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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曾有「盡歡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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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家。夜色深濃。

透過小小一方天井,本是浩瀚的夜空,卻只有幾點星光篩入院子,彎月斜掛在房檐頂,顯得越發冷清。

靳欣坐在羊皮檯燈下翻著古本,老工人福阿姨第三次走進來,「夫人,飯再熱就已經第三次了,怕是都入不得口了。不如您先吃吧,譚局長回來了,我再給重新做。」

靳欣嘆了口氣,「好吧。」

剛給兒子打過電話,他竟然還延宕在j國沒有回來。譚耀松下班的時候打了個電話,說局裡有事要晚點回來,可是這一晚,就晚到這麼久。

靳欣今晚就上了點擰脾氣,偏不想再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吃飯,這才讓福阿姨將涼了的飯菜一熱再熱。

這段時間仿佛流年不順,身邊一出一出的事情,仿佛都跟她對著來。本來以為這大半輩子都順風順水地過來了,將丈夫扶上商業局長高位;兒子也立業,再成家就更完美。然後她就可以安心等著退休,將來也好含飴弄孫、頤養天年。誰知苗藝讓她大大走眼,如今更是死在了j國,聽說死前也是醜聞不斷!

兒子呢,本來知禮聽話,可是後來因為一個簡桐跟她當面吵開。如今更是延宕在j國,一點都不著急回來。

丈夫譚耀松,就更不必提了……

再抬頭望那座古董自鳴鐘,時針又向後挪了一格。她的堅持果然是蒼白到只是一個人的執拗。譚耀松沒回來,他更不知道她曾為此糾結。靳欣鬧了半天,苦果子還得自己吞。

看著福阿姨擺上來的碗筷,靳欣心底的苦澀就更甚。之前那陪酒女燕兒的事兒過了之後,譚耀松很是收斂了,兩口子被老爺子和老太太叫過去罵過,兩人也都知道這事兒的影響,所以很是有一段夫妻齊心的日子。只可惜好景不長,等那事情風頭一過,譚耀松這就又三天兩頭不著家了。

若是問得深了,譚耀松乾脆搬出靳家的事情來:「你以為要將東櫻集團在中國這邊的子公司的商業行為清算乾淨是簡單的事情嗎?現在東櫻集團的股份可有一半在梅軒手裡,我這個既當商業局長又當梅軒父親的,從公從私,哪裡敢有半點的掉以輕心!」

j國的事情雖然已經完畢,但是國內這部分的清算工作其實更為繁雜。好多子公司只是有東櫻集團的參股,所以要一項一項捋清究竟有哪些是東櫻集團主導的經濟行為,有哪些是人家子公司自行的正常商業活動,極其麻煩。

靳欣也只能緘默。

靳欣端起碗來,米粒仿佛千斤沉。福阿姨走進來,「夫人,有客求見。」

「客?」靳欣訝了訝,「這樣晚了,是誰?」

福阿姨似乎有點為難,猶豫了下還是說,「那客人說了一句古怪的話:說夫人您平常照鏡子,會不會看見另外一個人?」

靳欣筷子上夾著的米粒本就有千斤重,一聽這話登時一個哆嗦,手上的筷子狼狽地跌落在桌子上,發出「噹啷」一聲倉促的響聲。

「讓他進來!」靳欣說這四個字,已是面孔蒼白。

少頃,福阿姨引著一個人沿著抄手迴廊走進來。抄手迴廊上雖然也點著燈,但是燈光幽暗。靳欣從堂屋的大門望出去,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見是個身材頎長的男子,很有型;步伐的樣子也很年輕,卻極沉穩,一絲不亂。

很快已經走到堂屋門口,靳欣終於借著燈光看清了那人的臉。靳欣便是一聲驚呼!

那人,面目之上真的很像靳家人。

福阿姨引客進來,奉茶之後退下。那男子靜靜一笑,「晚輩藺鴻濤。」

靳欣努力平復心情,「請坐。」

「晚輩謝座。」藺鴻濤坐下來,並不急著說話,只是捧起茶盅來,仿佛全神貫注地品茶。

長輩不問我,晚輩不言,倒是懂得規矩。靳欣心上驚色越重,看藺鴻濤這樣的氣度,便知道這個後生不好對付。

「不知藺先生這樣晚了來訪,有何見教?」靳欣心內雖驚,面上卻滴水不漏。

藺鴻濤忙放下茶盅,在椅子上半轉身子回話,「晚輩豈敢稱『見教』二字?晚輩這樣晚了登門造訪,只是想見夫人一面。」藺鴻濤說著難過垂首,「只因為見了夫人面,如見親人面。還請夫人體諒晚輩思親之情。」

「你究竟是誰!」靳欣終於壓不住驚色,「你為什麼這麼說!」

「唉……」藺鴻濤輕輕嘆息,「伯母名諱為靳欣,相信聽見這個名字的人都會想:既然有『欣』,必定有『歡』。歡欣二字向來正是靳家二老對自己女兒的祝福,可是今日舉世皆知靳家有姑奶奶名靳欣,可有人還知道靳歡?」

「你怎麼知道我姐姐!」靳欣騰地起身,已經激動到無法安坐。姐姐失蹤了那麼多年,如今生死不知,卻突然出現一個面目酷似靳家人的後生來跟她當面提起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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