緣,也希望宮中兄弟姐妹也能覓得佳人。可是第二年……她就死了……」說到這兒,他頓了一下,眼底突然黑氣籠罩:「蒙古使者說是惡疾,但天下皆知,蒙古可汗岱欽喜怒無常,凶厲成性,殺死的姬嬪不計其數……惡疾,要我如何相信?」

「所以……」雲浣目光晦下,岱欽的為人她如何不清,與他鬥智八年,那人性格怪癖,喜怒隨性,當年還是大王子時,在蒙古軍內便有「狼魔」之稱,蒙古人自詡草原蒼狼,而他更是狼中之魔。

像是勾起了往事,景王的臉色越來越黑:「明知道那人是何等血性,太后和皇兄還是將送去和親,明知道就算和親也挽救不了什麼,太后和皇兄還是妥協了,平白的……送上的性命……」話至此處,他眸中戾氣乍現,猶如利刃劃破空氣,帶著肅殺凌氣。

「景王。」她淡淡一喚,將花盆往他手裡推了推,他這才怔忡回神,仰頭無措的看著她。她卻笑笑,只說:「帝姬在天之靈若知道景王如此重視她送回的小花,她一定也會很開心,景王殿下要不要試試自己栽種?」

景王一滯,下意識的脫口:「我栽過……不過……」他眨眨眼,垂眸,桃花眼在對上殘花時,一片溫柔,方才那抹狠戾,仿佛從未發生。

「再試試吧,以前景王不得其法,以後有我在,保證這花只會越來越茁壯。」她嬉皮一笑,眼底澄清透明,猶如蔚藍天空上的一株白雲。

景王愣愣的看著她的笑靨,腦中不禁浮過一個又一個的畫面,畫面中,娉婷嬌俏的女子,身穿錦繡宮裙,拉著他的袖子,笑得猶如天邊暖陽:「四哥,我們去找大哥,二哥,三哥玩吧。」

「找他們作甚?你大哥忙著討好太后,你二哥忙著處理國事,你三哥……哼,他出身那等卑賤,沒資格。」

小女子聞言皺起眉宇,甩開他的袖子,轉身嗔道:「咱們兄弟姐妹骨血相連,本就該相親相愛,大哥心有鬱結我們該幫他紓解,二哥國事繁重更該輕鬆輕鬆,還有三哥,三哥俸錢最少,卻總給我帶宮外糖人兒吃,他心眼最是好的……倒是四哥你,總是計較得失,你才是心最短的,我不要跟你玩了。」說著,小人兒提著裙子轉身就跑……

惹得身後的桃花男子面上一急,急忙追上:「,四哥錯了,你等等我……」

「景王,景王……」

清脆的聲音將景王思緒拉回,他眨了眨眼,看著眼前一臉擔憂的清秀女子,突然揚眉一笑,問道:「你的名字叫雲浣?」

雲浣一愣,不懂他為何有此一問,只老實的點頭:「是。」

「皇兄新晉的六品女官?」他又問。

她再次點頭:「是。」

卻不料景王眸光突然一轉,靠近她耳畔,突然低喃一句:「那你可有機會成為我的皇嫂?」

雲浣臉上倏然一紅,整個人像是愣住了,只待看到景王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眸子時,她才猛地起身,叉著腰,氣惱的嗔吼:「景王胡說什麼?雲浣恪盡職守,女官就是女官,哪有別的歪七扭八的身份?」說著,將花盆丟給他,豎著眉道:「我走了。」話落,提著裙子就跑。

看著她惱怒的背影,景王又是一笑,腦中兩條同樣怒氣沖沖的倩影奇異的合二為一,他垂眸,看著手中殘花,滿臉悵然:「,四哥好想你,若那ri你沒坐上花轎,如今,你也還是會同方才那女人一樣,笑得那般明媚吧……」

微微的嘆息聲,漂浮半空,落進了倚在迴廊柱子後面的雲浣耳里……

帝姬!這就是景王的理由嗎?激怒東方瑾,挑撥太后與其關係,油走三兄弟間,各施各法,還刺激蕭之嚀的理由?

他……是想讓時局動亂吧?

若是如此,這人倒是可以利用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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