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靜開著的那些花兒(1/2)
一場延宕了六十年的風波終於潑天掀開,卻也隨即消弭於無形。
三位老人在這場對往事的追溯里都傷筋動骨,雖然最終相視一笑,可是每個人都像耗盡了所有生命一般地幾乎虛脫。蘭泉、藺鴻濤、杜仲、多鶴等人連忙召喚了救護車將幾位老人送入醫院去檢查。所幸無大礙,都只是心力交瘁而已,補充營養劑與適當休息即可復原。
簡桐挺著肚子幫不上太多忙,所以只能乖乖地被送回鳳鳴街去。正好,她也有事問媽。
之前簡桐打電話問兄長袁殷的事,袁靜蘭就覺奇怪,此時見簡桐回來,面上帶著蒼白,便越發知道有事。
因為整件事複雜而又牽扯廣泛,所以簡桐只揀淺顯的說。只說了舅舅的身份,卻略去了長春圍困戰一節。當聽說兄長袁殷竟然真的是日本遺孤,而且竟然就是梨本家族的後人時,袁靜蘭真的驚呆。
「怪不得當年上山下鄉,你外公要將你舅舅送到那樣偏遠的地方去。我一直不解,人家的父母,但凡有一點能力的,都想方設法讓孩子走得不要太遠、不要去太艱苦的地方,怎麼你外公反倒主動將你舅舅送得那樣遠。」
「我還記得你舅舅走的那天正是那年冬天第一場雪。雪花不大,只是小清雪,可是那天兒啊真是嘎巴嘎巴地冷。你舅舅要走了,站在門外跟你外公辭行。你外公愣是沒打開房門看他一眼,我都看不過去,撲出去抱著你舅舅流眼淚。」
「你舅舅當時就說了一句,『爸,您好狠的心。』然後轉頭爬上大解放就走了,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過。」
袁靜蘭說著落下淚來,「當年你舅舅很可能是心裡埋怨你外公,埋怨你外公將他送得那樣遠。你舅舅走的時候一定心都寒了,以為你外公真的不拿他當親生兒子看。」
簡桐也難過垂淚,「媽我也懂了,外公之所以那樣狠心,其實是擔心文革里有人揪出舅舅的身世,舅舅反倒會因而受害。可是外公什麼都不能跟舅舅說,就只能裝作狠心……」
「是。」袁靜蘭點頭,「我目送你舅舅坐著的大解放開走,轉頭進屋,才看見你外公哭得滿臉眼淚,目光追著窗子裡的車影,久久不動。」
「如果外公如今還在世就好了,那我一定會好好孝敬外公。」簡桐垂淚,心中越發敬愛這位老人家。
「你外公若知道你此時這份心,相信他老人家在天之靈已經在笑。」袁靜蘭抱著女兒,也覺欣慰。
「媽……」簡桐遲疑,「我可不可以問您一點舊事?」
袁靜蘭微微皺眉,卻也還是點頭,「你婆婆前些日子也來看過我,我想既然她都能敞開心扉,那我這個當媽的就也更該拿出勇氣面對自己的孩子。」
簡桐垂下頭去,「媽,其實您是不是早就跟靳家有所交集?甚至很早就認識了我公公啊?」
袁靜蘭微微尷尬一笑,轉頭去望窗外梧桐斜陽,「我跟靳欣、於靜怡都是同學。其實我從小就受靳家關照,念的學校都是安置大院子弟的,是當時教學條件最好的。靳欣和你婆婆的家裡都是部隊幹部,我在她們當中就像個插班生。」
「是爺爺?」簡桐很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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