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棋番外】22、想了(2/2)
明寒怔住,捏著電話不敢回答。甚至,不敢呼吸。
「……我的意思是,是——」弄棋用力地解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念我了,就證明我的試驗成功啊。你明寒是真的會想念一個女人的,你是能喜歡女人的!」
「哦。」明寒心底火花盡滅,「弄棋你很喜歡打賭啊。用『天雨流芳』跟驢友打賭,又用我的心情來跟我打賭。」
弄棋說不出話來,半天才訥訥,「明寒……」
明寒卻笑了,「弄棋,你想我了。」
他語氣極清淡,卻說得是肯定句。
弄棋那邊嗓音一下子就挑高了,仿佛狼狽,「明寒,你,你說什麼!」
明寒控制不住地,笑容更大,「木府是麗江著名景點。『天雨流芳』是鐫刻在木府大門上的話,極其引人注目。所以只消問問當地人,或者翻翻當地的旅遊介紹小冊子,你就自然會知道『天雨流芳』在納西語裡的含義。」
「不必特地打電話來問我的。弄棋,其實沒有那個打賭,你這樣虛構打賭來打電話給我。不過是在給你自己找個藉口。」
明寒也知道自己瘋了,就這樣將什麼都直白挑開。其實他這樣做,又何嘗不是將自己逼到絕路。她是想他,那他呢?
弄棋半晌不說話,明寒一聲低吼,「不許就這麼掛了電話!」
弄棋訕訕問,「為什麼?」
明寒嘆了口氣,「我病了。那晚受了風寒,一直都沒好。我想真是北方太冷了,我該去南方暖一暖。」
弄棋都結巴起來,「什、什麼意思?」
明寒終於愉快笑起來,「弄棋,等在原地。我明天就到了。」
弄棋幾乎在電話里跳起來,「你,你你你別來!你來幹什麼!」
明寒揉著眉心,「別忘了,我還是納蘭。你接了沫沫的稿子,我同樣要去出圖片。」
「出門?」
明家深宅,黑漆大門幽幽。老木材都泛著黑漆漆的光,仿佛連月光都被隔斷。明家老爺子明如海抬起眼梢望明寒。
名如海已是年過耄耋,身子骨卻依舊尚好,一雙眼睛更是凌厲迫人,「去哪兒啊?」
明寒站在明老爺子面前,總覺自己一切透明,只能低了頭,「雲南。」
明老爺子手指撫在紫砂壺上,涼涼笑了笑,「哦。還是為了上回那批銅的事兒吧?」
明寒只能點頭,「是。」
老爺子伸手拄在自己額邊,靜靜瞟著明寒,「孫兒啊,自打你入了譚家菜館,倒是仿佛變了個人。」
明寒一凜。
明老爺子笑,「從前在你那酒吧,身邊兒也都是男人;如今去了菜館,客人倒是男女都有了。」
明寒用力打趣,「掏錢請客的,十之有九依舊是男人。女人不過是客。」
「嗯。」明老爺子點頭,「只是卻怎麼有女客人晚上留宿在那裡頭,不肯走了?有什麼菜會吃整個晚上還吃不完的麼?」
老爺子的話說的平和,明寒卻凜然一驚!抬起頭來望著老爺子,已是慌亂得失卻氣度。
老爺子卻笑了,「明寒你怎麼變笨了?這世上當然有整夜都吃不完的菜啊。比如滿漢全席,那當年是要吃三天三夜的呢。一整夜,又算什麼?」
明寒急忙應聲,「爺爺說的是。」
「明寒啊,爺爺只是要提醒你,你還沒學會的東西,尚多著。咱們明家手裡掌握的這些東西,若你不能專了心用一輩子來學,那你就白活了。這東西若是斷在了你的手裡,你就是對不起咱們明家的列祖列宗!」
「孫兒謹記!」明寒只覺汗濕脊背。
明老爺子緩緩起身,走到明寒身邊兒來,微微彎了腰,「孩子,爺爺知道,這也是難為了你。如今瞧瞧外頭那世界,多熱鬧。又是網際網路,又是炒股票,還有那些小三兒、閃婚、中國式離婚。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哎喲,倒是比過去梨園的戲本子還要熱鬧。」
「爺爺也知道,外頭的世界早變了。讓你這樣年輕的孩子,還去承繼咱們家過去那些規矩,還能守得住那麼些規條,不容易!爺爺也知道是難為了你——可是明寒啊,誰讓你投胎到咱們家,誰讓你註定姓了這個『明』?」
「有些事兒可能就是老天爺他註定了。孩子,既然咱們都是明家的子孫,既然咱們明家的祖宗當年立了那個誓,咱們就得承繼下來,你說是不是?祖宗的誓言,如果子孫們不給完成,那咱們就枉為明家子孫,咱們就對不起自己個兒身上流淌的血,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