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青梅煮酒(2/2)
「所以,我爹是如何被貪官的。。。」月碧落急切地想知道這個答案。
夏流仁抬起眼看向她:「你真的一點也不知?」
月碧落搖了搖頭,經過了兩世,她都不知道他爹是如何被栽髒的,爹似乎是知道自己會出事,但是卻知道自己逃不掉。
夏流仁有絲不解,以月碧落這種聰明勁,不至於連一點也察覺不出來,問題出在哪兒了?
月碧落也覺得奇怪,前世確實也有個叫夏流仁的御史,但是沒與自己接觸過。
為何前世夏流仁都沒找過自己?
是有人故意讓夏流仁接近不了自己?
「以我查看你爹留下來的記錄,他似乎在調查。。。」他突然停下聲來,眼眸犀利地回過頭去,原來是一塊落葉飄落下來。
夏流仁仍然警覺地下了榻,往槐樹上抬頭看去,發現一個淺灰的身影,但是那身影很快更消失不見。
他不動聲色又坐了下來。
月碧落雖然警覺,但到底是個不會武的,根本沒有察覺有人。
見他坐下來忙問:「有人偷聽嗎?」
夏流仁搖了搖頭:「沒有,是只小鳥,你爹生前在查護國王爺東陽修。」
月碧落眼裡掠過一絲陰冷,果然是這個老賊。
「而且應該是查出了些什麼實質的證據,因為他有寫奏摺準備呈上去,但是奏摺卻擺在御史殿,還落在了殿裡的角落裡。」夏流仁接著道。
「也就是說我爹手上有證據?」月碧落睜大了眼,所以東陽修才下的狠手,所以她家才會被皇上抄家,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張媽當時告訴她的時候她就覺得奇怪。
就算抄家也不至於把她家地都給挖了,而且到現在都派兵看守著,顯然這是東陽修的主意?
那這樣看的話,那證據就是連東陽修也沒弄到手,所以他才下重手先把她們月府給一刀全斬了個乾淨?
好個殘忍惡毒的東陽修!
「應該是有,而且是非常有力的證據,可以讓護國王爺致命的證據。」夏流仁肯定地道。
一雙深邃的黑瞳細細地打量著月碧落的表情。
未從她臉上發現蛛絲馬跡,難道她也不知道月樓春把東西臧哪了?
月樓春知道自己要出事,東陽修先下手了,他一定會把證據藏起來,一定藏在了某處,或者某人那裡。
「不知道,我完全不知道我爹有證據,他沒有在家提過半句,可能怕連累我們,沒想到還是沒能保證月府。」月碧落悽慘地苦笑,端起酒杯狠狠地喝了一杯酒:「我會替他們報仇。」
她說的話語氣不重,但是眼眸犀利冰冷,嘴角彎成狠厲的弧度。
夏流仁能從她的眼裡看出誓死的決心。
夏流仁困頓了,她是如何突然轉變主意的?
瘋狗一咬,她便想通了?
知道這王府不是她的安樂窩了?
奇怪的是,他說害她爹的是東陽修的時候,她一點也沒表示出來懷疑,直接就相信了自己?
按正常反應,不是質疑他?何況護國王府還收了她當媳婦,她不覺得人家是恩人麼?
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月碧落了。
只有一個解釋,就是她早就知道她爹是被東陽修害死的。
既然知道,怎麼以前又裝做漫不經心,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別一直盯著我看了,我以前不關心,是暗地裡在查是不是與東陽修有關。」月碧落知道夏流仁肯定很多不解,只能再編個理由,至少讓夏流仁能在這方面繼續幫她查。
「你是如何知道的?不是說你爹沒提過這事嗎?」
「因為我爹曾經跟我說過太后有意把我許給東流瑟,但是我爹說護國王爺品德不行,於是回絕了太后。所以我一直在懷疑我爹是不是被他所害,因為我爹很少會背後說人閒話。東陽修是他第一個說的。」
夏流仁點了點頭,倒是相信了她的說法。
其實她是如何懷疑東陽修的,對他來說無所謂,只要她知道她的仇人是誰便行了。
「你打算如何做?」夏流仁緊睇著月碧落問。
月碧落眼眸微眯:「我會寫信給我爹的舊識,問問他們是否知情,如果你所說的證據在他們手中,應該會告知我。」
「我覺得你爹不像是會把這麼危險的東西交給朋友的。」夏流仁對她的做法不太同意。
「你對我爹很熟?」月碧落打量著他,不知道夏流仁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了告訴她有大仇而接近她。
但她又覺得不太像,夏流仁的身份很複雜,也絕不是一個御史這麼簡單。
他為什麼要幫自己報仇?
出於對她爹的敬意?
夏流仁可不是風滿袖那種爛好人。
總之不管他是什麼目的,他至少現在與她是站同一邊的,想對付同樣的人?
對,他是想對付東陽修?他與東陽修有私仇?
「我在你爹手下做了三年的侍郎。」夏流仁眼眸迷人地看向月碧落:「早知道他老人家手下有個這麼水靈的閨女就該早點下手。」
月碧落翻了翻白眼:「你能正經一會時間還真是難得,沒兩下就恢復你下流本性。總之,我會想辦法去找那證據。」
夏流仁勾嘴一笑:「要是找不到可以找我幫忙。」
月碧落思索了一會,少頃道:「有件事還真需要你幫忙。」
「何事?」夏流仁眸光流盼。
「城效那片桑樹林,現在是在誰的手上?」月碧落問。
「那兒是你爹租了六王爺的,所以那地現在還屬於你爹,只要六王爺願意。」
月碧落明顯輕鬆了起來:「哦,是六王爺的,那就好。」
「怎麼,你又想去找東方芮白?月碧落,你可是他人之婦,不能隨便與男人勾搭。」夏流仁細長的眼睛微眯,很不要臉地警告她。
月碧落站了起來,朝他冽了冽嘴:「想想你自己吧,夏。。。御。。。史。。。」
「我怎麼了?」夏流仁挑眉,一點也不為自己做過的事感到無恥。
月碧落朝他豎起一根中指,瞪了他一眼,回了屋裡,邊走邊說:「少喝點,那可是買來招待六王爺,你好歹給人家留點。」
夏流仁本來還沒打算喝的,被她這一提醒,端起整個酒瓶就喝了起來。
留著東方芮白,怎麼可能。
喝到一滴不剩,還把酒瓶倒翻過來,確定裡面一滴沒了,才滿意地勾起唇角離去。
張媽走過來收拾時,發現槐樹怎麼一個人都沒了,再看看那酒瓶,竟然一滴不剩。
這兩人到底喝了多少?
後面東方芮白也沒有再來,月碧落尋思著估計是東陽修回來了,把他請去吃喝玩樂一番了。
東陽修別的沒有,阿諛奉承倒是有一套。
月碧落搖了搖張媽拿進屋的酒瓶,尼瑪,夏流仁還真的恬不知恥全喝光了!
..............................................................................
初春的日子,陽光正暖,樹葉新綠,就連嘈雜的街道上都顯得格外的清新。
月碧落帶著張媽在街上溜達著找發家致富的路子。
在與夏流仁的交談中,月碧落是騙了夏流仁的。
在她想來,父親讓她去找蕭引鳳,很可能夏流仁所說的證據就在蕭引鳳那裡。
可是她要如何去找到蕭引鳳?
殺手組織的人,一定要大量的銀子才會出來見她。
所以她首要做的是要先賺錢。
雖然前幾天在賭坊賺了點錢,但那完全不夠。
想來想去最好的方法還是去賭莊。
可古代的賭莊太吵,她又沒錢去做莊,聽不出點數。
如果不能有十成把握她是不想去賭的,萬一把原有的錢都虧進去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坑蒙拐騙,干一次可以,干多了,也沒人再相信你,說不定還被抓進官府,也不靠譜。
她一邊思索著一邊走著。
「小姐,皇上就快壽辰了,你要不要準備點壽禮?」張媽在旁提醒著她,百馬奔騰圖是不用繡了,但小姐好歹是護國王府長媳,不準備點東西就怕別人給使絆子。
月碧落搖了搖頭:「不用,我這點錢準備的東西他也看不上。」
她才沒那閒心去給皇上小子準備什麼賀禮,他跟她毛關係都沒有,一般的差東西他只怕看也不看,這事護國王府操心就成了。
對了。。。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東流瑟買回來的那個女人!
月碧落想到這喜上眉梢,看來這坑蒙拐騙偷,她真的要在這古代全用盡了,這回來個拐!
她趕緊拉著張媽就準備回王府。
城南的街上人有些多,絡繹不絕,人潮洶湧,月碧落一邊擠一邊順手牽羊拿走幾個油頭肥腦的富家公子的錢袋。
心裡正樂呵著,迎面卻奔來一輛華麗閃閃的大馬車。
趕車的馬夫大喝道:「閃開閃開,擋道者死。。。」
月碧落微眯起眼看向那急速奔來的馬車,趕馬的車夫是站在馬車上的,揮的長鞭不但甩在馬背上,也往攔路的人群里抽。
這樣抽痛了幾個人之後,前面的人群紛紛害怕地讓路。
擦,古代的街道就是這麼讓人不爽,她是知道這兒經常有富家公子在街上賽馬。
但是從來沒想過在這種人潮洶湧的道上也敢如此亂來,簡直是把百姓的生命視為螞蟻。
月碧落憋著氣,想著自己現在也差不多自身難保,還是少管閒事為好。
誰知就在這時,馬車沖了過來,正巧身後有個老婆婆手中掉了個簍子,她估計是連耳朵也聾的,想也沒想便往路中間去摟簍子。
馬車夫見著路中有人也沒減下馬的速度,馬車猛烈地撞在了老婆婆的身上。
月碧落大喝一聲朝老奶奶飛了過去,在空中接住老奶奶的身邊抱著她滾到了路邊,頭撞在了路邊攤販的架子上,額頭一涼流出血來。
「小姐。。。」張媽驚地大叫飛奔過來,「小姐,你怎麼樣了,天啦,流血了。」張媽慌張地掏出絲巾給月碧落捂住傷口。
月碧落接過絲巾自己捂著,看了眼自己懷中的老奶奶,趕緊探了探她的鼻息,看來是暈過去了。
月碧落把老奶奶交給張媽:「帶她去看大夫。」
然後她水眸一瞪,站了起來。
馬車因為這突然的變故倒是停了下來,那馬車夫站在馬車上大喝:「死老太婆,你找死啊,沒見我公子的馬車來了,還站大街中間,想死自己找死去,別找我們家公子的晦氣。」
車夫是個四十來歲的小個子中年人,生得賊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身子不高,口氣倒是狂得牛哄哄的。
月碧落擦掉血,扔掉血巾,一個箭步沖了過去,一腿朝他的小腿掃了過去,那馬車夫便唉呀一聲倒在了馬車板上。
月碧落趁機奪過他手中的馬鞭,「啪」地一聲就抽在他身上:「我倒看看是誰給誰找晦氣。」
她的話聲音很大,但按捺了心裡的怒氣。
那馬車夫被抽得嗷嗷直叫,抱著頭痛喊著:「公子,公子。。。快救小的。」
「是誰這麼大膽,敢動本公子的人!」馬車裡狂傲的聲音響起,簾幕被掀開,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臉相還算俊朗的富家公子。
一身鋥亮的白色錦袍,搖著桃花玉扇,人模狗樣的。
月碧落冷哼一聲,等他出來剛站定,就一馬鞭朝他揮了過去,這公子眉眼一蹙,一個旋身躲過了她馬鞭的攻擊。
好樣的,還是個會功夫的!
街邊的圍滿了看熱鬧的觀眾,紛紛都在議論著,這可是當今丞相的二公子啊。。。
「是啊。。。圭璧公子的二弟。。。」
「真丟圭璧公子的臉。」
這些話傳到月碧落的耳朵里,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風滿袖那麼優秀的公子,竟然有個如此如此討人厭的弟弟。
待風天下躲過她的一鞭,她另一鞭又立即揚了上去。
風天下滿臉怒意,沒想到這大街上竟然會冒出一個這樣的瘋女人,見他就抽。
「你這個瘋女人,本公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知道本公子是誰嗎?」風天下又躲過一鞭,囂張地朝她吼了起來。
月碧落冷眸斜睇,嘴角露出不屑:「老娘管你是誰,這裡是人潮大道,你在這裡橫衝直撞,就是欠抽!」
她不想再與這人廢話,她要抓著他送去丞相府,問問風滿袖是怎麼教育弟弟的。
她手拿馬鞭不斷地朝風天下抽了過去,風天下只能不斷地各種躲,中間也有幾次沒有躲得過被活活挨了幾鞭。
最後月碧落勾唇冷笑,扔掉了手中的皮鞭,一個飛腿朝他臉劈了過去,三寸金蓮直直地蹬在了他的臉上。
風天下不敢置信地瞪著飛來的腳,活活地挨了痛,大叫起來,捂著臉吼吼直退。
邊退邊叫囂著:「你。。。你,有本事報上名來,本公子非把你家給抄了!」
月碧落哈哈大笑:「你要抄我家啊?來護國王府,隨便你抄。」
她笑完,又往前跑了兩步,一腳踹在風天下的腿上,風天下唉呀一聲跪到了地上。
憤怒的目光瞪著她:「好。。。別以為我們風家會怕護國王府,我倒要看看東陽修敢不敢保你這個瘋女人!」
月碧落當然不指望東陽修保她,會保她才是怪了。
「跪著都不老實!」月碧落撿起皮鞭又一鞭抽在這風天下的臉上。
這一迴風天下老實了,不敢再叫喊著了。。。警覺地盯著她手上的皮鞭。
「跪好,向凜城的老百姓道歉!」月碧落站在她跟前像個老娘教訓兒子似的訓話。
風天下抬眼怒瞪著她,月碧落揚起手中的鞭又是對著他的俊臉一鞭:「快道歉!」
風天下悄悄地瞥了眼自己的車夫,朝他使了個眼色,那車夫立即會意,趁著人們不注意他的時候悄悄潛走,回去搬救兵了。
「我。。。。我錯了,請求凜城百姓原諒。」風天下含恨不甘願地道著歉,聲音小到只有月碧落才聽得到。
「大點聲,不要我再說第二遍!」月碧落踢了他一腳,死小子真不老實。
「對不起,我不該在大街上策馬,向涼城的老百姓道歉。」風天下加了大音量。
月碧落一腳踢開他有些惱怒:「真是替風滿袖感到丟臉,竟然有你這麼一個惹事生非的弟弟,多向你哥哥學學。」
她說完打算走,此地肯定不宜久留,像風天下這樣的人物被打,隨時會有幫兵出現。
她想到是想對了,可是走卻走晚了。
一隊皇城邊快速地涌了進來:「讓開讓開,何人敢在皇城大街上鬧事!」