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他的好(1/2)
「長空,我又不是小孩兒,我自己來。」
長空將粥煮好了端進來,竟然像大人伺候小孩一般地,用小勺兒將粥點點舀起來,嘬著唇細細吹涼了才端到靜蘭眼前兒去,唯恐靜蘭燙了嘴。
靜蘭真是無奈,只能笑。心中自是感動。
好在此時天光尚早,窗外晨光熹微,老梁和酒坊里的工人還都沒起身,否則這樣真是會讓人笑話。所以縱然感動,靜蘭還得推辭,「長空,我自己來。你不善做這些,真是難為你了。」
房間裡光線清幽,仿佛細細淡淡的素色輕紗遮去了兩人面上的褶皺。恍若一瞬,他們又是當年那年輕的男兵女兵,臉上的皮膚光滑得就像雞蛋清似的,仿佛戳一指頭都會流出漿兒來。
長空在靜蘭面前坐下來,帶了點侷促,搓著手樂,「我知道我笨。可是我這輩子還沒機會對人這麼好過……」
「靜蘭,你就當給我機會讓我也能傾心傾力地對人好一點。」
靜蘭聽著明明想笑,心裡還是狠狠地苦了下。
長空這輩子性情狂傲,的確是沒怎麼對人這樣細緻地好過。無論是他妻子,甚至是他女兒聽琴……除了,對她。
那天的山谷本是寧寂,雖然早春了,可是冰雪還覆蓋著大地,全然看不出大地有復甦的跡象。
尤其當長空那一句關於萬海跟靜怡關係的話說出來,靜蘭心底更覺冷寒。
是的她早知道她跟萬海沒有將來。那時候的戀愛婚姻不是你儂我儂就可以,那是要組織批准的!
根正苗紅的靳萬海,如果想跟黑五類的狗崽子袁靜蘭結婚,組織這一關都絕對不可能允許,沒有那枚大紅章,他們根本就不可能登記!
可是她甘願啊——她甘願飛蛾撲火一場,就算沒有未來,至少她想要現在!
不是沒想過逃避,可是逃避不了。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那白瓷少年清貴的光芒,他霸道又溫柔地凝望著她,他帶了點無賴地說,「反正你也沒說單答應我哪一件,我索性就當你全都答應了——靜蘭,你答應愛我,答應將你一生都給我。你答應了便不能反悔的,就算你反悔了我也絕不會放手……」
所以就算組織不會批准,就算沒有那枚大紅章,這些卻都阻隔不了兩顆相愛的心。
如果將來真的不被允許,充其量她不結婚了不行麼?就這樣跟他守著一輩子,沒那一張紙她也拼了!
靜蘭心底對長空的憎惡便更濃。她轉頭卻笑靨如花,那瞬間如春花綻放的笑容晃花了長空的眼睛,「靜怡是很好,她是我也同樣珍惜的好友。可是靳大公子,我很奇怪原來你們家號稱革命家庭,依舊喜歡玩包辦婚姻。這算破四舊的範疇之內吧?不知道如果我將靳大公子的話轉述給組織上,組織上會不會因此而對你們靳家有所想法?」
「你!」靳長空咬牙,「你敢威脅我!」
靜蘭靜靜回瞪著長空的眼睛,「你不威脅我,那我就不威脅你!反正現在是個流行揭發檢舉的年代,我本來就是個黑五類的狗崽子,我沒什麼好怕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