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的心尋覓(1/2)
「我在告慰小梨。」繪里香寧靜轉頭望簡桐。簡桐看得見,繪里香雖然在平靜地笑,可是她眼角有淚,「傷害她的兇手,已經死了一個。」
極難得,繪里香此時還能忍住淚水,倒是很符合藝伎訓練的要求。
「小香,長尾景虎已死,希望你能帶我去繪梨衣墳上拜祭。」簡桐輕輕嘆息,也是落下淚來。
「姐姐,你為何要此時去小梨墳上拜祭?因為你覺得長尾景虎已死,小梨的大仇就已經得報了,是麼?」繪里香卻冷笑起來,那笑聲寒涼得宛如刀刃,生生切入簡桐肌骨。
「小香,你這是何意?」
繪里香笑起來,卻不再望向簡桐,只垂眸望照片裡那個比桃花還要嬌艷的身影,「我給姐姐講個故事吧。」
「從前有個女孩,剛剛開始進行藝伎訓練。藝伎作為具有千年歷史的職業,向來毀譽參半。如今的藝伎業早已是明日黃花,早已繁華過盡;所以接受藝伎訓練的女孩子姿色出眾的越來越少。可是這個女孩卻獨獨出眾,更因為她本人對於藝伎業的真正熱愛,所以就更吸引人。」
「對於這個女孩來說,藝伎這個職業不是為了賺錢,或者贏得紅火的聲名,只是因為她覺得藝伎業本身的歌舞與裝扮都那樣美,都浸潤著j國的傳統文化,不應該隨著時代而凋零,不應該只成為窗花一般的旅遊推薦品。所以她是真正地想要做好這個職業。」
「可是藝伎行業內人的傾軋又是那樣嚴重。作為舞伎中最為出眾的女孩,她的出現遭遇了當紅藝伎姐姐們的嫉妒和防備。就算媽媽還在眼前,那些當紅的藝伎們也會找機會欺負她。女孩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耐。」
「這時候藝伎館裡來了位貴客。他身份尊貴,卻又俊美如神祗,簡直是所有女孩子夢中的愛人。藝伎館最當紅的藝伎姐姐當時便痴迷上,甚至不惜違抗媽媽的命令,甚至放下身段來,哀求那人一陪伴在那人的身邊。」
「可是那人似乎對當紅的藝伎姐姐根本就不上心,那藝伎姐姐惱怒了便找女孩的短處,趁著媽媽不在藝伎館內,借著訓練的機會,用柳條抽打女孩的小腿。一條條血痕出現,女孩卻不敢哭泣,更不敢反抗。正巧那人掀簾走進來看見。」
繪里香說著輕輕嘆了口氣,「若是一般的客人見了,頂多只是勸解兩句。可是那客人卻惱了,走上來一把奪下藝伎姐姐手裡的柳條,轉身一把抱住女孩,送她去看了醫生……」
「那樣的人本身已經是所有女孩子的夢想,更何況能那樣護她惜她,她如何能不動心?她那時便發誓,只要那人有吩咐,她會不惜一死也要報答。」
簡桐聽著便輕輕顫抖起來,「那個女孩就是繪梨衣,而那個客人是——二少。」
繪里香輕輕點頭,「還要繼續聽下去麼?」
簡桐再度輕顫,「請說。」
繪里香閉了閉眼睛,「二少從中國來,雖然經老家主的遺命刺青,以及主母的扶持坐上了山田組龍主的位置,但是從一開始他就並不服眾。這其中反對得最激烈的就是長尾景虎。長尾景虎是山田組執行科的若頭,也就是幫派內的第二號人物。只要長尾景虎不服,那麼二少在社團里就只是個被架空的頭目。」
「二少的苦悶,細心的小梨當然看得懂。長尾景虎此人狡猾而又兇狠,但是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而且偏好未成年的處.女。」
簡桐聽著幾乎坐不穩。
繪里香冷冷轉頭過來,目光如刀刺向簡桐,「那個晚上明明二少就在那裡,可是他卻沒有制止,而反倒用手機拍下了照片,是不是?」
繪里香說著,將報紙上刊登的照片「啪」地摔在簡桐面前,「就是這一幅,對不對!」
簡桐閉上眼睛。她也想說不是,但是那個角度只能是蘭泉!
「二少不是見死不救,而是——這一切根本就是二少安排好的!長尾景虎騷.擾小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所以二少找到小梨,跟她說,讓她主動去勾.引長尾景虎。」
「二少信誓旦旦地保證,說他只是要拍下長尾景虎的醜態來,卻不會讓長尾景虎真的欺負到小梨。如果長尾景虎真的動手,二少一定會出來制止。二少說一定會好好珍惜小梨,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簡桐跌坐在疊蓆上,只覺眼前明晃晃的有一團白光閃過。就像盛夏酷暑里,天空噴火的太陽照在水面上,發出的那種幾乎讓人暈厥的白光。
——原來,竟然,是這樣麼?
「可是二少做了什麼!」繪里香落下淚來,「他說他會保護小梨不受真的傷害——可是他卻根本就沒有出來!他只是為了要除掉長尾景虎,他只是為了要將更醜陋的證據拍攝下來,所以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小梨被長尾景虎殘害!」
簡桐閉上眼睛。視野里的白光仿佛凝聚成刀刃,沿著她的眼睛一下子劈中她的神經。那股火辣辣的疼,直接衝上腦仁兒而來。
她怎麼可能忘記那晚的繪梨衣?她一直哀哀地哭著,明明一直在求救,卻不肯大聲呼喊——因為她知道蘭泉就在身邊不遠處,因為她知道只需要低聲呼救,蘭泉就能聽見。
可是蘭泉卻始終沒有出來……所以她的哭聲到後來才那樣絕望。
——所以,那晚繪梨衣才會選擇自殺!
讓她選擇了自殺的絕望可能都不是來自於被長尾景虎欺負,因為她本身就是藝伎,心底多少也該有這樣的覺悟——真正讓她絕望、真正將她逼上死路的是,心內信念的傾塌。
那個小女孩第一次心心念念愛上的男子,那個她下了決心要為他做一切的男子,說了一定會好好呵護她,絕對不會讓她受到傷害——那樣溫柔的語氣,那樣貼心的暖意,卻在真正的那個晚上,化作一場冷漠的謊言。
他想的只是如何擊倒他的對手,而她只成了他掌心的一枚棋子。他從不曾真的喜歡過她,他從不曾給過她一點點真心的憐惜……
女人絕望,便是這般吧。更讓她絕望的是,那個在她人生最後的路上幫了她的人,才是那個人真的喜歡的女人——而那一刻那個男人看著她受到傷害,身邊還伴著那個最後幫她的女人……
她的人生仿佛成了一場笑話,所有愛與留戀轉眼成空。
後來繪里香還說了什麼?簡桐卻已經都聽不見。她只知道自己這副靈魂出竅了的軀殼茫然地走出繪里香的房間,向著門外的長廊走去。
她甚至不怪蘭泉。諜戰劇看得多了,她明白以蘭泉的角色來說,有時候是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點的。
她只是難過,難過這樣的角色和經歷終究改變了她那個深愛的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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