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棋番外】22、想了(1/2)
明寒一輩子都沒這樣累過,卻也——從沒這樣歡愉過。
他向來是警醒的男子,即便睡覺都不睡實,微有響動都能醒來。可是這一覺卻睡到日上三竿。
睜眼醒來,明寒急忙伸手去摸身邊。懷中空落落的感覺,讓他仿佛一下子從雲端跌落地獄。
弄棋已經走了。
抬起身子,窗子開著,外頭清涼的晨風吹進來,裹起大紅紗簾。陽光已經刺進來,很是耀眼。明寒眯了眼睛去望身側的位置。
弄棋的人,連同她的衣衫全部消失。
她走了。不出一聲,還是不能面對這個早晨?
可是她卻終究還是留下了痕跡——有一根極長極長的髮絲纏繞著明寒的手臂,就在枕邊。
明寒相信,如果不是這根長發纏他手臂太緊,說不定她能連這根長發都毀屍滅跡的。
她就這麼走了。
她竟然就這麼走了!
明寒坐在榻上,忽然委屈得想要掉眼淚。女人失去初次的時候,若是被男人這樣拋棄,一定會痛不欲生的吧?可是這事兒竟然發生在他明寒身上!
明寒發瘋似的去抓電話,可是電話抓在手裡卻怔忡住。他就這麼直接打電話給她麼?說什麼?說昨晚一切旖旎,還是問她為何起身就離去?
終究,明寒還是只發了一條簡訊給弄棋,問:「你在哪裡?」
可是簡訊卻也如泥牛入海,再也沒有聲息。
梅軒盤腿坐在坐墊上,瞄著對面的明寒,「店裡員工給我打電話,說你病了,不方便照管店裡,讓我過來。怎麼了?」
明寒尷尬皺了皺眉,「受了風寒。這樣的情形不適合再給客人提供飯菜,只能煩勞老闆你代勞幾天。」
「受了風寒……」梅軒也是敏銳的人,就笑,「明寒我知道你多年來都有晨起便用冷水沐浴的習慣。一般的風寒,又如何能傷到你。我現在看見的是有你身上的風寒,卻更有你眉間的憂慮。怎了,不如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明寒搖頭,卻狀似無意問了句,「弄棋前些日子來得勤,這怎麼忽然不見了身影?」
梅軒也嘆了口氣,「她又上路了。前兩天莫名跟家裡說,她跟白黎軒分手了;然後提起背包就走了。她從小就是這個性子,誰也拗不過她。」
「她又走了?」明寒猛地抬起頭,眼中泄了些疼痛出來。
梅軒看得便一怔,「明寒,你……」
明寒連忙解釋,「上次與她下了一盤棋,還沒下完。她將我困在一個局裡,好不容易想到了破解的法子,可是她卻走了。」
「原來是這樣,哈哈!」梅軒大笑,理解這種想要反擊、可是對手卻撂挑子走人了的心情。梅軒拍拍明寒,「別擔心,她走了,卻總會回來。」
夜色靜靜,明寒盤腿坐在窗口,吹一管紫竹簫。
梅軒說得多好,她就算走了,總會回來。所以只要他等在此處,總會等到她回來。
電話卻在幽寂的洞簫聲中響起來。明寒一看那號碼,手指便已經失卻了冷靜。他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那電話拿起來,放在耳邊,「弄棋?」
弄棋那邊仿佛也微微緊張了下,卻隨即率性笑開,「哎我問你一下,『天雨流芳』在納西語裡什麼意思啊?我跟他們打賭呢,找你場外支援一下。」
「天雨流芳?」明寒輕輕喘了口氣,「你在麗江,去了木府?」
弄棋笑了起來,「煩不煩人啊,別這麼一語道破人家行蹤,行不行?」
弄棋仿佛還是那個伶牙俐齒的姑娘,沒被困在那晚的局裡。明寒倒也被她感染,輕輕笑起來,「你猜是什麼意思?」
「嗯……」弄棋仿佛猶豫了下,「難道是說天上下花雨?就像佛陀降臨的時候,漫天花雨?又或者像絲路花雨?」
明寒幾乎能想像到這樣說話時候的弄棋,那副眼波流轉的俏麗模樣。麗江與大理那樣近似,他已經忍不住在想念那時邂逅的弄棋。
「納西語裡,『天雨流芳』的意思是——去讀書吧。」明寒輕輕揭曉答案。
「哈,原來是這個!完全跟字面不搭界嘛,怪不得我都想不出來!」弄棋在電話里有點誇張地笑。
笑著笑著卻沉默下來,弄棋忽然問,「明寒你有沒有——想我?」
明寒怔住,捏著電話不敢回答。甚至,不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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